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八月初,张文彬主任学习回来了,看到团里的干部调整了许多,似乎有些不可
想象,但他也觉得这是正常的,在教导团,无论什么事,都是团长和政委做主,尤
其是政委,自从张文彬调到教导团政治处做主任工作以来,几乎每次干部任免都是
由政委和团长商量决定的,作为政治处主任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权力,即便是
提供的参考意见,政委也很少参考,如果说是参考了,也只不过是和政委想到一起
去了。经管许多事情,张文彬已经明白了,在教导团谁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无论
大事小情,都要由政委和团长决定,为了这种情况,他没少和自己的战友朋友诉苦,
时间长了,他觉得这样诉苦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倒让政委和团长知道了自己对
他的不满,为此,政委和团长都没少找张文彬的毛病。张文彬已经意识到了这些,
便很少和别人说什么了,他知道,在教导团是政委和团长的天下,说不定自己无意
中说的什么话,一不小心就传到政委和团长的耳朵里。
让张文彬不解的是,自己刚回来,团长和政委就开始和他过不去,处处找他的
毛病,虽然自己处处小心,可还有很多事情无法让团长李建国和政委李焕然满意,
甚至是让他们不高兴。张文彬刚回来不久,团里进行了一次安全大检查,本来并没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在检查政治处的时候却出了问题,闹的全团都不得安
宁。
本来团长和政委已经检查完了政治处的安全保密情况,马上就要到别的部门了,
在组干组临出门之前,团长无意中拉开电脑桌下的一个抽屉,看见里边有几张空白
表格,上边盖着团党委的印章,还有他和政委的名章,这些都是谢干事在年初的时
候整理已经转业的副团长赵名利的档案时留下来没有处理掉的,他离开政治处到三
营工作的时候,这些表格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进行交接,大家也没太在意,没想
到今天被团长发现了。团长正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借题发挥呢,这下终于找到把柄
了。团长立刻大发雷霆,说政治处对印章管理的不够认真,随便盖党委和领导的章
子,而且把盖了章的空白表格随处乱扔,于是,他和政委就开始仔细查找政治处的
各个地方,从印章的使用登记情况,到涉密文件材料的保管,再到个人的笔记本等
载体,都检查了一个遍,最终从办公室延伸到了干部宿舍,把政治处干部的衣柜、
床铺都翻了一个遍,就连干部的手机处于开机状态也不行,最后,又检查了政治处
的库房,又说库房乱,涉密的东西多,管理不严格,从下午一上班,一直到晚上,
几乎都在政治处挑毛病,甚至把张主任的办公室也检查了一遍。
张主任真的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想和团长和政委理论一番,幸好被倪
振给拦住了,才没把事态进一步闹大。
政治处的干部也都知道,这次检查,其实是在针对张主任的,只不过是拿大家
来打张主任的脸。大家也闹不明白,团长和政委为什么会这样针对张主任呢。
经过了这件事,张主任更是处处小心,他想忍下去,他知道,现在无论如何是
无法和团长和政委抗衡的,毕竟自己还在人家的手里,也是从这时开始,张主任很
少发表自己的观点了,团长政委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不问为什么,也不发表自
己的观点。从此,团里的空气也变的很紧张,只要团长和政委在,所有的干部都小
心谨慎,生怕哪句话惹的领导不高兴。也是从这时开始,大家都感觉到,团长和政
委无论做什么事情更加独断专行了。
到了十月份,基地在教导团举办新兵班长培训班,团长和政委决定,让敬冠欣
他们这些刚毕业的年轻干部,包括柳叶都到班长班培训,但团长和政委要求他们机
关有工作的时候,还要回到机关工作。
集训一共是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月是东昌最不好过的时候,暖气还没有供应上,
天又很冷,还要在外面整天的训练,东昌的雨雪又多,基本上隔个几天就要下场雨
或雪,所以,训练基本都要在泥泞的场地上训练,每天晚上,鞋里都湿透了,第二
天也干不了,只能湿着穿,很多人都不适应,要么感冒了,要么就起了冻疮。在班
长班的伙食还不是很好,其他来这集训的干部和战士都在抱怨,可是,无论怎么抱
怨,也没什么改观。
一天晚上,敬冠欣回到机关加班,快到熄灯的时候,敬冠欣正收拾东西准备回
去,有人敲门,敬冠欣开门一看,原来是团长,急忙和团长打个招呼“团长,您好!”
“来加班啊?”团长说着,走进了办公室。
敬冠欣也只好和团长回到办公室,团长坐下,示意敬冠欣也坐下。
“怎么样,在班长班有什么感受?”团长问。
“还可以,学到了不少东西,对基层有了更深的了解。”在敬冠欣看来,到班
长班集训,只是去遭罪,根本也学不到什么东西,班长班教的东西,在入伍训练的
时候都已经练过了,现在再学一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是,他又不敢如实回答
团长。
“对,年轻干部就应该多锻炼一下,让你们下去锻炼,是团党委认真研究决定
的,你们从大学毕业来到部队,文化素质是有的,也是我羡慕的,我文化水平低,
可是我一直在部队基层工作,对部队有了更深的认识,而你们就缺少部队基层的经
验,让你们下去锻炼,就是让你们生活在基层官兵中间,更深刻地了解基层官兵的
情况,这对你以后在机关工作甚至在部队工作都有好处,你们要把握好锻炼的机会,
我和政委都很看重你,你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你一定要认真的学习,倾听
基层广大官兵的声音,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反馈。听说,现在班长班对伙食不
是很满意,你认为怎么样?”团长说。
“团长说的对,像我们这些年轻干部,就缺少基层的经历,也缺少基层工作经
验,现在能在班长班学习,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我们都很感谢领导能够为我们
今后的发展考虑。其实,我感觉现在班长班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每天都进行了调剂,
至少我感觉挺不错的。”敬冠欣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自己明明知道在撒谎,但他必
须撒谎,他知道,现在的各种情况都是团长和政委定的,如果说出什么相反的意见,
就是否定团长和政委,这是不行的,所以,他只能说瞎话。
但团长并不知道他在骗自己,而是感到很高兴,认为自己做的很对。敬冠欣已
经感觉到,团长是个很自负的人,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不允许任
何人说个不字,同时,他也很自卑,他总是感觉自己的学历低,看到谁的学历高,
总是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敬冠欣周旋着团长,团长似乎很满意敬冠欣的回答,再加上敬冠欣平时工作的
表现也很好,使得团长更加欣赏敬冠欣了。
又聊了一会儿,团长走了,敬冠欣赶忙收拾好东西,回班长班去了。在班长班
他是和其他七名战士住在一个房间,本来训练就累,吃的又不好,他可不想让战士
们休息不好。
回到宿舍,已经熄灯了,原以为战士们累了一天了,应该休息了,便轻手轻脚
地推开门,随手关上门,来到自己的床铺前,整理着床铺,准备睡觉。
“排长,你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把敬冠欣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大家都没睡呢。”说着,其他人都翻身起来看着敬冠欣。
“我还以为你们都睡着了,怎么还不睡啊,不困啊?”
“想睡啊,但憋气,今天晚上差点和你们教导团的人打起来。”
“怎么回事啊?”敬冠欣躺下问道。
“今天晚上,吃完饭,何金山腰疼,想到卫生队去做理疗,到了卫生队,何金
山看理疗室没人,就进去了,正准备做理疗,这时你们团的一个二级士官,好象是
你们团一个什么领导的侄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也要做理疗,而且要先做,何金山
就说要有个先来后到,那家伙就不干了,嘴上骂骂咧咧的,何金山告诉他说话干净
点,那家伙就说我就骂了怎么的,何金山生气了,就给他一拳,差点把那家伙打个
跟头,那家伙不干了,就嚷着让何金山等着,就出去了,何金山并没太在意,做完
理疗,就到食堂找我们,我们正好在食堂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我们就锁门出来
了,刚走出来,就从食堂后面出来好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棒子,奔我们来了,我们
看形势不好,就都跑了,总算没出什么事,可是,大家都跑散了,回来之后发现李
浩没回来,大家害怕李浩出事,就嚷着出去找,但怕他们在外面等着,我们也找了
几个锹杠和桌子腿出去了,正好营长来了,劝大家都回来,没多长时间,李浩也回
来了,但何金山不干了,说要有一个说法,现在何金山还在营部呢。”一个战士说
着经过,说完之后,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说和他们打,谁怕谁啊;有
的说,找他们领导,让给一个说法;还有的说,如果处理不好,就告到基地去。
敬冠欣一听,知道他们说的战士是装备处长温海平的侄子温春柱,这个人正像
他的名字一样,像头蠢猪,干什么都不行,但却能留在部队,而且每天都趾高气扬
的,依仗的就是他叔是团里的装备处长。敬冠欣知道这件事闹的有点大,肯定不好
收拾,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也不好发表什么观点,只能含糊地和大家说着,没多长
时间,何金山回来了,何金山什么也没说,躺下睡觉了,大家看何金山睡了,也都
不说什么了,都躺下睡了。
第二天,团里就派人调查这件事。敬冠欣宿舍的那些战士非要有个说法,否则
就没完。团里当然不想按照他们要求的办,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同时也想给这些
人一些压力。后来,说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说是给温春柱一个警告处分,其实根
本就没有任何的处分;何金山因为是先动的手,所以应该付主要的责任,最后决定
不给何金山结业证书。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从这件事上看的出,教导团在处理
一些事情上确实有些不公平。
新兵班长班结束的时候,团里又做出了一个决定,让敬冠欣他们这批毕业的大
学生干部都下新兵营当排长带新兵,这着实出乎大家的意料。他们几个在机关都有
自己的工作,现在下到新兵营,机关的工作怎么办,得到的回答是,和班长班一样,
有事的时候再回来工作。看来,团里是铁了心让他们带新兵了。大家知道,这几乎
就是团长的意思,团长总是想让年轻的干部到基层锻炼,在他看来,只有基层经验
丰富了,以后无论在机关还是在基层,工作起来才能得心应手,但他根本就不了解
大家的真实想法,大家也没有一个人敢和他说真话,这样以来,团长总是以为自己
是对的,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从来不征求下级的意见。
带新兵是敬冠欣所不希望的,对敬冠欣来说,就是当头一棒,他没有任何的心
理准备,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去了。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敬冠欣下到
新兵连没有多长时间,吴晴就提出和自己分手。原因很简单,就是敬冠欣总是没有
时间出去,沟通也只能通过电话,现在敬冠欣又到新兵连带新兵,出去的机会就更
少了,在敬冠欣看来,吴晴提出分手也是很正常的,现在的年轻人,谁不希望花前
月下,双宿双飞啊,现在自己在部队,根本就没有时间出去,怎么可能实现吴晴的
愿望呢,既然提出了分手,那样也好,省得自己分心。所以,敬冠欣也同意分手。
有了这次经历,敬冠欣告诫自己,以后找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理解军人的绝
对不找。
很快,团里的通知下了,敬冠欣他们几个人都作为排长去带新兵。大家也没什
么好说的了,只能着手准备在新兵营的工作了。当第一批新兵刚到的时候,东昌下
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平地上的雪超过了膝盖。不
到五点的时候,新兵营全体出动开始清雪。这批新兵是从武汉来的,根本就没见过
这么大的雪,更不知道该怎么清雪,只能按照排长和班长的要求,让怎么干就怎么
干。敬冠欣带着三个班长,还有刚到的十几个新兵,来到自己的分担区开始打扫积
雪。没多长时间,大家的衣服都湿透了,身上都挂上了一层白霜,敬冠欣想让大家
休息一会儿,可是雪还没清扫完,又不能落到后面,只能是边鼓励大家边自己带头
干了。积雪清扫了一天,总算是清扫完了,快到晚饭的时候,政治处张主任来电话,
让敬冠欣马上到机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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