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扶摇而出的《南方草木状》(22)

　　南越交趾植物，有四裔最为奇，周秦以前无称焉。自汉武开拓封疆，搜来珍
异，取其尤者充贡。中州之人，或昧其状。乃以所闻诠叙，有裨子弟云尔。

　　看！《南方草木状》是记异述奇之作不错，但他作《南方草木状》的宗旨和
方法，是为了沟通和促进南北交流、内地和边疆的交流，互通有无。目的也是要
帮助北方中原地带的人，“多识鸟兽草木虫鱼”，广见闻，开眼界。“以所闻诠
叙”，逐一记下而娓娓道来，很正常，方法得当，且功莫大焉！

　　“四裔”者，四大类别也。首先，“卷上”说“草类”分29种；其次，“卷
中”说“木类”28种；最后接着“卷三”，说“果类”17种与“竹类”6 种，合
计上中下三卷四大类80种。

　　【草类】

　　1 ．甘蕉和蒲葵

　　嵇含笔下的甘蕉，就是今天所说的香蕉树。“此有三种。子大如拇指，长而
锐，有类羊角，名羊角蕉。味最甘好。一种子大如鸡卵，有类牛乳，名牛乳蕉。
微减羊角。一种大如藕，子长六七寸，形正方，少甘，最下也。”他说的羊角蕉
和牛乳蕉，好像今天香蕉果实里最优质的蛋蕉或小米蕉。蒲葵盛产于广东龙川、
新会等地，是制作蒲扇（芭蕉扇）的原材料。《晋书》里记有山阴人从广东长途
贩卖蒲扇的记录。南方有嘉木，芭蕉科的香蕉树与棕榈科的蒲葵，至今还是南国
草本植物里的代表。

　　2 ．耶悉茗花和末利花

　　“耶悉茗花，末利花，皆胡人自西国移植于南海。南人怜其芳香，兢植之。
……彼之女子，以彩丝穿花心，以为首饰。”末利即茉莉；耶悉茗花，专家考证，
当为素馨花。它们是木犀科植物里的一双花姐妹。前人《韵府群玉》记曰：“广
州城西九里，曰花田，尽栽茉莉素馨。”如此美景，直到清末民初还是。后来茉
莉花栽种，渐渐北上，夏日也盛开于东南和中原。风靡天下的现代江苏民歌《好
一朵茉莉花》，曲为国音，花已是华夏女子风情万种的化身，通篇洋溢着芳菲的
古典气息和婉约美。嵇含首次记载它们都来自西域，天竺印度等地。现在岭南一
带还有东南亚和南亚的广大地区，居民用丝线穿茉莉花珠，装饰或以迎宾，风俗
尚存。

　　3 ．甘藷和诸蔗

　　此处甘藷不是甘薯（红薯），藷字不可以随便简化。旋花科的甘薯，又名番
薯或红薯者，明代才从福建沿海进入我国。嵇含说的甘藷，他自己分析判断，是
山药或芋头之类。不仅可以充作渔家的口粮，食之还可以使人健身，长寿百岁。
它其实是南海一带土生的薯类，也叫甜薯。诸蔗是甘蔗，品种很多，三国时期中
原已有甘蔗，魏文帝曹丕曾在朝堂的宴饮中持甘蔗为武器和臣子嬉戏。《南方草
木状》记载了土法用甘蔗制糖，及蔗糖北上作为贡品的掌故。

　　4 ．芜菁和蕹菜

　　中原多芜菁即蔓菁，东汉的皇帝，曾下诏要天下广种蔓菁以备荒救饥。但岭
南地热，不宜蔓菁。北方人带了蔓菁的种子去岭南种植，如橘生淮北为枳，蔓菁
竟然变成芥菜！蕹菜即空心菜又叫竹叶菜，原是南方奇蔬，不仅味美，还可以解
毒医用。蕹菜可解冶葛（断肠草）之毒。怎么种植呢？嵇含说：“南人编苇为茷，
作小孔浮于水上，种子于水中，则如萍根浮水面。及长，茎叶皆出于苇茷孔中，
随水上下。”这种种植的方法，于南方水乡一直都延续着。屈大均《广东新语》
说：“广州西郊，为南汉芳华苑故地，故名‘西园’。土沃美，宜蔬，多池塘之
利。每池塘十区，种鱼三之，菱莲茨菇三之，其四为蕹田。以篾为之，随水上下，
是曰‘浮田’，一名‘架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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