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集本草学大成的《本草纲目》(8)

　　古大别山，今大别山，总之，我在大别山生活，两段加起来长过了6 年时间。

　　“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武汉三镇，武昌独在江东，满布丘陵和湖泊。
黄鹤楼临江而立是蛇山兀起处，蛇山委蛇向东，直接武汉大学所在的落珈山，北
面是水果湖、东湖和磨山；南面隔着桂子山、卓刀泉、元宝山是南湖。《李时珍
年谱》里记载说，从38岁到40岁，李时珍在武昌楚王府行医，看他医术果然高明，
楚王就任他为王府“奉祠正”，以负责王府祭祀礼节头目的身份，掌管王府“良
医所”事务。

　　李时珍在武昌的时候，传说常常到江边的观音阁一带找草药，顺便也为群众
治病。假如李时珍真的在武昌一带徘徊并远足，想来那与蛇山团团相连的桂子山
和南湖一带，他也曾流连忘返。

　　但是我在桂子山上读书的时候，还想不到自己和李时珍将有牵连。课外远足，
我登过龟蛇二山，蛇山去的遍数更多。洪山宝塔、施洋烈士墓、武汉军区大礼堂，
是这一带的地标。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五一节放假，同学相伴还去过黄冈访黄州的东坡赤壁，
又乘船过江，到鄂州西山访孙权统率东吴大军的遗迹。年轻时旅行，以放飞心情
为满足，自然风景和人文古迹，看到就看到了，其实并不往心里进。但是，想不
到日后我还是绕不开大别山。参加工作到1997年和1998年，竟有机会又深入到大
别山里读书二年。又是一个五一节，我和几个同事从新县出发，走新开通的南信
叶公路，经过吴其濬的家乡固始县城入皖西，绕着大别山转了一大圈。在大别山
的南麓，第一次经过李时珍的家乡蕲春，又过浠水、麻城，穿山越岭，顺着106
国道回到了新县。

　　人在年轻的时候，不仅不留心风景和古迹，当然也不在意看树和看花。

　　但武汉大量的广玉兰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每逢夏季，桂子山的绿树布满了白
荷花一样的广玉兰花，校园里弥漫着可人的清香。南面和校园相连的元宝山，红
军干休所一带，鳞次栉比的小楼院，有一种花后结了和谷子穗相似果实的树，果
实又颜色紫红，它很令我好奇。我在太行山里长大，对于打小米的谷子，古代曰
稷和粟者一点不陌生。可江城的绿树上，竟然也结了谷穗似的果实。同学好友都
年轻，谁也不关注它，谁也说不清。

　　直到1997年的早春，我刚住到大别山里，在新县县城，看到临街的大院，门
口一双未及生叶的枯树开着满头粉紫红花，很醒目，缤纷而招摇，当地人顺口说
是望春花。后来发现它结出了谷穗状的果实来，我一下子就把它同武昌元宝山的
那种树联系起来了。这年秋天，眼看它变紫的果穗迎风开裂，吐落一粒粒鲜艳的
红豆籽，我终于弄清楚它的大名叫辛夷。

　　而辛夷和屈原与《楚辞》是连着的！

　　李时珍的传记里说，他的大儿子李建中，中举去四川任知县之前，当过光州
教谕，新县旧属光州。明隆庆五年，54岁的李时珍，曾取道麻城入大别山，来光
州和儿子相见。我从新县回到郑州，开始梳理山中收获的点滴，从省中医学院图
书馆借来大本的《本草纲目》。关于辛夷，李时珍引古书，唐代的陈藏器说：
“辛夷花未发时，苞如小桃子，有毛，故名侯桃。初发如笔头，北人呼为木笔。
其花最早，南人呼为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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