慧眼识珠传闻系裙带
快到年底了，全市范围的扫黄打非专项活动开始了。姜雅本来就是文化市场处
的人，一直在局办帮忙，没在处里盯着一摊工作，所以抽人的时候好像自然抽到了
她身上。杨局长亲自召集抽下来的几个同志进行了动员谈话，这本是例行公事的一
次谈话，可到最后杨局宣布了姜雅为活动小组组长并单独留她在办公室交待了几句，
情辞恳切，仿佛对姜雅寄予了厚望。
公安、工商、电视台等各相关配合单位的人聚到一起开第一次协调会时，几乎
清一色的都是男性，姜雅在其中就显得格外显眼。
散会的时候一个特能开玩笑，见人自来熟的警察和姜雅开玩笑说：“你们文化
局没男的了吧，让你一个小姑娘来参加这种活动。”
在后来的工作接触中，姜雅得知这个警察叫高强。姜雅曾开玩笑打趣他说：
“高强，是个警察的名字。可是放在你这个嘻嘻哈哈的人身上，白搭了。”当然后
来姜雅也知道，这个高强一进了案子，就和平时完全判若两人，确实是个强硬而犀
利的警察，一点也不辱没高强这个名字。
那天听到高强的话，姜雅回了一句，“说什么呢，谁是小姑娘啊？”
高强连忙陪着笑解释说：“别生气，别生气，我是一片好心，我是说这样的活
动你们女同志参加不方便。”
其实这话这些天姜雅没少听，就连父亲也不止一次说过，“扫黄打非那事，派
你个年轻姑娘去，你们单位也真是的。”
后来姜雅和高强熟悉起来，俩人一盘年龄，高强还真得跟她叫姐。
接到举报，天马音像商店有淫秽光盘出售，姜雅带着文化局参加专项活动的两
名同事赶到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从店里出来，看到姜雅他们的来势，对
视了一下，又跟了回来。
刚参加工作的小柳一进屋就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扫黄检查，都老实点，别
乱动，我们是文化局的。”
其实店里算着刚才一起跟进来的男人，一共只有三个人。
见这阵势，柜台里的两个女孩子眼光投向刚才进来的男人，叫了声“闵处长”。
男人朝她们摆了摆手，然后站在姜雅面前，“请你们出示证件。”他声音不高，
但目光并不友善，语气和态度里透着不满与强硬。
小柳马上挤了过来，“你是干什么的，凭什么给你看。”
听到刚才柜台里的姑娘叫他闵处长，看他的行为举止，姜雅猜测这个男人应该
是公检法单位的什么人物。她拽了小柳一把，掏出证件对那个男人说：“有人举报
这店里出售淫秽光盘，请你们配合工作。”
那个男人看过证件之后朝店里巡视了一下，漫不经心的把证件递还给姜雅挡在
她面前，“我是市建委的，正好从这儿路过遇上你们检查。”说着把手里的光盘向
姜雅示意了一下，姜雅看清楚是《幼儿英语》。“这个店是我们建委安排内部职工
子女的多种经营门市，你看看这俩孩子能卖淫秽光盘吗？我们建委那么作她们的父
母能答应吗？”
“我们可以检查一下吗？”
听到姜雅这个不卑不亢的发问，男人犹豫了一下让开身，伸手朝姜雅做了个请
的姿态。“现在音像制品打擦边球的东西很多，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请你们高
抬贵手。”
除了一些泳装美女的歌曲VCD ，姜雅他们一行三人的检查一无所获，那个男人
始终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抽烟，直到最后他们走出店门的时候，那个男人朝姜雅说
了声谢谢，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小柳灰溜溜的一边走一边报怨，“今天真倒霉，什么也没查到。”
姜雅看着小柳笑了笑，“傻孩子说什么呢？要是到什么地方都查到你要查的东
西，那咱们可真是要倒霉了。”
听了姜雅的话，小柳也笑了。
虽然姜雅他们白天的检查徒劳无功，但是晚上各单位的联合行动却大有收获。
夏威夷娱乐城里的三陪小姐鱼贯而出被先后押上警车。走在最后的一个小姐躲
避着电视记者，低着头。“动作快点，磨蹭什么！”高强生气地在后边猛推了她一
把。很高的鞋跟，紧窄的短裙，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使她在高强的推搡下无法站稳，
一个趔趄抢了两步向姜雅身边倒过来。姜雅抢上前一步扶住她，她才没有摔倒。那
个小姐站稳脚，还紧紧的攥着姜雅的衣袖，可当她抬起头看到姜雅身上披着的警用
大衣，立即紧张的撒了手，低着头跑开了。
姜雅脱下刚才高强冲进娱乐城时披在她身上的大衣递给他，高强一边穿大衣一
边严肃地说：“这些人渣，不用可怜她们。”
“我知道她们的存在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可这种罪过不比杀人放火。”姜雅
看着刚才那个被自己扶起来的小姐正被押上车，“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个孩子，还
是应该批评教育为主吧。”
“呵呵，对待敌人要向严冬一样残酷无情。这可是雷锋同志的名言。虽然你们
是文化局的同志，平时也要注意理论学习啊。”胜利完成任务的高强，已经开起了
玩笑。
姜雅朝高强笑笑，半直半假地问：“高强同志，请问她们是属于敌我矛盾还是
人民内部矛盾？”
“呵呵，呵呵，”高强张了半天嘴才说，“到底是文化局的同志，有水平，有
水平。”
临近年关的时候，市委宣布全市扫黄打非专项活动取得了重大的阶段性胜利。
表彰大会的最后一个程序是受表彰的相关各单位和市委领导同志合影留念。
到会的最高领导是主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曹铁城。
姜雅站在照像人群的第一排，看着曹铁城和前排的到会代表一一握手。每名代
表和他握手时，都例行问候“曹书记好”。
曹铁城曾是父亲的老部下，在战场上并肩拚过刺刀，血雨腥风中他们和另外一
个战友还一起磕过头，父亲姜兆光最长，曹铁城行三。虽然进城之后曹铁城就脱了
军装，但两家的交情从来没断过，姜雅也记不清自己童年和少年有多少时光是在曹
家的小院里度过的。曹铁城的独子随母亲姓，叫庞建军。双方的老人都想让这一对
儿女亲上加亲，可姜雅面对这个从小一起玩到大，说起来百般都好的小哥哥，一提
到感情，怎么也找不到感觉。老一辈的人都很惋惜，当然最失望的还是庞建军。
姜雅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和这位长辈握这个手，她可是从来也没想过和这个看着
她长大的长辈一本正经的握手，还有就是到时候该怎么称呼曹铁城，正想着曹铁城
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姜雅觉得有些好笑，也一边握手一边说：
“曹书记好。”
曹铁城伸手在姜雅头上拍了一下，“别跟着瞎起哄，受这么个小表彰就不认识
我了？”
姜雅伸了一下舌头，“三叔好。”
“嗯，嘴还挺好使。有小一年没来看看三叔了，这可说不过去啊。”
姜雅笑呵呵地辩解说：“上半年忙着生孩子，下半年这不是按您老的指示。全
力以赴进行扫黄打非歼灭战嘛。”
“你倒会给自己找理由瞎搅，你参加这个活动老头子可是意见不小啊。”
“我爸有的时候老脑筋，我可不是因为他对您的活动有意见才不去看您的，您
工作挺忙的，我不能总去打扰。”
“胡说八道，”曹铁城白了姜雅一眼，走开的时候补了一句，“三叔马上要退
了，不怕打扰，勤来着点吧。”
听着这爷俩的对话，站在姜雅身后的小柳非常吃惊地探身在她耳边，“阿姐，
没想到，后台挺硬啊。”
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文化局局长杨丰友一点也不吃惊，因为去年他就任这个文化
局长时到曹书记家里去，当时遇到了出去买菜回来的姜雅。
杨丰友看得出姜雅是有培养前途的，还有就是他早就知道姜雅和曹书记不一般
的关系，虽然是什么关系他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看到姜雅在曹家买菜做饭，明摆着
不是一般关系。培养好了姜雅，也算是对曹书记有个交待。不过姜雅在局里一向表
现出来的踏实与温和也让杨局对她的能力有一些担心。好苗子得锻炼，让姜雅在局
办帮忙，参加处理董胜阳的谈话，牵头参与市里扫黄打非的专项活动都是杨丰友有
意识锻炼她的。而姜雅的表现也让他非常满意，特别是剃了局里的刺头董胜阳，着
实让他大吃一惊。杨丰友也得意地想，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过了元旦，姜雅回了市场文化处，处长助理的任命同时也就跟着下了。没想到
姜雅的处长助理任命没几天，市委曹书记是姜雅的三表叔全局都传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恍然大悟，连耿直的老处长单独在下边也半开玩笑半认真
地问她，“听说曹书记是你三表叔，有这么过硬的亲戚，早说句话不早就提拨了嘛。”
姜雅哭笑不得地解释说：“赵处你别听他们瞎传，曹书记只是以前和我父亲一
个部队，我们不沾亲。”
老处长听了姜雅这个解释只“哦”了一声就不再说什么。
关于自己的家庭背景，参加工作以来姜雅一直很低调，现在提了个处长助理却
传出这样的风声，她心里很不舒服，又没有人真的找她来核实，她觉得没必要解释
什么。可是今天被赵处长这么一问，自己不痛不痒的这么解释了一下，处长的那个
将信将疑的“哦”让她听来，心里怪别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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