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最后是你(52)
第二部分就是一些典型的谱例了，从河北民歌《小白菜》的下行音调讲到
《白毛女》中的《喜儿哭爹》——为什么悲伤的情绪更多地运用下行音调呢？想
想你和你身边人的哭声——哦，学生恍然大悟，原来人的哭腔就是下行音调，无
论你是哪国人，无论你说的是什么语言，哭的时候都是这个调。徐天岐说，当然，
也有特例用上行音调哭的。他很夸张地表演了一下，全场哄堂大笑。他问大家，
是谁这样哭呢？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回答却惊人的一致：精神病……哈哈。
讲到速度在音乐中的作用时就更有意思了。他请下面两位同学到前台来，扮
演一对走进教堂的新人，他拿着话筒用三种速度的《婚礼进行曲》为他们伴奏。
第一种奇慢，第二种飞快，第三种中庸。大家立刻看到了效果。第三种庄重而喜
庆，最适合。
“第一种怎么样？”
“太沉重、太压抑，没有爱情，像是被迫的……”
“第二种怎么样？”
“哈哈……像逃婚、偷婚……后面有人追赶。”
“哈哈哈哈……”
在徐天岐循循善诱的讲解下，音乐脱下了它的神秘面纱，音乐和人的生活、
情绪是如此接近，因为它本身就是人创造出来的，它本身就来自人的心灵。它是
一种精神产品，音乐是人类的精神家园。
他激情地说：“同学们，情绪低落时，听听音乐吧，它将给你最好的心灵慰
藉；情绪高涨时，听听音乐吧，它将会延续你的快乐，使那种快乐变得深远绵长
；心情浮躁时，听听音乐吧，它将给你最好的心理暗示、净化、呵护你的心情…
…”
最后，徐天岐的情绪已经慷慨激昂：“在我们的艺术之旅即将结束的时候，
我把相对论的发明者爱因斯坦的一句话送给大家，这也是我最喜欢、最让我震撼
的一句话。”
他的手在鼠标上轻轻一点，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什么叫死亡，死亡就是再也听不到音乐了。
掌声如潮。
就在那天，徐天岐终于走出那间人满为患的阶梯教室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
正在等他的白羽。
“哎吆，演奏家，你也来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过奖……过奖了，我只是在哄哄这些非音乐专业的孩子而已，你这个专业
音乐教师这么说，我汗颜哦。”
“不对，越是搞专业的离音乐越远，什么技术啦、风格啦，什么一天不练自
己知道、两天不练听众知道啦……长此以往，反而离音乐的本质疏远了。”
“说得很对，还是欣赏者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呀。”
“也不全对，徐老师，我觉着你就是一个能真正在音乐中得到快乐的人。”
“哈哈……你真会说话。”
“你看看你的手机，有没有信息？”
“信息？”徐天岐掏出他的手机，真的有一条刚刚发来的信息：
什么叫死亡，死亡就是再也听不到徐老师讲课了。
“哈哈……这些学生太有意思了，现代的大学生反应快，思维活跃，比我们
那时聪明多了。”
“是我发的。”
“你……你真有意思，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幽默的人呀。”
他们那天是一起回来的，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她说，我们散散步吧，别乘
车了，我趁机还能再进步进步。徐天岐说，金风送爽，和你这样一个大美女散步，
谈谈艺术也算是一种享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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