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十六、女尸

    发现女尸的现场是个挺特别的地方，三县交界，这种地方，俗称“三不管”，
更没多少人注意它。女尸是在一个水渠被发现的，水渠已没多少水，长满了杂草。
女尸是事先被分解了的，然后装在一个破麻袋里扔在这儿，用我们的行话，这叫
“第二现场”。从现场分析，这个麻袋已经扔在水渠里有几天了，尸体已高度腐烂。
若不是它在水渠里发出阵阵恶臭，也许就不会引起一个放羊老人的怀疑。是这个老
头儿看见后，先报告了村里，又逐级上报，然后才报到我们这里。强科是工作狂，
性子急，接到报案，立即叫了几个人赶到现场。其实除了柳红外，他并未想到一定
要叫到我，只是我赶巧进了市局大门，撞上了这桩案子。强科为了节省时间，也就
不再找别的人，我们几个就马上赶来了。

    这是早春的季节，天气相当寒冷，水渠里结着冰碴。那个包着尸块的麻袋已被
捞出来，堆在渠边的土台子上。由于天黑，视线不清，强科让司机把汽车开近些，
打开汽车灯照射着。

    强科小心地打开麻袋，翻检着，过了一回儿，他低沉着嗓音对我和柳红说：
“在附近搜索勘查一下，看看还有无别的。”

    我发现柳红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与恐惧。这毕竟是晚上，惨白的灯光，
瑟瑟的寒风，使气氛显得有些阴森，面前又是一个破碎的女尸。她虽是个警察，说
到底还是个女孩子。我忙对她说，“你跟着我，咱俩一块找。”

    柳红显得十分感激，灯光下，我见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她柔柔地答
应着，紧紧跟随着我。当时，我闻到了一股脂粉香，是从柳红身上散发出来的。

    天太暗了，看不见什么，可又不好跟强科说不找算了。强科正小声地跟司机说
着什么，时不时地看着手表，样子十分焦急。他在等一个什么人。

    远远传来汽车马达声，又有一辆车子驶来，车上跳下两个警察。我一看，其中
一个是楞娃，另一个我不认识，但背着一个大箱子，还戴着眼镜，直觉告诉我，这
个人是法医。

    楞娃对我提前到来显得有些意外，他告诉我他是被一个从局里派去的警察从被
窝里叫起来的，说是有大案，强科已经先去了。来了之后才发现有我。他还惊异地
发现随在我身后的柳红，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然后小声问：“哪来的，叫什么？”

    不知为什么我不怎么情愿告诉他，可又无法不说，只含含糊糊地道：“也是局
里的，姓柳。”

    我甚至没向楞娃介绍柳红。但柳红却极礼貌地向楞娃点点头。那时正巧有风吹
过，柳红额前的头发一飘一抖地，她很优雅地用手向后抿了抿。

    楞娃像触电般不动了，眼睛大大地，盯着柳红。我赶紧捅他一下，说：“强科
让咱们勘查现场呢，咱们分头看看吧。”就这样，我把楞娃支开了，心中忍不住得
意。

    天太黑了，又是水又是泥，深一脚浅一脚，能发现什么呢？有时一手摸下去，
不是泥块就是石头，后悔忘了带手电筒，有那个东西，省不少事儿。柳红小心翼翼
地跟着我，说是查看寻找，不如说是跟着我走。她眼睛并不怎么看地面，反而东张
西望，神经兮兮，那样子，好像随时会从地上冒出个鬼怪来。也许是紧张，也许是
天太冷，她穿得太单薄，我能感到她的身子有些抖，娇弱地喘息声很急凑。我突然
生出些怜惜之意，心想，这样下去，她还不得弄出病来，于是大声对强科说：“天
这么黑，也看不见什么，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吧，天亮眼睛看得清些。”

    “你胡咧咧什么，让你找你就抓紧找。明天？明天天一亮，看热闹的围了一大
堆，现场全被弄乱了，有线索有东西也找不到了。”强科责备完，又令后一辆车子
再靠近些，也把大灯打开，照着。

    “喂，我这儿有发现。”那边厢，楞娃叫起来。大家赶紧围过去。

    原来是一件旧衣服，在车灯照射下，看得出是一件暗蓝色的工作服。工作服在
水里泡的久了，又硬又重。楞娃小心地把衣服拎着举到强科面前，强科摸了摸衣服，
里面什么都没有，最后，他手指拈到了一张已破碎的纸块。他把这些碎纸块拿到车
灯前，就在车保险杠上拼贴，这回看清了，原来是一张食堂就餐的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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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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