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重上谁知亲人陨

　　聂东慧回到北京最先想到的就是黄金甲，但是她告诉自己不能去。一直想办自
己的公司，可一直都没有真正着手去办，她想让自己的公司有个高起点。最后聂东
慧应聘到戴维的公司作文员。

　　三十出头的戴维. 史密斯是美藉华人，其实戴维除了一张长得并不体面的东方
面孔以外，甚至连个真正的中文名都没有，需要中文名字的时候他就给英文名字加
上自己的祖姓叫梁戴维。戴维的普通话也不是很流利，着急的时候他需要借助广东
话或是英语才能完成自己的表达。

　　聂东慧的才干很快受到戴维的关注。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已经开始在公司呼风唤
雨。

　　今非昔比，聂东慧已经是个底气实足的都市白领了。当然在戴维那里拿到的钱
都是凭着她对公司的贡献应得的。快要过年的时候，聂东慧取出存的两万块钱，写
上自己离开家时候的那个地址寄了出去，她想要是地址变了钱会退回来，到那时再
说。除了那两万块钱，聂东慧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写给家里，因为在聂东慧心里自己
现在的状况离预期有成功还有距离。她却没想到，这两万块钱寄回家解了燃眉之急。

　　聂东静这几天为了钱的事都快急疯了。自从父亲住进了医院，这钱花的比流水
都快，刚交了一大笔钱没用多久，医院又催着交钱了。身上装的五百元钱聂东静没
舍得拿出来，她想能拖一天是一天。好心的护士长把医院食堂买的排骨塞给她的时
候说：“你们再想想办法，老人也需要加点营养。”聂东慧怎么会不知道，是要给
父亲做点好吃的，可是钱从哪来呢？

　　昨天去电视机厂报销医药费的时候，聂东静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和刘科长碰个正
着。她去了好多次人家都说刘科长不在，这一次遇到刘科长聂东静觉得总算是有了
希望。

　　“厂里生产的电视机卖不出去，大家工资都发不出，报销药费的排成队，你们
来催也没用。……聂师傅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有钱我一定会通知你们的，先回去等
好吗？”刘科长一脸的无奈。

　　厂里有厂里的难处，聂东慧很理解，但是不来厂里她又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刘
科长不容易，聂东静打定了主意今天不能白来。软磨硬泡说了半天好话，最后刘科
长没办法偷着给聂东静报了五百元，还千叮咛万嘱咐，“你先应应急，不是你们一
家有困难，这钱你千万别说出去……”

　　哪儿都需要钱，可是就报来了这么一点，人家刘科长这也算够照顾自己的了。
现在五百块钱攥在聂东静手里，又让她发愁这钱怎么个用法。

　　从医院回到家收拾好了父亲要换的衣裳，聂东静拿着饭盒呆呆地坐着。父亲这
次住院借了不少，这钱都是要还的。聂家虽然不富裕可也没象今天这么难过，要是
早一点发现父亲的病，自己住着的那套旧公房不急着买下来，三万九千元可以解决
现在面对的所有问题。

　　聂东静长出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回自己家，正赶上有人敲门，打开门听到邮递员
说有汇款。接过汇款单看到上面聂东慧的字迹，她像是不敢相信似地揉了揉眼睛，
眼泪就跟着不听话地掉下来。

　　聂东静下午就叫丈夫陪着自己去邮局取了钱，买了点水果赶回到医院。一进病
房门父母看到两口子手里的水果都有些意外，“爸，小慧寄钱来了，小慧寄来了两
万啊。”

　　聂济良努力欠起身子问：“小慧有信来吗？”

　　聂东静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看着父亲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然后无力的躺下去。
“小慧怎么会突然寄钱过来，小静，别骗我了，你们也别再借钱了，我这病是治不
好的，还花这些没用的钱干什么！”

　　“爸，你又乱说，怎么会治不好。”聂东静凑到床前掏出在邮局取钱时电脑打
出的一张纸条，连同两万元钱一起放在父亲手里，“你看看，我怎么会骗你？我现
在上哪去借这么多钱来。你看看这是在邮局取钱时候给的条。”

　　聂济良拿着那张二寸宽的小纸条，认真地看着。其实以现在他的视力根本看不
清纸条上的字迹，但是捏着这张小纸条，他已经相信自己的二丫头真的寄钱来了。
“小静，你给小慧写封信，让她回来我想看看她，你告诉她是爸爸不对，让她别记
恨……”

　　聂东慧并没有查到妹妹的下落，但是聂济良一直充满希望地盼着小女儿的消息，
“小慧能寄这么多钱来，应该是在外边干的不错了，北京也不远，过年她说不定会
回来……”

　　挺到腊月二十三，昏睡了好几天的聂济良突然睁开眼睛，高兴地望着天花板，
“我刚才梦见小静回来了。”

　　聂东静赶忙过来拉住父亲的手，“爸，我在这儿。”

　　聂济良看了一眼聂东静笑笑用微弱地声音纠正说：“不是，我是说梦见小慧了。”
说完老人的眼神陡然失去了光芒，但干涸的眼睛仍然顽强地睁着。

　　赵蒙生今天又多转了两个弯把车开到聂家那条街上，近两年这在他已经成了一
种习惯，但是今天一转过弯来却看到聂家门口的棂棚。

　　在聂父的遗像前鞠过躬，赵蒙生看着冷清的送棂场面，却始终没见到聂东慧的
身影。他凑到聂东静身边，“大姐，东慧没回来吗？”

　　聂东静红着眼睛犹豫了一下，“她这些年和家里也没联系，我们也不知道她在
哪。”说完聂东静悄然走开了。

　　她的这个回答赵蒙生觉得没法相信，聂东慧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和家里一点联系
都没有，或者是她这些年在外边情况不好，家里人不愿意说。可是赵蒙生转念一想，
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父亲去世她会不回来吗？难道她也和她父亲一样已经
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么一想，赵蒙生不觉眼前一黑，额上渗出一层汗来。不会的，
聂东慧要是死了，她的家人有什么必要瞒着大家呢？

　　赵蒙生千回百转地想着聂东慧没有出现的种种可能，掏出手机拨通了姜雅办公
室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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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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