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最后是你(70)

　　中场休息的时候，徐天岐在场外抽烟，碰到好多熟人——三哥、老宋、成功，
还有许多他熟悉的钢琴教师，不少是从县里赶来的呢。人群中，他好像看到了白
羽的身影，可一闪又不见了。他这时才想起她的邀请，是的，你答应人家的事，
应该兑现的。还在为郎朗美妙的琴声激动的他开始走神，她最近怎么样了，家庭
风波解决了没有？杜建军个小子又干什么坏事没有？

　　人如果能永远沉浸在艺术境界里多好，那会少去多少人间烦恼。全力地投入
进去吧，最好永远不要出来，但任何人也许都做不到这一点，只要活在这个世界
上，谁都不可能真正的脱俗。

　　徐天岐也是一样。

　　如果说上半场的演出是一道艺术大餐，下半场就是琳琅满目的地方小吃了。
《牧童短笛》、《彩云追月》、《翻身的日子》、《百鸟朝凤》……这些大家耳
熟能详的乐曲立刻引起了全场更热烈的共鸣。当郎朗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终于弹
到那首《黄河颂》的时候，气氛达到了高潮，不少学习钢琴的孩子冲到台上给他
们的偶像献花，郎朗又一次次把鲜花抛向观众……嗨！这可是高雅音乐会啊，气
氛绝对了。

　　桐桐考大学时的主打曲子也是这首《黄河颂》，这首乐曲音域宽广、激情澎
湃，左手快速地琶音和右手连续的八度进行都有相当的难度。桐桐那时上高三，
身高已有一米六五，可小指不知随谁，出奇的短，还没到无名指的关节线，这种
手演奏连续的八度就比较困难，影响速度。徐天岐为此想了很多办法都不奏效，
干脆，他冒险地把那一段八度和声音程改成了六度、五度和一些比较容易弹的和
弦。因为旋律音没变，稍不注意，还真听不出和原谱有什么区别。

　　但哄内行就不行了。她三试的时候，刚弹完，艺术学院的主考老师就提出了
疑问。桐桐说：“我觉着八度的音响效果有些空、感觉太纯净了一点。黄河的水
不是那种清澈透明的、它是携泥沙而下、浑浊有力的，是我故意改的，不知对不
对，请老师们指正。”几位老师一起笑了起来，这样的考生他们还真没见过，那
位主考官居然说：“小姑娘挺有想法的。”那位主考桐桐认识，他到龙州来主持
过钢琴考级，他们还拉过勾，这是后话。

　　有惊无险，居然过了。

　　三十三

　　在桐桐学习钢琴的过程中，幸运几乎总在伴随着她。

　　有一次，徐天岐到她学校给她上钢琴课，那天是星期五，是她晚上回刘斯那
里去的日子。上完课以后，徐天岐打车一直把她送到他妈妈住的那栋楼的下面。
桐桐伸头向上面望了望，对他说妈妈在家。又对前边的司机说：“阿姨，我下了，
麻烦你把我爸送到文化局宿舍。爸爸再见，阿姨再见。”

　　话都让她说完了，徐天岐一路无语。

　　可那位女司机说话了，你怎么不上去？徐天岐没理她，心里想你的话有点多，
这关你什么事啊。那司机又问，离了？这次徐天岐有些生气了，他大声说了一句
：文化局宿舍。就再也没说话。

　　到了他们宿舍门口，他看了一下计价表：27块。他掏钱的时候，那司机又说
了，不用给钱了，今天我免费。把徐天岐吓了一跳：为什么？她说：一个男人带
着个孩子不容易啊。徐天岐说你怎么知道？她说我听出来了，我也是离异的。徐
天岐说，不行，不行，你们是做生意的，怎么可以不收钱呢？她说，大哥，你就
别说啥了，这样我心里好受些。徐天岐这才低下头，认真地看了看她，那个女人
大概30来岁，眼睛望着前方，眼圈都红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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