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再见纸戒
文武集团的股价一连急跌,总经理畏罪于情人双双自杀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
而林文又躺在病床上,林晓雨更不可能有心思接管公司,只是带着孩子躲在家里
不出来,一切事务只好放在了母亲张雨身上。在张雨和林文的请求下,常云啸答
应帮忙维持公司一般运营。
林家大院还是那么阔气,花园中依然飘满了花香,只是少了观赏它们的心情。
常云啸是第一次走进林家大院,听说林文已经从医院回到了家里,其实常云啸更
想见到的是林晓雨……
张雨让吴婆婆给常云啸冲了咖啡,吴婆婆已经老了很多。
“林伯伯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他好了很多,医生知道了他中的是什么毒就可以对症下药,现在已经在恢
复期,只是康复还要一段时间。他让我感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和小
雨最初的时候,是我们的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常云啸摆摆手,“都是旧事了,这么多年,何必再提。希望能他早日康复,
公司也就起死回生了。”
“可惜我们只有一个娇弱的女儿,没有象你这样的儿子,这么大的一个企业
还要我一个女人家出面打理。”
这时吴婆婆喊张雨上楼,大概是林文那里有什么事情。张雨让常云啸在这里
稍等,自己上了楼。
吴婆婆过来给常云啸添咖啡,他叫住婆婆,“吴婆,那个,那个小雨她怎么
样?电话也打不通,听说这些天就没有出过门?”
“亏你现在想起来关心她了?当年做什么去了?你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才想
起来关心她吧?否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呢!”
“我,我其实正想问您,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雨从来没有跟我提
起过?”
“不提你就假装不知道?我问你,我们家小姐怀孕的时候你在哪里?”老太
太好像很生气。
“我?我想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去上海找我舅舅了,我不知道她怀孕了,真的,
我……”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走后小姐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是怎么给你打电话都
联系不到你,好像说你去了澳大利亚。她就天天找你,后来以为你出事了,她害
怕就跑回家跟家里说。这对林家来说是个耻辱,老爷要她打掉孩子她死活不肯,
于是老爷又要哄她出门。这个时候那个唐浩出现了,他说她愿意娶小姐,也愿意
抚养这个孩子。看着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她就只能同意了。结婚后她提出来去
澳大利亚旅游,一去就是半年,其实还不是希望能打听到你的消息?她和唐浩的
婚姻一点都不幸福,那个唐浩对小姐总是不理不睬的,听小姐说他在外面还有一
个小老婆。但是为了把孩子抚养长大,小姐她只能忍气吞声。再后来家里就出了
很多事,大概你也知道了。”吴婆婆停了停,“我去照顾老爷。”转身上楼的时
候又补了一句,“小姐和孩子在那边上楼梯二层。”
看吴婆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常云啸站起来,上另一个楼梯来到二层,这
边只有一个房门。他站在门口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抬手敲门又放下,重复了两次,
他还是敲响了它。
“谁?”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是林晓雨。
“是我。”
“我谁也不想见,你走吧。”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我知道你受苦了。”
“有什么好谈的,我受苦也不用让谁来可怜同情,你走吧!”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让我补偿好吗?补偿你补偿孩子……”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啊!”小雨的很情绪化,可以听到她在哭泣。
“好好,你不要激动,我这就走。可以给我打电话,好吗?我走了。”
常云啸退下楼,张雨已经在大厅中坐着。
“小雨最近情绪比较波动,大概是那天受到了刺激,已经请了医生,我想她
自己调整一些日子应该可以的。你要是愿意,可以时常来看看,好吗?”
常云啸点点头,“我还有事,不多打扰了。”
他在楼下的花园里站了很久,二楼的窗帘一直拉着,看不到任何人……
三天后,林晓雨突然带着小晴失踪了。留了一封信说自己要找一个安静的地
方休息一下,让大家不要担心。
常云啸筹集了资金让竿狼护住文武集团的股票,自己找遍了能够想起来的安
静的地方,但是都没有林晓雨和孩子的身影。
他忽然感到少有的百无聊赖,去蓝巾牛仔要了啤酒。梅子给他端过来,坐的
他身边,帮他倒上一杯,自己也满了一杯。
“来,我陪你喝。”
铛的一声,两人一饮而尽。
“林晓雨还是没有消息?”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看到梅子的眼睛。
常云啸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在三里屯喝酒的时候,你的眼神好像没怎么变。”
“是没变,那个时候你也是在想她。”
“也许这就叫做本性难移吧。”
两人都笑,带了苦涩,继续喝酒。
迷迷糊糊中有人敲门,常云啸睁开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多。昨天
也不知道和梅子喝到了几点,现在头还是昏沉沉的。
穿了睡衣,开门是风铃。
“呦,这么晚了还睡呢?”
“昨天多喝了点,帮我沏点茶好吗?我去洗个脸。”
洗漱完毕风铃已经把茶泡好,喝上一口,喉咙好受多了。
“好久没有回去了,那天电话中你说腿基本好了,真为你高兴。啊,对了刚
才没有注意,来来走一个让我看看。”
风铃站起来,走了几步,竟然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看来治疗的相当有成
效。
“不错不错,一点都看不出来,真的不错。”
“子豪说只要不剧烈运动会越来越好的。”
她没有说周医生,却叫了子豪,常云啸的心在震动,是酸楚还是嫉妒?风铃
说完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在他身边坐下来。
“我,我想跟你说点事情,你能保证不生气吗?”风铃说话的时候有点怯怯
的,还是头一次看她这样说话。
“哦,对了,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常云啸站起来走进卧室。鼻子酸酸的,
他咬紧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
“这个送给你。”
“是什么?”
“应该说是送给你们的,什么时候办事?”
风铃看着他,从眼神中露出惊奇和歉意。
“我,我就是想来跟你说这件事情。子豪他,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无法拒绝
他。我从小没有父母,是你舅舅收养我,但是我过的是女人的生活吗?每天跟男
人一起打打杀杀,表面上是你舅舅的干女儿,其实呢?”风铃声音哽咽,眼泪顺
着脸颊流到了唇边。
常云啸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使她平静下来。
“你记得常常在我身上发现的青肿吗?我跟你说是练功弄的,实际上都是你
舅舅,他没有性欲的要求却有虐待的癖好。我就是这样生活的,你知道吗。”
常云啸吃惊的松开手,绕着茶几整整走了一圈。其实他早就感觉到风铃和舅
舅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没有想到是这样。这让他很心痛,仿佛做错事的是他自己
而不是舅舅。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风铃能狠下心告发了洪天泽赔上了收养她的
干爹。
风铃笑了笑,“不说这些,让我看看你送我的东西。”风铃打开锦盒,竟然
是三枚玉佩。风铃在香港和澳门也算是见过名贵珠宝,但是这三块玉石的确可以
称为极品。这是三块晶莹剔透的紫色帝王翡翠,色高水足,上面分别雕刻了龙、
凤和麒麟。
“好漂亮。”
“送给你们和将来的小宝宝。”常云啸平静下来。
“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是我对不起你,我……”
“礼物不在贵贱,只要心里喜欢,真心的祝福你们俩个,也真的很高兴你能
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港湾。好好珍惜,别象我一样总是错过,错过了之后才明白
珍惜却无可挽回。”
风铃抱住他,趴在他的肩头抽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在怪你,我为你高兴。”常云啸想起了小雨,想起了那两枚不值钱
纸戒,“也许,我也应该去寻找我的幸福。”
“你打算找到林晓雨?”
常云啸淡淡一笑。
风铃和周子豪的婚礼虽然没有邀请很多的人,但是很排场。常云啸包下了所
有费用,算是送给新人的礼物。
“风铃,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不要了,你给我的太多,我却无以回报。”穿着白色婚纱的风铃美极了,
就象白色的天使。
“但是这个礼物很特殊。”常云啸挥挥手,从后面上来一个侍从,捧了一个
盘子。常云啸接过来,掀开上面的红布。
“啊!是批文?”风铃高兴的跳了起来。
“我知道你和周子豪想办一个残疾人基金会,但是一直批不下来。这个礼物
如果你不要,我就收回了。”
“我要我要,子豪,你看我们的基金会已经批准了。”风铃高兴的拉着新郎,
周子豪也高兴得不住道谢。
“子豪,好好待风铃,她就交给你了。赶紧把基金会办起来吧,我在律师那
里放了两千万的支票,基金会剪彩那天会划过去。”常云啸拍着周子豪的肩膀。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谢你,就代表所有将来得到帮助的人敬你一杯。”
散席后风铃把常云啸拉到了一边,“我听梅子说,你把钱都捐给了希望工程,
现在再把钱捐给基金会你就没有钱了。你到底怎么了,想做什么?”
“我要去寻找我想要找的东西。”常云啸坚定的说。
“那也不用放弃一切呀?”
“不是放弃,是解脱。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常云啸拥抱了她一下,走了。
香港的佛香讲堂还是那样幽静,青烟缭绕,一灯大师盘腿坐在石墩上与常云
啸慢慢的品茶。
“想出家是好事,可惜你动机不纯,孽缘未尽,又怎么能安心出家呢?”一
灯大师闭着眼品着茶香。
“大师,我经历了那么多,好像我什么都行却又什么都不会,好像什么都明
白却忽然有一天发现什么都不懂。我想这些苦闷要在佛法中去寻找根源和答案了,
要多读些经书。”
“佛法?很多人用一生的心血都得不到一个法字,每天抱了一本经书能够从
头背到尾,殊不知法并非在书中。这就象是一块路牌,上面写着厕所并画了箭头,
你找厕所知道往箭头的方向走,却不会抱着路牌不放。经书就是一个印了箭头的
路牌,指出了法的方向,但它不是法。既然经书不是法,你又何必要读呢?正所
谓,天之自高,地之自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
常云啸自己笑了,“其实我来的时候,就知道您不会让我出家的。”
“哦?既然已经知道结果还要执着?你又是怎么知道结果的呢?”
“第一我的口才没有您好自然理论不过。第二我也的确尘缘未了。第三如果
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跟神有关系吧?”
一灯大师睁开眼睛,微微颔首,“你越来越能看明白事物了。”说着从口袋
里掏出一部手机,慢悠悠的开了机,拨出一个电话。“你没有说错,他最终还是
来了,你要不要跟他说话?”一灯大师将手机递过来。
“常云啸啊,我和一灯大师等了你好久了,我就说你一定会来。我知道你遇
到困难了,我答应过帮你三次,第一次是彻底清查唐浩,第二次审批残疾人基金
公司,那么现在我可以帮助你第三次,寻找你要找的人。”
常云啸端起茶杯,“神,我和一灯大师在讨论佛法,谁说要你帮我找人了?
呵呵,我知道你能帮我找到她,但是又能怎样?找到了她的人,是否能找到她的
心?找到她的心,是否多年依旧?所以我看这次不想您帮我了,是好是坏是成是
败,我自己来吧。”
对方停顿了许久,“你说的对,自己努力吧。”
“谢谢,我已经很感激您了。”
“以后还有什么打算?”
“离开了金融市场,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正经本事,在金融市场上也
没有做什么好事。再说了我做什么您也都监督着,我看我还是不去动金融的好。
后面我可能世界各地走走或者找个地方去清静。”
“呵呵,我什么时候监督你了?好了不多说我还有事,那么最后一次求助的
机会依然留给你,有事情打电话吧。”
神的电话挂断了,常云啸看看一灯大师,把手机还回去。“这次神和大师都
不能救我,一切还需要我自己化解,事由我生,又怎能逃避?谁又能解我心中魔
障?也许一切都已经太晚,或许也没有必要去挽回什么。人一生真正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金钱、地位、人格、尊重、爱情、自由或是什么?可惜大师不愿意收留
我呀,我也没有缘分在这里沉思。”
一片叶子飘落了下来,落在杯中,大师并不在意只是吹了一下继续喝茶,
“如果你只是想思考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我在泰国认识一位大
师,我可以介绍你去那里,一不用你出家,二随时你都可以离开,就象这叶子来
去自由。静静的去静静的思考,你不需要去寻找你要的东西,静以制动。”
“哦,是这样,太好了大师,那么就拜托您了,我回北京等您电话。”
一灯大师挥了一下手,“阿弥陀佛,不送。”
又过去一个多月了,林晓雨和女儿晴晴都还没有找到。放出去的线人打听回
来的消息有的说她去了澳大利亚,有的说在北欧见到过这样两个人。总之还是不
能确定这两个人的去向,公安局也无能为力,但是也不能列入失踪人口。
常云啸知道她在躲他,同时也在逃避她自己。生活的变化太快了,瞬间足以
改变了一个人和他的生活,而太多的事情又有太多的千丝万缕,换谁大概都要度
过一个时期。
文武集团的风波已经基本上稳定,张雨女士已经可以答理这个公司的运作,
牛皮和竿狼现在留在她身边帮忙已经成为了文武集团的管理人员。
蓝巾牛仔的生意越来越火,梅子带着几个朋友一起努力奋斗把这个酒吧搞得
有模有样。现在这个酒吧已经是全英文的服务,很多外国人和喜欢学习英语的人
到这里喝酒聊天。风铃和周子豪也经常来这里,他们的残疾人基金已经发展到了
一个亿的资金规模,建立了一家平价医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小有名气。今
天他们没在这里,应该是带医生团去山西那边义务汇诊去了。
常云啸和梅子驼子竿狼在酒吧里喝茶,聊的正开心,牛皮走进来坐下抢了一
杯水。
“我把你的事情基本上办好了,招标单位已经报过来,筛选之后就可以施工
了。”牛皮说。
“恩,那么后面的事情你就继续办吧,交给你我放心的。”常云啸慢慢的说。
“什么事情啊?”梅子好奇的问。
牛皮边喝边跟她说,“常哥说要捐赠希望工程,我们从希望工程要了二个学
校的指标,现在正在招标建筑公司,竞标后就可以开工了。”
“二个学校?你剩下的钱还有多少让你这样造?你总要留下一些过你下半辈
子吧?”梅子真的为他担心。
常云啸只是笑而不答,自己喝茶。
“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说呀。”梅子着急的摇晃他。
“算了,你也别问了,我们问了很多次他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
他的银行账户几乎一贫如洗了,是这样吧?”牛皮碰碰常云啸,“现在他还没有
我们几个富有。”
“你不会还是因为林晓雨的事情吧?她不想见你躲你,你也不能这样吧?这
算什么?看空一切还是自暴自弃?”梅子是真的为他着急。
“你总是改不了你的火暴脾气,驼子怎么受的了,是吧驼子。我是想做点好
事,然后呢自己找个地方静养,这几年你也知道我实在是很累了,你不想我累出
个什么癌症之类的吧?”
“是啊,常兄也是这些年太累了,是要好好休息,而且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
谁能犟的过他吗?去静养总比躲到哪里让我们找不到好吧?”驼子帮忙说话。
梅子没理他,“云啸,你在酒吧的账户有存款,而且还有你的股份,缺钱的
时候一定要支声,走到全世界也不过就是网上转帐那点时间。别担心钱,你听到
没有?”
常云啸笑着站起来,摸了一下她的头,“我不担心钱。”拿出一张一百元人
民币:“竿狼,这是什么?”
“一百块钱呀?”竿狼莫名。
“但本质是一张纸。印上一百就是一百,印上一万就能是一万。仅仅一张纸
就能兴国安邦,也能国破家亡,就是金融赋予它的生命。这几年大家手上都富裕
了,觉得票子来的容易了,但是绝对不可以轻视它,这张纸的作用是害人还是救
人都在于使用它的人的本性。不可以轻视它是因为它有自己的戒律,违反戒律终
究有一天会毁在这张纸上。听懂了吗竿狼?”
“干吗就说我呀。”竿狼尴尬的笑笑。
“这些人里,就你挥霍的厉害。泰国回来给了你一千万,说吧赌博输多少,
还要我查吗?”
竿狼咧咧嘴,“我下次不赌了就是。”
常云啸看看大家,“纸的戒律就是纸戒,不只说给竿狼听,大家都要记住不
可以轻视它,否则会和唐浩一样下场。”说完带着牛皮离开了蓝巾酒吧。
一灯大师来过电话,泰国寺庙那边已经说好了,可以随时过去。当天晚上和
风铃通了电话,结果她哭的什么似的,好像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害得常云啸安
慰她直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了一些衣物,装了一个旅行箱,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住
了。回来,从抽屉中拿出了那个心型的糖盒。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那两枚
纸戒,没有了那个烛光的夜晚,没有了那个熟悉美丽的身影,没有了白色的连衣
裙,只有这红色的盒子。常云啸把它放在胸口,闭上眼过了一会,将糖盒放入旅
行箱。
陆地越来越远,已经模糊不清了。常云啸捧着那个红色糖盒久久站在船尾的
甲板上望着远方的地平线,是留恋什么还是期待?他说不清。这个空荡荡的红色
糖盒已经跟随了他十多年,难道这么多年还要留恋或者还在期待什么奇迹吗?
海风夹杂着淡淡的苦涩吹过,如同人生的味道。
脚下的游艇就是他的“啸云号”,本次是它最后的旅行。常云啸已经找好买
家,船一到泰国就更名换主,出售的五千万人民币将捐献给世界儿童基金组织。
从此,“啸云号”将不再存在,常云啸也将消失于五十亿的茫茫人海中,他微微
的笑了。
对外人来说有谁会理解,这样一个几年间叱咤金融市场的年轻人又何苦草草
收场?多少人对他的资金和经历羡慕不已他又何苦这样挥之东去?是的,这个年
仅三十七岁的年轻人,曾经震惊了亚洲以至世界,他的财富也足以实现人们梦想
中的奢华生活。然而他决定消失了,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梦想拥有的,
都已远去。
常云啸把红色的糖盒放在酒桌上,自己走到船舷边,点燃一支烟来掩饰心中
的不安,楞楞的凝视远方,最后奋力的吸了一口丢进大海。海的气度如此的庞大,
掩盖了人类的多少污秽和伤痕累累的罪恶,就连陆地的淡影也被包容得没了痕迹,
消失在深蓝的海水中。他最后再眺望一眼大陆的方向,转身向船舱走去。
走过圆桌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打开了糖盒,他慢慢的将它捧起……
流泪,他流泪了,是惊喜的眼泪。
糖盒中多了两颗纸戒,用金色糖纸折叠的纸的戒指……
“保存两枚纸戒,保存我们爱的约定。”曾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急忙抬头寻找曾经拥有过这个糖盒的另一个主人。
一个白色的身影刺入了他的眼睛、他的神经、他的心、他的每一个细胞……
那是一身白色连衣裙,那是曾经无比熟悉的颜色和无比熟悉的身影,是梦中
魂牵梦系的身影。迎着阳光那是一团白色,在白光中是她吗是她吗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全书完!!!!
手机接通:“他都已经说了不用我管,你还非要我插手。这样的闲事我看不
管也罢。”
“闲事?从最初你设计让我在茶楼与常云啸相见开始,你手中多的是一把猎
枪,现在打死了豺狼多保养保养枪没有坏处,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派场。再说我
们师徒三代就算没有功劳也算多少有点苦劳吧。这点为他人谋幸福的事情,你一
定不会推三捣四的才对。”
“你啊,出家了嘴也不饶人。其实呢,要找的人我已经给找到了,他们现在
也应该见面了,但是结果如何不是我说了算数的。怎么样,可以算我交差了吧?”
“我就知道你办事人人放心,谁让你自称叫做神呢?”一灯大师放下手机。
有风吹过,落叶更多,大师拿起茶杯吹一口,慢慢的品味,忽然自言自语: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佛与魔,道与神,人与鬼畜万生,盘古之始,根同一家,何差之有,何原以辨…
…阿弥陀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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