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最后是你(3)
徐天岐至今还会背那经典的几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化别西天的云彩。
……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的初恋,不就是和刘斯读完《再别康桥》、《不沉的湖》,读完《约翰·
克利斯朵夫》、《叶尔绍夫兄弟》以后,开始相亲相爱、惺惺相惜的吗?多少年
过去,那位叫刘斯的文学青年已经蜕变成一位企业家、女强人,她关心的是她的
企业、她的团队、她的利润……徐志摩是谁?她还知道吗?假如她心里还有一点
古典和浪漫,还有一点柔软,孩子让他们复婚的愿望她会这么草率地拒绝吗?
是谁把这句久违的话送给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他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手机,犹豫一下,还是发出一条回复信息:“谢谢你的
短信,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手机上跳出几个字:发送失败。
他干脆打了过去,电话里是一个呆板的声音:主人已启用来电宝业务,他将
在收到你的信息之后给你回电……
整整一个上午,他又接到了十几条短信,大部分都是让他失望的:
金鹰商场五一大酬宾,全场八五折优惠。
黄河羊肉城明日隆重开业,欢迎光顾。
云台山三日游跌破成本价,机不可失。
天岐哥,昨天喝得怎样?今晚继续?还有战斗力吗?
……
只有一条让他有些兴奋:“省厅下月初组织各市‘文化一级’去东北考察,
所有费用由省神龙乐器总公司赞助。”
嗨!这一条不错!
徐天岐是龙州市文化局一级作曲,省里的这种活动他已经参加了不少次。
他看了看台历:4 月22号。下星期出门,那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好的,
又要和省里那些搞艺术的哥们会合了!自从女儿去了日本读研,他复婚的愿望失
败,有些落魄的他渴望着出行,最好每月都有活动,只有在艺术家的旅行团里,
大家都远离家乡时,他才会找到一种心理平衡,才会赶走那围城内外的区别感。
幸福在路上哦!
他前段时间为乒乓球俱乐部的哥们写了一首歌《幸福在路上》,其中那几句
歌词是话剧团老宋酒后即兴编的:
“乒乓、乒乓,乒乒乓乓。
你来我去,快乐共享。
昨天已过去,明天不去想。
……
今天要快乐,
幸福在路上。
哥们、哥们,头脑要简单,
哥们、哥们,体质要增强。
……
乒乓、乒乓,乒乒乓乓。
你来我去,快乐共享。
昨天已过去,明天不去想。
……”
虽说俗点,可情绪不错。徐天岐只用了半小时就把它谱成曲,最近俱乐部那
些文艺界的哥们都会唱了,每次操练之前,大家就恶嚎一阵。简单一点吧,人生
苦短,快乐是最重要的。人到中年,面对着这个变化太快的世界,谁没点无奈和
难言之隐,没必要去解读它,弄清个子丑寅卯。好好玩吧、发泄吧,这总比发牢
骚、骂人强吧。
即将要出发的徐天岐心情逐渐明朗起来,暂时忘记了那条神秘的匿名短信。
下午下班时,他又接到一条短信:“今天是4 月22日,星期五,莫忘明晚8
点,迪欧咖啡,相亲。百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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