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意外
老婆瞪我一眼,终于不说什么了。
此时电视正在播放新闻呢,有个主持人正哭丧着脸,诉说着一次车祸经过。
我本来没心思看,但随着" 六里桥" 、" 母子""司机逃逸" 这几个关键词闯入耳
朵,我立刻来了精神:" 哎,这不就是师迁碰上的车祸吗?"
老婆看了两眼:" 说是辆白色捷达撞的,正在征集目击证人呢。"
" 白色捷达!" 我哼了一声。" 全北京最少得有十万辆白色捷达,哪找去啊。
我看这孩子是白死了。"
" 可以通过修车厂啊,车上肯定有损伤。"
" 开出北京市区,找个小修车厂一修,谁也不知道。" 我仰在沙发里,没心
思再看了。
" 那目击证人呢?" 老婆很认真。
" 你就想想吧。你是没碰上过车祸,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碰上过车祸,当
时人都吓傻了,谁还能记得住车号啊。找也是瞎找。" 我突然抓住老婆的肩膀,
恶狠狠地说:" 今天晚上是咱俩每周一歌的日子,要早做准备。"
老婆凶恶地说:" 今天晚上是危险期,我不能冒险。"
我扭脸看了看床头柜,那里面有四五种品牌的保险套,今天用哪种呢?
第二章
意外就是饭桌上的点心,如果意外成了大餐,吃饭的人就该仔细想想了:你
要倒霉!
一
见义勇为
孔老二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话乍听起来挺仗义的,孔老二似乎
是个挺实在的小老头。但去年我读了一篇关于货币起源的论文,这才明白,所谓
的" 朋" 在当时指的并不是朋友。周朝之前人们以贝壳为货币,两个贝壳被称为
一" 朋" ,所以孔老二的本意是有人从远方给自己送钱来,不亦乐乎!
现代人当然不会傻到把的大把大把的钞票送到别人家里去,但朋友与钱之间
依然是有联系的。比如徐大光和我吧,假如我不借钱,那这小子保证认为我是个
守财奴,并且四处宣扬,直到把我搞倒、搞臭、再踏上亿万只脚。所以朋友之间
在钱的问题不能太计较,否则名声就坏了。
第二天,老婆上班走了,我心情沉重地跑到银行,把小金库里的钱全取了出
来。整整三万块,厚厚三大捆,这是我积攒了三年多的私房钱啊。想到这儿,我
不禁担心起来,万一徐大光这小子吸了毒可怎么办?他经常往国外跑,总跟老外
在一起还能学了好吗?要是真那样,我这三万块钱就是打了水漂了。但转念一琢
磨我又把心放肚子里了,徐大光可不象吸毒的,他象个发面馒头。头年我们俩去
五台山上香,和尚发现徐大光面相富态,便骗他说,徐大光今年有一笔横财,保
证能落到手里。
对了,在此必须要先说上两句。我的名字叫方路,职业是作家,是靠写字挣
钱的,没什么名气却好歹算是文化人了。这三万块对我来说,差不多就是一本书
的版税。银行工作人员把钱递到我手里时,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要是
这些钱直接订成一本书,那得多壮观啊!读这种恢弘壮丽的作品,绝对比小说读
着有味道,而且想卖多少就能卖多少,定价三千也照样卖得出去。如今写书早就
实行版税制了,但文化人永远是清贫的,谁让咱没有别的本事呢?当然作家收入
水平的高低,主要还得看和谁比较,与大老板们比起来,作家那点钱肯定是九牛
半毛。可对方要是个下岗职工,或者吃低保的,那咱就算是腰里横了。
刚从银行出来,我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徐大光打来的,看来这小子早就埋
伏在我家附近了,没准就在马路对面的某个角落里猫着呢。我告诉他:" 货已经
准备好了。" 徐大光在电话里感慨地说:" 朋友,咱们是真朋友。" 说着,他就
把电话挂了。十分钟后,在胡同里绕了几圈的徐大光出现在视野里。他依然是一
副高级白领的派头,皮鞋锃亮,小脸跟镜子似的,一根杂毛都看不见,连鼻子眼
里都是光溜溜的。徐大光远远地走过来,张开双臂,操着铜钟般洪亮的声音说:
" 方大作家,我昨天刚从洛杉基飞回来。美国那叫穷,连顿炸酱面都吃不上。"
由于这家伙声如牛吼,不少路人看猴似的地盯着我们俩,眼珠子都快出血了。
我脸上发烧,浑身刺痒,恼羞成怒地小声骂道:" 去你大爷的,你什么时候去洛
杉基了?"
徐大光干笑道:" 我是上半年去的。这就是做给人看的,做秀你懂不懂,你
瞧瞧,在他们眼里咱俩得多高大呀?"
" 下回你自己嚷嚷吧,别把我捎上,我不当傻X 。" 我看了看表,九点半了,
还没吃早点呢。于是道:" 我借你三万块钱,你得请我吃顿早点吧。"
" 行,您说,咱到全聚德吃早点去,一人一只鸭子!168 一只,绝对正宗。
" 徐大光的声音依然很大,不少走道的都开始淬唾沫了。
" 你大爷的,你还没完了你?" 我有点儿急。
" 不吃全聚德就算了。二环路对面有家包子铺,包子、炒肝,怎么样?" 徐
大光说到包子铺的时候,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 赶紧走!赶紧走!" 我低吼着,同时把装钱的袋子塞到徐大光手里。徐大
光先是前后左右地看了看,然后机警地将钱袋子装在皮包里,双手死死攥着,手
背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我又有点后悔了,拽住徐大光的袖子道:" 我告诉你,
你得记住喽,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就这点儿。"
徐大光惊讶地看着我:" 你小子不会是不放心我吧?"
" 废话,我能放心吗?" 我生怕他以为我在开玩笑,使劲点了点头。
徐大光指着自己的胸脯,满腔义愤地说:" 我徐大光有本事,我就坑外国人
去,那才叫能耐呢。你说,坑朋友的人能算是人吗?你放心,一个月之内,弄好
了半个月之内,我连本带息,全还给你。"
" 您就是揽到个项目,这三万块钱够干嘛的呀?" 我觉着这小子要是憋着大
买卖呢,可三万块钱连塞牙缝的都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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