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扶摇而出的《南方草木状》(10)

　　二嵇含遗迹何处寻

　　回首当年，名曰“亳丘”的鲁庄，属于京畿东南郊的一方宝地。这里先后出
过许多著名的历史人物，嵇含是其中之一。

　　战国的策士苏秦，因“锥刺股，头悬梁”而著名，终佩六国相印。他是鲁庄
的苏家庄人，至今墓冢高高犹存。

　　汉代的桑弘羊，和五代时期的桑维翰，故里同在鲁庄的桑家沟村。

　　读卷帙浩繁的历史古籍，我常常为许多名人出自多处而困惑。诸葛亮在南阳
还是襄阳，梁山泊和祝英台的故事在宁波还是宜兴，抑或在河南的汝南？本来一
概可称其为混乱，想它不过是为现代旅游业的开发，搞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不
必认真的。可是，当我重新读一遍《史记》和司马迁，读旧书里的层层注释，却
发现在唐朝的大学者司马贞和张守节那里，伯夷、叔齐和首阳山的地点，已经是
一本糊涂账了。在他们的注解和考证里，首阳山不止一处，有偃师说，有河东临
汾说，竟然还有辽东之说。这三个地方的唐朝人，都在说伯夷和叔齐是自己家乡
的人。这个有趣的文化现象，并非从今日始。以苏秦为例，仅河南一省，除洛阳、
巩义争为邑人，在豫北辉县和林州交界的太行深山里，竟然也堆着一座苏秦之坟。

　　可是，嵇含居“巩县亳丘”，即今日鲁庄的历史记载，不曾遭人怀疑而起争
论。

　　嵇含之墓遗迹，在镇政府所在的鲁庄村，北向大约500 米处，俗称“嵇家坟”，
如今是一片南高北低倾斜的农田。曹魏和西晋两朝，皇家坟墓多“依山为陵，不
封不树”。受此影响，贵族墓室也往往不在地面上保留显著的特征。“嵇家坟”
曾被后人封土纪念，民国初年，巩县县长嵇子美，曾刊石树碑“晋武乡侯嵇含故
里”于鲁庄村口，今日此碑犹存。

　　20世纪80年代初，中外学者在广州讨论嵇含与《南方草木状》不久，1987年，
《巩县报》复刊，有人写文章纪念本县历史文化名人，重提嵇含。到了1990年的
时候，县里组织文物勘探队，到鲁庄“嵇家坟”原址深入钻探，发现确实有两座
砖墓，从内部构建的形式判断，确实是晋墓无疑。

　　嵇含复活，重新回到现实视野里，家乡人以他为自豪。仿佛是和《南方草木
状》相呼应，巩县的有志者和有心人思接千古，在认真普查和分类的基础上，精
心编著出版了大开本的《中国巩县古树名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南方草木
状》的文字古雅而轻巧，说岭南一带花草栩栩如生；《中国巩县古树名木》图文
并茂，把黄河中游嵩岳地区的奇花嘉树，用彩色照片如实记录，赋诗而歌，蔚为
大观。这个时候，各地编写《植物志》《树木志》的举动还很新鲜，巩县人不愧
是嵇含的后人。

　　然而，复活的嵇含，也使财迷心窍的不法之徒萌生了邪念。于是，在新千年
的暮春，当地几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趁夜黑风高，对“嵇家坟”进行了野蛮盗挖。
可恶有恶报，并且是现世报，他们料不到这时节地气阴浓而缺氧，三人团伙，二
人被闷杀地下，剩余一人如惊弓之鸟逃逸。这当然是个悲剧！直到我们在鲁庄考
察座谈时问起来，主人告诉我们说，虽然时隔8 年，但那畏罪潜逃之人，至今还
远遁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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