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抗拒

　　乔未冬第一次知道“卫子丹”是从夜含风那里听来的。夜含风说：那女孩一微笑
就让人掉魂！一歌唱就使人疯狂！

　　乔未冬当时不以为然地笑笑。他懂得夜含风的说话风格——夸张而矫情，带着自
以为是的诗歌感。

　　夜含风是乔未冬的情人。他带她在某些场合抛头露面的时候都给人家介绍夜含风
是一个作家。事实上夜含风连“作家”这个称号的边也沾不上，她顶多只能算个网络
写手。写过两部不成气候的小说。这两部没有修成正果的小说无意中却成了俘虏乔未
冬的法宝。

　　“夜含风”是一个笔名。乔未冬第一次听朋友介绍夜含风时他就本能地问道：
“想必夜小姐是个具有侠骨柔肠的女中豪杰吧？名字这么像武侠小说中的人名？”

　　夜含风当即就沉下脸，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呵呵！看来乔总除了生意场上那点
事就只知道武侠小说了？！”

　　她的语气尖刻而凌厉，乔未冬宽容地笑了两声，掏出名片递给对方：“请多指教。”

　　乔未冬原名并不是“乔未冬”。他生于文革，他的父亲为他取了一个很有那个时
代特色的名字叫“乔卫东”。后来他长大了，看了很多书，懂得名字的重要性。一个
人的名字里蕴涵文化可以让人刮目相看。他改名的想法从上初中起一直延续到高中毕
业开始自己的事业，颇费了一番心思。

　　他第一次把印着“乔未冬”三个字的名片递给一个所谓的文化商人时，他从对方
的眼睛里看到了赞赏。

　　“未冬”，展现的是一个意境，包含着一段情结，一段属于文化的情结。

　　当然，未冬这个名字也赢得了夜含风的“欣赏”。当晚，夜寒风就睡到了乔未冬
的床上。那晚夜含风极尽女人之能事，像受过训的鱼一样变换花样讨他的欢心。她的
肉体刻满岁月的痕迹，苍白而寂寞。她的灵魂却爆发出一种吞噬一切的热情，就像深
夜里猛然刮起的一阵狂风，几乎令乔未冬窒息。乔未冬当时就想“夜含风”这个名字
真是名副其实。

　　后来，夜含风就成了乔未冬的情人。他和她同居，带她到处吃喝玩乐。但是，他
却没有办法爱上她。且很快厌倦了她的神经质。他开始恢复以前的生活，与林曲臣一
邦生意场中人逗留在各大夜场。他需要各种女人，需要她们年轻而娇好的身体。需要
她们貌似快乐的笑容。渐渐将夜含风抛在脑后。夜含风是一个太不寻常的女人，对世
界有着太多疯狂而虚无的渴望。大多数时候，她似乎又活得很沮丧，常常沉溺在酒精
与烟草中，轻易让乔未感觉到她内心的虚空。

　　夜含风疯狂的时候常常半夜起来****着身子为乔未冬写诗，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
不例外。

　　她微仰着头，冷漠地站在床前，俯视着被窝里的乔未冬，眼神专注而空洞，声音
性感而破碎，每念一句就问乔未冬怎么样？

　　乔未冬没有听到一句能够打动人心的句子。而她孤独的眼神散发出痛苦的气质，
比诗歌更能打动人心。他抚摸着她冻得僵硬的****，心里想着：“这个女人真可怜！”

　　后来乔未冬终于从夜含风那里听到了一句真实而毫不夸张的句子，那就是她对卫
子丹的赞赏。

　　卫子丹，那真是个让男人掉魂的女子！

　　那是一个深夜。乔未冬从夜总会的醉生梦死中醒过来。突然就厌倦了睡在他身边
的艳俗胴体，那是唯一的一次，他在空虚中想到了夜含风。他立刻给她打电话。电话
那端是杂乱的人声和音乐。夜含风的声音含混不清，充满醉意。他问她在哪里？

　　她说，她在音乐坊。然后，她用醉意深重的语调告诉他：这里有一个小女孩，她
的微笑让人掉魂；她的歌声使人疯狂。

　　乔未冬凌晨两点半赶到音乐坊。他第一次看见了卫子丹。第一次被一个女孩的美
震撼了。

　　他当即就对自己说，这个女孩我要定了。

　　这一晚的夜色清丽，月光如水。表面的平静往往暗藏危机。子丹一个人坐在舞台
中央的吧凳上自弹自唱一首原创歌曲，她穿着低胸露背的表演服，头发高高盘在头顶，
冷艳而安静。舞台下只有乔未冬一个人在倾听。为此他一掷五万金包下了这个小酒吧。

　　这个小女孩的脸上混合了两种不同的气质，纯洁和冷艳。她的歌声是天籁与磁性
的完美混合。乔未冬坐在黑暗里把聚光灯照射下的子丹看了个够。她庸懒的表情漫不
经心地挑逗着男人的心，每一个发音和吐字性感得让所有的男人产生犯罪感。直到现
在乔未冬都觉得他那一刻的生理冲动完全是子丹那种美到极至性感到极至的诱惑结果。

　　夜含风说得对，子丹是个让人疯狂的****，她的歌声可以让人去死！

　　子丹唱完了一首歌，依然用她特有的庸懒眼神看了一眼乔未冬。乔未冬慢慢地起
身，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红玫瑰向子丹走去。

　　一切都是前世就注定的宿命，不容防备，也不容抗拒。他把玫瑰递给子丹，子丹
低低地说声“谢谢”然后垂下了头。她那浓密的眼睫毛如蜻蜓在水面扇动的翅膀，乔
未冬知道许多女人的长睫毛都是假装的道具，用来迷惑男人的心。但子丹的却不是。
她的美是真实的。她的皮肤细嫩白皙，像半透明的玉，这也不是粉底的堆砌，这是一
个天生丽质的美人！真正的美人！乔未冬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美！”

　　“谢谢。”子丹依然低垂着头，面无表情。

　　“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乔未冬说。他的心里没有任何邪念，他只是太爱这个
女孩子了，想抱一下她，就像抱自己的小女儿。

　　子丹沉默着，没有答应亦未拒绝。

　　乔未冬缓缓地伸出手臂抱住子丹。他的大手落在子丹裸露的腰姿上，感觉细腻而
冰凉像珍贵的陶瓷。他爱怜地轻轻摩挲着这块“陶瓷”，接着他看到了子丹那半露的
酥胸，还有凝脂般的小腹……

　　乔未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怀里的“瓷器”芬芳而温暖，充塞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子丹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红玫瑰散落在一旁，瞬间
枯萎。

　　子丹那17岁的青春肉体山峦起伏柔软而富有弹性，乔未冬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看
见子丹低垂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着，乔未冬抱着子丹倒在舞台中央的地毯
上，然后把他那40岁的高大强壮的身躯果断地压上了子丹的肉体。

　　那一夜乔未东在激情与愧疚中占有了子丹，带着心痛与满足。一切都在沉默中进
行着，只有短短的十分钟。音乐还在空荡荡的酒吧里荡漾。乔未冬完成了从人到兽的
转变过程。子丹没有呼喊，也没有哭泣，她就像那束玫瑰正迅速枯萎。白裙子上沾着
鲜红的血。乔未冬惊讶地看了一眼那一块醒目的红，他明白自己从此坠入了万劫不复
的深渊。

　　他看到绝望的子丹，一动不动地仰躺在地毯上，脸上是神秘的忧伤。他感到自己
的无能为力，最后他说：“孩子，我会等你长大，做我的新娘！”

　　后来，他把子丹带到他的“风雨园”。风雨园是他刚买下的三层独幢别墅。他的
一生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才奋斗到现在的地位，有了这幢房子。所以他把它命名为
“风雨园”。

　　他把子丹直接带到二楼的卧室，为她放好洗澡水，从柜子里拿出全新的女式睡袍。
他说：“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一切等明天再说，OK？”子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
地走向浴室，她走了两步犹豫着回过头来问乔未冬：“那个……钱……？”

　　“……你洗澡吧，我去拿。”

　　乔未冬有一丝失落，当初他提出要包场的时候，酒吧老板坚决不答应。后来又答
应了，条件是除了五万块钱的包场费另外还要给子丹五万块钱，子丹的那一夜就都是
属于乔未冬的了。

　　这场交易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他付出金钱，终于所得。但对子丹美好的期待却打
了折扣。他不喜欢她用这种方式出卖自己，换取金钱。不过，生活在灯红酒绿与浮华
流动中的女孩，多少总是不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真能做到的那是仙。子丹不是，子
丹只是一个对生活有需索的小女孩。因为爱得越多，所以越加苛刻。

　　对于风尘女子，五万块的价格太贵了，但对于自己所爱，五十万也不多。乔未冬
在见子丹的第一眼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能和她在
一起单独呆上一个晚上这五万块钱就没白扔。

　　然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控制。他"****"了她！虽然严格来说，他那不是****，那
是事先谈好了价格的“买卖”，可当他发现子丹原来是一片未开垦的****地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过。

　　子丹不喜欢他，却和他做了，难道全是为了钱？在他之前，难道子丹没有遇上比
他更有钱的男人？这个问题困惑着他，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最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
定。

　　他走到楼下客厅里，拉开包里早就准备好的五万块钱，他当时没有立即拿给子丹，
是不愿正视这场交易。那太罪恶了！他内心宁愿这是一次****！

　　他看着手里这叠钱，像一块砖头，一块纸做的砖头而已。但子丹为它失去了童贞。
还有一个女孩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他又填写了一张50万的支票，也只不过是一张写着
字的白纸，却可以抹去他心中的负疚。他做完这一切返身回到二楼卧室等子丹洗完澡
出来。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子丹的。子丹披着还在滴水的长发，裹着浴巾迅速跑出来
接电话。

　　“我是卫子丹……什么！……”电话还没有接完，子丹的嘴唇失去了颜色，脸色
苍白，摇摇欲坠。乔未冬立即上前抱住她，把她放到床上。再拿条干毛巾擦她头发上
的水。

　　子丹并没有晕倒。她只是感觉太累，太无力，她需要休息几分钟，然后去医院，
为她母亲处理后事。刚才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她母亲终于还是没有能够熬到做手术就
跳楼自杀。她自杀的时间恰恰是子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换那五万块钱手术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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