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牺牲

    这时有一辆小客车驶来，我挥手将车拦下。车上只有四个乘客，我一下子盯住
了车最后的那两个人。车内空荡荡的，很多座位，他俩却偏偏挤在后尾。按常理，
人们都喜欢坐在车前座的。我同时注意到，二人手上没带任何东西，而且神色紧张，
一发现穿着警服的我，忙低下头去。

    我让他俩拿出证件来看，他们说没带，口音明显是外地的。

    “到这儿干什么来了？”“旅游。”

    来旅游，却不带行李，不带证件，我觉得可疑，遂对他俩说：“你俩下来，有
事情要问你们。”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磨磨蹭蹭，就是不愿动，但在我的目光注视下，只有往外
挪着身子。

    我在车门那儿等着他俩，他们两个下车后，其中一个在上衣口袋掏摸着，嘴里
喃喃道：“我的证件呢……”说着，他突然一声喊：“跑！”然后，两人就像离弦
的箭一般，从我身边蹿了出去。

    我想拽住其中一人，然而却将衣袖撕破了，一旁的柳红见状，急忙追上去。我
和柳红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一个家伙突然跑到那个卖食品的小摊前，那儿，有辆自行车停放着，大概是小
摊主人用来载货的。这家伙一把拽过自行车，飞身跨上，后边的那个家伙，心有灵
犀一般，顺势往车后座上一骑，两个人骑着这辆车子，飞一般地顺着公路跑。

    我见状，赶紧发动摩托，柳红也紧随过来，一跃坐在我的后面。我厉声喝道：
“下去！你别去。”

    “我不，我要去，我也是警察。”柳红更犟。

    我知道这两个家伙很可能就是绑架杀人犯，若真是，他们身上可能有枪，那将
是非常危险的。没想到柳红根本不听我的，坐在我车后不肯下来。这时候顾不得争
论什么了，我一踩油门，从后面追了上去。

    我直埋怨自己的失误，耽误了时间，摩托熄了火，放在一边。若一直开着火，
不至于拉下这么远。我疯一样地追赶，耳边风声忽忽，车身直晃。我顾不上许多，
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们。倘若让他们两个逃了，那我可真是铸成大错了。不单自
己蒙羞，还会牵累整个任务，连刑侦处、市局、省厅的声誉都受到影响。

    柳红在车后紧紧抱住我，也不断催促着我。她的喘息、她的声音，使我精神抖
擞，心想，不捉住这两个家伙，我把姓都改了！

    自行车毕竟没有摩托车快，很快就看到了他们，而且愈来愈近。两个小子看见
我的摩托车紧随其后，更加慌乱和紧张，拼命地踩着车轮。这时候，我的摩托车已
与他们并行，我想只要用车子将他们的车子撞倒，然后一下子扑上去，按住其中一
个，那就好办多了。

    然而两个家伙十分狡猾，一看我追上了，车把一扭，拐入了路旁的一条田间小
路。我顾不上多想，也一下子跟了上去。他俩的自行车怎么拐，我也怎么拐，我与
他们相隔十分近，能听见他们呼哧呼哧的气喘声。柳红大喊道：“快站住，要不，
我开枪了！”

    不知是柳红这句话吓着了他俩，还是提醒了他们，坐在自行车后的那个男人突
然从腰间拔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潜意识告诉我，这是手枪！穷凶极恶的歹徒，
走投无路，要下狠心了。

    那人冲着我手一扬。我开着摩托，下意识地将身子伏低。“砰！”枪响了，我
感到一声尖厉的哨音从耳边擦过。也就在这时，我听到咕咚一声，是柳红。她重重
地摔倒在地上……

    她中枪了！我心中一阵慌乱，停下车要去扶她。但见柳红柳眉倒竖，声音非常
严厉地喊：“别管我，快抓他们。”

    我脑子一片空白，血往上涌，心想，狗日的，我同你们拼了！我驾着摩托车，
猛地往前撞去……一时间，摩托车、自行车全都歪在了田地里。我就势按住了一个
家伙，用尽全身气力，给了他脑袋一拳。那家伙只呻吟了一声，就昏了过去。我又
一个饿狼扑食，将另一个在田里挣扎的小子按住，然后掏出手铐，把他锁在摩托车
上。

    然后，我急忙赶到柳红身边，将她抱起。她胸口那儿全都是血，脸色灰白，一
头秀发全都散开，身子软软的，无论我怎样呼唤，她都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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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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