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回皇远流家的路上,伊黎坐在他所驾驶的车内。尚未到达考照年龄的他,
只要不被警察抓到,他的开车技术还算平稳、安全。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那辆整整跟了他们一天的车,笑道:“我说得没错
吧?”
“就算贝丝答应你的请求,不出现在你面前,她照样可以跟在我们后面。”
伊黎微笑地注视他困扰的侧脸,“贝丝是不可能让我离开她的视线的。”
皇远流完全能够了解贝丝那种非要见到水儿才能放心的不安情绪,他无法苛
责她对水儿保护过度,换个立场,他也会这么做。因此他知道,保持距离跟在他
们身后、不打扰他们,已经是贝丝所能退让的最大极限了。
“真是难为了贝丝。”他有所感触地轻叹道。
“现在你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车子稳稳驶人皇宅宽敞的车库内,贝丝则在皇宅大门外守着,并未跟进。
他将车子熄火,下车饶到另一侧,有礼地为她打开车门,“我去请贝丝一起
进来吧。”
“不用了。”伊黎下了车,摇头道。
“可是贝丝她在外面……”
“远流,我比你了解贝丝,既然她答应了你以寿星的身分所做的要求,那么
只要今天还没结束,或者在我们分开之前,贝丝都会彻底遵守她对你的承诺。”
伊黎挽着他的手朝屋里走去,“走吧,我有样礼物要给睨。”
“还有礼物啊。”水儿肯陪他过生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根本不敢奢求还
能收到她送的礼物。
“当然。”
“是什么礼物?”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伊黎一脸神秘地说。
“到底是什么礼物,这么神秘?”他好喜欢现在这种愉悦、平和的气氛。
皇宅是栋占地宽广的传统日本和式建筑,皇远流紧握住伊黎的手,领着她进
人前屋大厅,里头的一对中年男女似乎早已在等待他们的到来,一见他们进屋,
连忙起身。
“这两位是我的父母。爸、妈,这位就是水儿。”皇远流简单地为他们介绍
彼此。
“你好。” 皇浩司与皇亮子双双朝伊黎九十度鞠躬。
“你们好,我是天念水云。”伊黎也学着他们的行礼方式回擅。
伊黎的日文发音,着实令两位长辈吃惊。
“你的日文说得真标准!”皇浩司真心地称赞。
“谢谢。”
“你眼睛的颜色好特别,是真的吗?” 皇亮子移不开视线,直盯着伊黎的
眼睛瞧。
“亮子厂‘皇浩司轻撞下妻子的手肘,暗示她太过莽撞。
“对不起。”皇亮子赶忙道歉,这才察觉自己又因一时好奇,说了不该说的
话。“因为你这瞳孔的颜色实在是太少见了,所以我才……”她不好意思地直言。
“没关系。”伊黎并不在意,毕竟皇亮子并不是第一个有这种疑问的人。
“我的眼睛生来就是这种颜色,看了十五年,我已经习惯了。”
“爸、妈,”皇远流突然插人他们的谈话,“我和水儿还有事情要办,有什
么话以后再说吧。”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被遗忘的感觉,而且,他急着想知道水儿送什么礼物给他,
根本没空在这儿让水儿和爸妈长谈。
“可是儿子,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水云说呢。”皇亮子不满地杭议。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皇远流把握机会道:“反正水儿会常来我们家,到
时候你想和水儿聊多久都可以。”
“真的吗?”皇亮子怀疑地注视小儿子。
‘当然。“他就不相信水儿会当着老爸、老妈的面拒绝。
皇亮子转头看向一旁面有难色的伊黎,“水云,以后你真的会常来家里坐吗?”
“这……”伊黎很是为难,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皇远流满腔的热情因子是遗
传了谁。
“水儿,你忍心让我妈失望吗?”皇远流倾身在她耳畔轻声道,存心要她内
疚得无法拒绝。
“可是我…”我不能再为难贝丝了。“伊黎同样轻声地回答。
今天一整天就已经够折腾贝丝了,她怎么可以再任意地出来第二次、第三次?
又是贝丝!水儿做任何事情总是不忘贝丝,不忘意大利!他气愤地想。
“水儿,我妈是真心希望能够再见到你。”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她不晓得该如何开口,面对那双与皇远流有几分
神似的眼眸,她更是难以拒绝。
“水云?”皇亮子再次询问,她是非得到答案不可。
“亮子,你就别为难人家了。”伊黎困扰的神情尽人皇浩司锐利的眼里。
“我才没有为难她呢!‘反驳完老公的话,皇亮子再次看向伊黎。不确定地
问”水云“。伯母希望你常到家里来的要求,让你很为难吗?”
“不会。”她不希望皇亮子自责。
闻言,皇亮子的双眸闪着光芒,“这么说,你真的会常来我们家罗。”
“嗯。”伊黎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太好了厂‘皇亮子高兴道。她真的很想多了解这位教小儿子如此患得患失
的漂亮女孩。
太好了!皇远流暗暗欢喜,他的计谋终于奏效了。
水儿每多到这里一次,他便又多了一些与水儿相处的时间。
皇浩司再度开口,“既然水云已经答应你下次还会再来,你就让他们年轻人
去做年轻人的事吧。”他怎么会不明白小儿子的心思呢。
“好吧。”皇亮子爽快地应允,再次朝伊黎九十度鞠躬,“以后远流就麻烦
你多照顾了。”
“我?”伊黎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哪还能照顾
他?我不能远流添麻烦就该庆幸了。”
三人先试不明所以的呆愣下,接着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伊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会照顾自
己。”
“水儿,”皇远流顺势搂着她,离开大厅,“我妈的意思是说,今后你可以
任意蹂躏我。”
她抬头望着他,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的生命操控在你手里。”皇远流别具深意地回答。
“别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她不喜欢他这个答案。
“我是认真的。”他的神情再认真不过了。
“要是哪天我死了呢?” 远流定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皇远流微笑以对,语气坚决地回答,“我也会死。”这是一定的!
不晓得为什么,皇远流这句话让她的心口微微一痛。
“我不喜欢这样……”伊黎若有所思地垂首低语。
他目光深情地凝视身旁的人儿,“水儿,我并不是要给你压力,只是想让你
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爱着你。”
她盛满疑惑的双眸回视他,“我不懂,难道爱一个人就得交付生命吗?”
皇远流轻啄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模式是否也是这样,
但我的爱就是如此。”
她的神色更加黯然,“是吗?”
这是否也意味着,自己死去的同时,也扼杀了另一条宝贵的生命?
“水儿?”伊黎逐渐黯淡的面容令他搪忧。
“没事。你要带我去哪儿?”伊黎习惯性地转移话题。
他知道自己再度被水儿锁在心门外,不禁暗自叹了日气。
“我房间,那儿比较不会被人打扰。”皇远流像个乖孩子似的,随着她的话
题转。
“还很远吗?”
“快到了,这儿转弯,回廊的尽头那间就是了。”
两人顺着回廊的方向右转,正巧碰见从自己房间出来的皇圣修。
“圣”皇远流先看见他,开心地唤道。
“流?”。
皇圣修自然地扬起坚毅的薄唇,蓦然瞧见皇远流身旁的伊黎,瞬间敛了脸色,
又立即回复,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他笑容可掬地来到两人面前,“这位一定是你常提起的水儿吧?”
“嗯。水儿,这位是我最敬爱的大哥,皇圣修。”皇远流特地为她介绍。
“你好。我是天念水云,请多指教。”伊黎朝皇圣修微点下头。
皇圣修也礼貌性地点头,“你好。有空代我问候一下黑暗皇帝。”后面那句
话他是用意大利文说的。
伊黎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退,仿若见到鬼魅般地直盯着皇圣修。怎么可能?
这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身分?
皇圣修将她的惊诧尽收眼屁,就算当初他对流口中的“紫眼少女” 的身分,
还有些许怀疑,现在他已完全肯定。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和天念水云谈一谈。
“怎么了?”
皇远流不安地注视神色怪异的两人,他不明白圣突然冒出的那句意大利文,
到底代表什么意思?更不明白水儿的脸色为什么会一阵青、一阵白?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跟水云说,很高兴认识她,如此而已。”皇圣修“解
释”道,“这句意大利文可是我特地去学的。”
“别骗我,如果事是那样,为什么水儿的脸色会这么难看?”他才不会被兄
长那番敷衍小孩子的谎话所蒙骗的。
伊黎强撑起不自然的笑,配台皇圣修的谎言道:“我的脸色哪会难看?我只
是感到惊讶,讶异你大哥竟然会说意大利文。”
“你看,连你的水儿都这么说,表示我没骗你吧?”皇圣修一副“我不可能
对你说谎”的表情。
“我不相信。”
“是真的。”伊黎再次强调,“那真的只是一句很普通的欢迎词,没什么特
别的意义。”
皇远流目光来回梭巡两人,“我虽然不懂意大利文,但至少懂得察言观色,
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没有。”皇圣修与伊黎异口同声回答。
“今天我跟她是第一次见面。”皇圣修补了一句。
“是啊。”伊黎连忙附和。
“是吗?”皇远流仍是不相信他们的话。
“远流,”伊黎板起面孔,略微气恼地说:“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就算你信
不过我,至少也该相信你敬重的大哥吧?”
“别生气,水儿。”皇远流用力揽她人怀,急声道:“我相信、我相信,你
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既然你说那是欢迎词,那就是欢迎词。”就算明知那
只是敷衍他的谎言,他仍1 日愿意相信。
“远流……”她的心因他的话拧得更紧。
“我相信,我真的相信。”皇远流生怕她会说出任何因他的不信任,而要离
开的话语,连忙重申。
伊黎了解地暗自叹气,她不喜欢看见远流不安、焦虑的面容,尤其是因她而
起。
一抹温柔的浅笑她唇际浮现,“我知道。我们到你房里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吧。”
“好。”确定伊黎不会离开后,皇远流再度喜上眉稍。
皇圣修紧蹩双眉,注视两人进人皇远流的房间。
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为了流,今天之内他必须把天念水云的事情解决。
“生员快乐。”伊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扁长四方形盒子,递到皇
远流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物,“镜子?”那是一个原木框小镜子。
“类似。”
“类似?”他不懂她的意思。
“它和一般镜子不同的是,它会映现你脑海中的影像。不论你想什么,只要
你脑海中有足够清晰的影像让它感应,它就会如影印机一般,立即显现出来。”
伊黎简单地解释。
“好特别啊,就好像魔镜一样!‘皇远流开心地看着她,”这么特殊的东西,
一定很贵吧?“
“不用钱。”
这个思想回路映像器,是前阵子她特地要雷从她放在研究室的各项发明中挑
出来的。反正一堆的发明放着也是放着,干脆从中挑,样出来,送给远流当生日
礼物。
“不用钱?”他惊讶地睁大双眼,这么特殊、难得的礼物,居然会不用钱?
“水儿。你到底是——”
“这礼物睨喜不喜欢?‘他始终藏在心底的疑问尚未来得及问出口,便被伊
黎截了去。
“还是不行吗?”皇远流心痛地低哺,他付出了一切,依旧没有办法得知水
儿的真实身分。
她知道远流心中有满满的疑问。但她无法给他任何的解答。
“你不喜欢吗?”伊黎“天真”地再次询问。
他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学锁着她为他而发的笑靥,不论这笑容的背后代表什
么意义,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水儿还在他身边!
“喜欢。” 阳光般的笑容再度爬上他俊帅的面容。
“要不要试着轻触镜面看看?”伊黎鼓励着。
“好啊。”皇远流坐在床沿,手持木框,抬头仰望伊黎,说出脑中突如其来
的想法,“如果现在我脑海里幻想着你赤身裸体的模样,镜面是不是也会映出那
幅景象?”他脸上的表情活像匹饥渴过度的大色狼!
伊黎双手交叉于胸前,恶狠狠地瞪规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呢?”
她那双睁得大大的紫色瞳眸,正无声地警告着——你要真敢这度做,小心我
宰了你!
伊黎的原意是想恫喝他,没想到却引得皇远流仰头大笑。
“怎么了?”她不认为那句话值得他笑得如此肆无忌惮。
“水儿,”他止住笑声,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今天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尤其是见到她露出这个自他们俩认识以来最纯、最真最无防备的表情。
“啊?”伊黎这颗举世无双的天才脑袋又胡涂了。他们不是在谈映像器的事
吗?怎么话题突然又变了?为什么她总无法摸透皇远流的心思?
她觉得皇远流比她更家个谜。
“水儿,你今天快乐吗?”
她不假思索肯定地点头,“很开心。”她自然地坐在他身侧,脸上的笑容泛
着令人炫目的光芒。“对我而言,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除了学校以外,这
还是我头一次走在陌生的人群中呢!”
“你是说逛街吗?”皇远流不大确定地询问。
他一直都知道水儿很特别,只是没想到居然会特别到连逛街的经验都不曾有
过。
“是啊。、”伊黎连连点头,“尤其是走在人群之中,因为过于拥挤而彼此
碰撞的情形更是有趣。”
皇远流闻言、暗自哼了声,他可不认为那很有趣。其实那些擦撞绝大部分都
是一些想吃水儿豆腐,或想引起水儿注意的人刻意制造的,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还有,想不到竟然会有那么多人为电影中虚构的人物落泪,真的让我很意
外。”其实她也是经由远流的解说,才知道“电影”的情节大部分都是虚构的。
“这就是电影迷人的地方啊,观众将情绪融人剧中,紧随着剧情起伏,我们
称这种情绪为感动”
伊黎点头表示了解,继续开心地说:“其中最教我难忘的是点餐和付帐。”
以往她吃的都是贝丝准备好的食物,贝丝煮什么,她就吃什么。从不曾发表
过自己的意见,所以她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从不曾想过这种问
题。当她拿到菜单的瞬间,她突然感到不知所措,直到她随意点了餐,在等待的
期间她竟又莫名的期待,想知道自己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至于付帐,则是她硬从远流那儿抢来的工作。长这么大,她连街都没有逛过,
更别说是花钱买东西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她怎么可以错过呢?
没想到,研究室以外的世界竟然这么有趣!
“这种感觉真的很新鲜、很特别,只要我活着,我永远都会记得今天。”伊
黎唇边的笑容始终不曾褪去。
今天真的是既特别又快乐的一天,一大早,雷和盖法他们便透过电脑荧幕,
自世界彼端传来他们的歌声及祝福,然后远流又带她体验了这么多新奇的事物,
真的教她非常难忘。
“那就好。” 听到她说的这番话,他终于可以安心了。“我原本还担心勉
强你陪我,你会不开心呢。”
伊黎温柔地凝视他,别具深意地道:“你就是爱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抱歉,打扰一下。”皇圣修姑在门外说道,随即拉开隔门,注视并坐在床
沿的两人。后抗停驻在皇远流身上。
“流,大厅有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皇远流随口问道。大厅那支电话是族人专用的,外人根本
不可能知道电话号码,而通常族人找胞应该是身为皇氏掌门的圣怎么会是他?
一个最爱你的要人。“皇圣修朝他挤眉弄眼,语气甚为暧昧。
皇远流一听,差点从床上跌下来,“圣,你胡说什么!”接着急忙向身旁人
儿解释道:“你别听圣乱说,除了你,我不可能会受其他的女人。”
“我可没胡说幄。”皇圣修煞七介争地申明。
“圣!” 皇远流气得直想掐住兄长的脖子。
“枉费奶奶这么宠你,就连在旅行途中都不忘打电话回来祝你生日快乐,结
果你居然……唉!”皇圣修叹了口气,一副替奶奶不值的模样,“孙子不孝啊!”
皇远流不悦地斜脱他,“你早说是奶奶打的不就得了。”没事乱说那种会引
人误会的话,吓得他冷汗直冒。
皇圣修耸了耸肩,不这么说就不好玩了。
皇远流回复笑容,注视静默听着他们对话的伊黎,“水儿,你在这儿等我,
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伊黎含笑点点头。
他踱到皇圣修身旁,轻声道:“不可以趁我不在欺负水儿。”他还是很在意
刚才圣和水儿的对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威胁你大哥了?”皇圣修同样细声地回答,“快去接电话。”。,
“
他无言地瞪视兄长一眼,不顾礼节地朝大厅奔去。
待皇远流离去后,伊黎立刻敛起唇边的笑意,目光警戒地看向倚着们的皇圣
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分”
“凡是知道‘黑暗皇帝’这个称号的人,多少也会知道关于你这位天才少女
的传说。”他直直望进她深邃的眼底,“尤其是你这双罕见的紫色眼瞳,就连不
曾见过你真面目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你。”
伊黎黯然垂首低语:“是吗?”看样子,就算她待在不属于雷势力范围的亚
洲,依旧不安全。
她抬头,再度注视他,“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身分,你打算怎么做?杀了我?
抓我当实验?或是绑架我,以我的生命安全要胁黑暗皇帝?”
皇圣修好整以暇地点了根烟,“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他吐出一口烟雾,
脸上泛起一抹危险的笑,“这得看你出现在日本的用意是什么?”
“为了念书、求学。”伊黎实话实说,既然身分乙被拆穿,她也没什么好隐
瞒的了。
“哼!”皇圣修嘲讽地冷哼一声,“传说中的天才少女远渡重洋而来。”只
为了求取对你而言简直幼稚得可笑的小知识?“她当”修罗“是三岁小孩吗?
“这的确很难让人信服,但不论你相信与否,这就是事实。
“我不相信黑暗皇帝偷偷送你来日本的理由会这么简单。”皇圣修锐利的双
眼眯成一条线,“你最好说实话。”
伊黎无畏地迎视他充满杀气的目光。“在你们眼里,到学校读书是一件再平
常不过的事,对我却不同。没错,或许你认为我到学校念书是多此一举,浪费时
间。”不久之前,她也抱持同样的看法。“但是黑暗皇帝却有不同的看法,他始
终为没能给我一个正常的童年而自责。”她清楚看到皇圣修眼中的惊讶,“表面
上我到这儿是为了念书,实际上是为了让我体验学校生活。”
杀气逐渐自皇圣修脸上褪去。
“你知道我的身分,必然也知道我的能力,如果黑暗皇帝对日本真有野心的
话,我大可待在意大利,坐在电脑前面,舒适地喝咖啡,根本不需要以身涉险。
‘伊黎语气平静地道。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只要黑暗皇帝有心,就算是想称霸全世界也是轻而易
举的事,因为黑暗皇帝拥有远比任何军械炮弹还可怕的武器——传说中的天才少
女!
听完她的话,皇圣修收起敌意,他能理解黑暗皇帝将她藏在日本的原因。
“日本应该是黑暗皇帝考量过所有因素后,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吧?”
一旦天才少女脱离黑暗皇帝保护的消息走漏,一般猜测应该会是在“龙魁”
那儿——亚洲黑道两大首脑的另一名,据说和黑暗皇帝有点渊源也有传闻黑暗皇
帝无意将势力扩张到亚洲,是碍于龙魁的关系——绝对想不到黑暗皇帝竟会大胆
地将她丢在“修罗”脚下!
她点点头,“嗯。不过,既然你都能查出我的身分了,我在日本的消息大概
也瞒不了多久”如此一来,雷可能会要她提早回家吧。
“关于你的事情,我是借由流的描述猜测出来的,所以你大可放心。”他知
道她的隐忧,“我一个字也没泄漏出去。”
“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应该的。就算我对你出现在日本的目的存有疑虑,但光是冲着你和流的关
系这一点,我就不可能坐视你的安危于不顾。”瞧着她略带微笑的脸庞,他问出
心里的疑问,“这件事情你打算瞒流多久?”
伊黎轻吐口气,若有所思地盯视床上她送给皇远流的生日礼物,“能瞒多久,
就瞒多久。”
“为什么?” 听她的语气,似乎无意让流知道真相。“流爱你,绝不可能
将你的事情传扬出去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能说。”
“你——”皇圣修即将冲口而出的不平,却在瞥见她眼中的哀伤而住了口。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和一般人不同,虽然我从不曾走出黑暗皇帝为我建构的
世界,却也明白自己对外界的影响力。正因为如此,我更能体会家人们守护我时,
心中那份生怕稍有不注意便会失去我的恐惧。”她凝视愁眉保锁的皇圣修,“为
我的安危担忧受怕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无辜的远流也被牵扯进来。”
皇圣修同意地点头,“我了解。”流虽是皇氏的直系血脉,却不曾涉人家族
内部的斗争,也与修罗组无关,只是个单纯、优秀的学生,一实在不该将他扯人
这个是非圈。
“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伊黎突然开口要求道。
“请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以内,定当尽力而为。”皇圣修豪爽地说。
“万一哪天你接获我被刺或死亡的消息,”她的神情平静得仿佛早已准备好
迎接那一刻来临似的。“请你别让远流知道。”
皇圣修讶然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流有多爱你吗?”一
她戚然苦笑一声,“正因为我非常清楚,因此更不能让他知道。”
他疑惑地注视她,实在猜不透这位天才少女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远流刚才说的一句话,让我作了这个决定。他说一旦我死了,他也会死。”
她清楚听见皇圣修惊骇地倒抽一口气。“你想,万一我死了的消息传人他耳中,
他会怎么做?
“我一直都有随时会被暗杀的心理准备,所以我并不害怕面对死亡,相反的,
我非常珍惜活着的每一天。以前唯一教我挂心的是我死了、家人们不知会有多伤
心,尤其深爱我的亲人。如今不仅是家人,我还要多担心会连带赔上一条无辜、
有着璀璨未来的年轻生命。”说着,她失神地盯视自己的双手,“我虽然不是医
生,却也救过不少人,我没有权利剥夺远流应有的幸福。”
这时她隐约听见有人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一定是远流。
“就算我能够安然地度过求学的这两年,但两年后我依旧得离开,我和远流
还是不会有结果。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伊黎迅速说完,真心恳
求着。
皇圣修眼角余光瞥见出现在转角的弟弟,立即换上一张笑脸,小声回应,
“我答应你。”继而扬高声调, “我们这儿有一句话,来到东京,要是没有上
过东京铁塔,就不算到过东京。有机会你可以叫流带你上去看看。”
“好啊。”伊黎配合地附和道。
皇远流刚好走到门口,“你们聊得好像满开心的。”
“啊,流,你回来啦。”皇圣修惊讶得好像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似的,一手
搭上他的肩,“刚刚老哥帮你敲定了一个约会,如何?够意思吧?”
皇远流不疑有他,咧嘴笑道:“谢谢。”
“不打扰你们,慢慢聊。”既然知道了弟弟和天念水云能相处的时间有多么
短暂、他除了尽量为弟弟制造相处机会外,实在无力改变既定的未来。
“我也该回去了。”。皇圣修才离开,伊黎便接着起身,拿起背包说道。
“这么快?”他才接完电话回来,都还没和她说到话,她就要回去了。
“贝丝已经累了一天了,我不希望让她在外面等太久。”
“可是我……”
她看着一脸丧气的他,“别让我为难好吗?”
他知道自己一直对水儿做一些无理的要求,可是他
“嗯。”他不情愿地点头。
伊黎双手捧着他黯然的面容,唇角轻柔地上扬,“别这样,远流。笑一个,
我最爱看你的笑容了。”
他立即给她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改天我带你上东京铁塔看夜景。”
“好。”为了不让他失望,伊黎爽快地答应;或许真会有那么一天吧。
皇远流满意地挽着她的手,“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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