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到单位,政委就让宋天雨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敬冠欣,然后让宋天雨到专业
教研室报到。这种变化着实让敬冠欣感到惊讶,为什么宋天雨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而且想不干就能不干。敬冠欣来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在这一
年的时间里,像这样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宋天雨还是第一人,看来政委真的
与宋天雨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敬冠欣把所有的工作都接了过来,但有一项工作让敬
冠欣实在是难以接受。马干事转业后,将她手中的工作进行了交接,将军民共建工
作交给了李勇,计划生育工作开始的时候交给了宋天雨,可是现在宋天雨已经到教
研室了,计划生育工作按照规定应该是干部工作,但敬冠欣真的不想接这项工作,
可是,张主任找敬冠欣谈了话,说计划生育本身就是干部工作,让他接是没有任何
疑问的,敬冠欣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把计划生育工作接了下来。所有的工作都交接
好之后,敬冠欣把所有的干部工作都缕了一遍,对干部工作有了大概的了解,除了
每年例行的工作,在教导团还有一项额外的任务——学员苗子培训,同时,还要承
担东昌地区的专业技术干部考试工作。敬冠欣感觉,干部工作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
难,只要掌握好规律,做好干部工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在部队,有些事情总是很奇怪,一方面要求的很严格,什么事情都不可以说,
尤其是对于干部干事来说,干部的任免调整在公布之前是绝对不能说的,但你不说,
在外边却风传着各种小道消息,而且这些消息基本上都是真实的,甚至有些人员变
化就连做干部干事工作的敬冠欣都不知道,别人早就知道了。
在偶然的机会,敬冠欣在营里听说团领导马上就要进行调整了,而且变化很大,
这是敬冠欣所不曾预料到的。他能掌握的干部调整范围就是正营以下,至于团领导
的调整根本就不在他掌握的范围之内。他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掌握的越少越好,
掌握的太多往往麻烦就多,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岗位有些特殊,应该知道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调整,只要还没有公布,就绝对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
来,所以,无论谁怎么问关于领导的变化或是自己的调整,敬冠欣总是想办法回避,
实在回避不了的,他就以微笑回应对方。从这个角度来看,敬冠欣的嘴是很严的,
在这个岗位上是很合适的。
敬冠欣虽然没有说出什么人员调整的情况,但他也在留心领导变化的动向,有
些事情,他要提前做好准备,通过各种渠道,他听说,现在的政治处主任张文彬要
调整到副团长的岗位上去,空出来的政治处主任很有可能是倪振填补,这也不是什
么太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有,后勤处长曲克平要调整为参谋长,而现在的参谋长吴
光辉要调整到之前一直空缺的总师岗位上去,后勤处长则由原来的财务助理张贺南
担任。从这些情况来看,最出人意料的调整就是曲克平调整到参谋长的岗位上,这
也正应验了大家传说的,曲克平是政委的人,这种调整是政委的意图,就连张贺南
的调整也是政委的一手安排。看来,教导团真的是政委一手遮天,团长根本就无法
按照自己的意图办事。对这样的传说,敬冠欣也不敢不信,他知道,什么事情都有
可能发生,只要是有风声传来,肯定有传来的道理。
一转眼,春节又要到了,敬冠欣本以为抓紧在春节前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今
年春节也休假回家过春节,可是,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张文彬告诉敬冠欣今年春节
还要在单位值班,他把每个人回家的理由说的都很充分,就是没有考虑敬冠欣,说
敬冠欣还年轻,刚接手干部工作时间还不长,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熟悉工作。敬
冠欣感觉很气愤,为什么总是自己,难道自己来这时间短就必须在这值班吗,就不
能回家过春节吗?可是,现实就是这样,让你在这值班,你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
人家是领导,自己还要在人家的手下工作,更何况这是部队,什么事情都要服从命
令,虽然有满心的不愿意,但还要服从,看来今年春节又无法回家了。从这件事上,
敬冠欣感觉到,张文彬是个很自私的人,他又想起以前很多的事情,感觉张文彬并
不是为下属考虑的领导,这样的领导,换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敬冠欣感觉很郁闷,干工作也没有什么积极性,闲暇没事
的时候,就和柳叶到新兵连李昆和马永思那去,聊聊天,缓解一下心里的不快。虽
然回不去家,有这些朋友在这,感觉也不是那样的孤单了。
离春节还有几天了,基地又传来了一份传真电报,让各单位在春节前把明年参
加专业技术干部考试人员的情况上报基地。敬冠欣赶紧按照要求,整理好了相关材
料,到基地去了。到了基地,他看到了一起集训的范和平也到基地报材料,通过聊
天,敬冠欣才知道,范和平刚被付干事选到864 团政治处,也是从事干部工作。敬
冠欣单位报考明年专业技术干部考试的人并不多,不到半天的时间,敬冠欣就上报
完了相关材料,剩下的时间没有什么事,想和范和平一起回单位,可是,范和平还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还要等两天,敬冠欣感觉回到单位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利用
这两天的时间回家看看,反正基地离家也不算远,只要两个多小时就能到家。他自
从离开家到部队报到,就再也没回去过。敬冠欣在家呆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就回到
了基地,和已经办完事的范和平一起回到东昌市。在路上,他们聊了一路,谈的很
投机,敬冠欣听说范和平也两年没有回家了,而且听说他们在864 团条件很艰苦,
常年在深山沟里,一年到头很难出来到市里走走,敬冠欣感觉到,和他们相比,自
己还是很幸福的,毕竟自己的环境还没有范和平说的那样艰苦,有时间还能到市里
转转,散散心。
回到单位,张文彬很生气,问敬冠欣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敬冠欣不能说他回
家了,只能说基地还有事情没处理完,直到昨天才处理完,所以才回来晚了。张文
彬见敬冠欣这么说,也不便发火了,便把春节前后的工作都交代了一下,让敬冠欣
没事的时候就多到基层各单位走走,督促一下各单位春节期间开展好各种文体活动,
又交代了一些工作,张文彬便说他明天就要回老家了,春节后回来。
春节前的两三天,政治处其他人都回家过春节去了,只剩下敬冠欣一个人留下
来值班。敬冠欣本想没事的时候找柳叶聊聊天,可是,柳叶也回家过春节去了。这
让敬冠欣感觉到特别的孤单,再加上春节期间也没什么工作,成天就是在办公室发
呆,实在没什么意思了,敬冠欣就到营里走走,好在李昆他们还在新兵连带新兵。
这个春节和上个春节还有些不一样,上一个春节的时候,自己是学员,知道自
己肯定无法回家,这个春节是能回家却无法回,这让敬冠欣很不开心。
春节是政委值班,值班的当天晚上,政委让公务员叫敬冠欣到他办公室。敬冠
欣以为又有什么事情了,便急忙来到政委的办公室,进了政委的办公室,看见政委
正穿着大衣,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走,看见敬冠欣进来,便说“去,回去穿上大衣,
和我四处看看。”说着,拿着手电筒就往外走。
敬冠欣赶忙回去穿大衣,和政委出了办公楼,往基层各单位走去。路上,政委
边走边和敬冠欣聊着。
“现在感觉工作怎么样啊,适应了吗?”政委问。
“还行,感觉多少适应了一些,但对许多细节的东西掌握的还不好。”敬冠欣
回答着政委,他知道,回答政委不能太绝对,必须谦虚一些。
“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尤其是转业干部档案的移交工作,感觉你还不错,以
后要继续努力啊。你是我选上来的,你要知道,我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把你选上来的,
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干部,部队的经验还不足,还有,很多人都盯着干部干事这个
岗位,当初,宋干事做干部干事工作的时候,我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不过她的工
作完成的还很好,没有给我丢脸,要不是她是女同志,年龄也有些大了,想考研究
生,否则,你也不可能到这个岗位上来,你也要努力工作啊,可不能给我丢脸啊。”
这一点敬冠欣是知道的,他知道宋天雨和政委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不仅大家这
么说,通过一些事情也能感觉到,宋天雨快三十岁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对象,他知
道,这与政委的存在多少有一定的关系,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包括张文彬也不只
一次地说政委和宋天雨的关系很暧昧,但却不能明说。“谢谢政委的信任,我一定
尽我最大的努力,争取把工作干好,不让政委为我操心。”
“这就对了,干部干事就是政委的眼睛和耳朵,无论是哪个单位,干部干事都
是跟政委走的最近,所以,下边有什么情况,你要及时地跟我说,充分发挥你干部
干事的作用,给我这个政委当好参谋助手。”
看来政委开始他的攻势了,敬冠欣觉得,无论做什么工作,在什么岗位,自己
只是对这个岗位负责,并不是对某一个人负责,在他看来,只要把工作做好,不管
谁是领导,都是一样的。但敬冠欣却不能这样说,只能是编着瞎话“我知道,我一
定尽职尽责,把工作做好,不让政委失望。”敬冠欣回答的很模糊。
“现在团里干部的情况怎样啊?听说很多人都在议论干部调整的事?”政委问。
敬冠欣这才意识到,这才是政委和自己谈话的主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政委,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和政委说的,至少自己不能和政委说,他早就听说,政
委总是通过干部了解大家在议论什么,闹的大家什么都不敢说了,尤其是有关政委
的事情。敬冠欣平时最恨那些打“小报告”的人,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成为打“小
报告”的人,但政委问了,又不能不回答,“据我了解,现在干部还算稳定,没什
么情况,都能把主要的精力用在工作上。可能我是做这个工作的关系,和干部在一
起的时候,基本不谈论干部任免以及调整这些敏感的问题,即便有人问,我也告诉
他们不清楚。”敬冠欣这样回答着,明着是回答了政委,但事实上什么也没说,同
时还让政委知道自己是很坚持原则的。
李焕然毕竟是做了多年的政治工作,对人还是很了解的,当然知道敬冠欣的回
答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李焕然想得到的不是这样的回答,但他清楚,有些事情是急
不得的,尤其是想让一个人实心实意为自己办事,应该慢慢来,他可不相信自己想
办的事情办不成,于是,政委便转移了话题“来这一年多了,已经两个春节没回家
了,想家吗?”
“说实话,真有点想家了。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不过,这是部
队,有些事情是不能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如果大家都回家过春节了,部队不就
空了吗。部队的性质就是这样,别人放松过春节的时候,正是部队最紧张忙碌的时
候,来部队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所以,回不去家也没什么。实在想家了,
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反正现在电话也方便。”敬冠欣回答着。
李焕然点了点头,微笑着,似乎对敬冠欣的回答还算满意。“你这么想就对了,
我18岁就当兵到部队了,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基本上没怎么在家过春节,现在已
经习惯了。你还年轻,对部队的很多东西还不了解。现在是春节,看看别人在家过
春节的时候,我们这些当兵的都在做什么。你来教导团是我选来的,你可不能让我
失望啊。在政治机关工作,尤其是做干部工作,必须要心细,学会观察,对所有的
干部都要有所了解,不仅是他们的基本情况,更要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而且,你
应该知道自己该站在谁的立场上,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和单位领
导站在一起,并不是我是政委我这样说,即便我不是政委我也要说,作为干部干事,
应该和政治处主任,尤其是政委走的近一些,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做好你的工作。
你应该清楚,干部干事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可不是干好手中的工作,熟悉业务就行
的,更重要的是要懂得领导的意图。否则,干部干事就是失职的。”
敬冠欣知道政委李焕然的意思,但他早就对自己说过,自己在部队决不和某一
个领导成为帮派,来部队,就是做好本职工作,无论谁是领导,自己的立场都不会
改变。他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表态,如果表了态,那政委就会把自己当成他的人,
如果是政委的人了,就要为政委办事,那样就会脱离其他干部的,让大家见到自己
就会躲开,他可不想这样。于是,他含糊地回答“我知道,我一定会把政委的话记
在心上。”
李焕然清楚,要想让一个人真心实意为自己办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行的,这
样的事情需要慢慢来。
敬冠欣和李焕然到新兵连转了一圈,新兵都在忙着包饺子,新兵在这训练快两
个月了,还没有真正放松过,这是绝大多数新兵第一次在外过春节,团里一再要求
新兵营要做好思想工作,各种活动要开展好,决不能让新兵想家,政委李焕然看到
新兵连都在忙着包饺子、煮饺子,都很开心,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让人感觉不
那么严肃了,也许是他高兴,还和新兵一起包了一会饺子,便离开了新兵连,到勤
务连去了。此时的勤务连已经吃过晚饭,由于过年,连长郑光磊跟大家喝了一些啤
酒,可能是他不太能喝,再加上战士都来敬酒,喝的多了一些,有了一些醉意,正
在俱乐部大声吆喝着和战士打着扑克,看见政委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扑克,站了
起来,其他的战士也都放下手中的扑克,站了起来。政委笑着对大家说“你们接着
玩吧,我就是来转转。郑光磊,今天可是过年啊,你可要让大家吃的好一些,玩的
开心一些。如果有人反映没吃好,没玩好,我可要找你算帐。”“政委放心,肯定
让大家吃好玩好,不信,您问问,看大家是不是满意。”战士们连忙回答“我们吃
的都很满意,玩的也开心,请政委放心。”又说了一会儿话,政委李焕然就带着敬
冠欣到机关楼里转了一圈。机关干部大多数都回家了,剩下没回家的干部基本上都
在电视房看春节晚会。政委照例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便回答办公室。敬冠欣正想和
政委一起去,李焕然示意,让他和大家一起看电视,就自己回去了。此时,敬冠欣
才把紧张的心放了下来,和大家一起看电视了。
第二天早上,敬冠欣本不想起的那么早,因为实在是没有事,但很早就被外面
的鞭炮声吵醒,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洗漱完毕后,就来到办公室,也没去
吃早饭。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后,就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正在发呆的时候,电话突
然响了,把他吓了一跳,这么早,会是谁呢?一接电话,原来是李昆打来的,说是
今天没有什么事,连里放了假,他们在新兵连的几个人准备出去,到市里转转,问
敬冠欣去不去。敬冠欣本不想去,但在单位呆着更没有意思,而且他还担心政委再
找他,于是便答应李昆也出去。放下电话,敬冠欣便来到值班室请假,按照惯例,
请假外出要由值班室报值班首长审批的,今天值班的依然是政委李焕然。到值班室
登记后,敬冠欣才知道,除了他请假外出,其他的干部根本就没有外出的,毕竟是
大年初一,出去也没什么人,所以,其他人选择呆在团里。
敬冠欣和李昆他们来到市里,果真没什么人,但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人更好,
他们也不希望人多,主要是他们几个同期的要在一起聚一下。来的这几个人,除了
李昆、马永思、单卫军、王刚还有几个其他单位同期的地方大学生干部,一共是八
个人,大家在市里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开业的饭店,进了饭店,感觉也
是冷冷清清,毕竟这是大年初一,而且现在才九点多钟,很多人这个时候还没起来
呢。他们选了一个包间,点了菜,便喝了起来。平时敬冠欣是不怎么喝酒的,但今
天他却想喝点,他感觉在团里很累,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几乎每天都在夹着尾巴
做人,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喝多了,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大家都有这样
的感受,于是就都放开了,喝了起来,从上午九点多,一直喝到下午四点,大家也
差不多都喝醉了,只有马永思的酒量大,还没有什么事,结了帐,打了两辆车,回
团里去了。在路上,大家基本上都是在睡觉,到了大门岗,马永思到勤务连找了几
个人帮忙,才把他们都送回到各自的寝室。
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敬冠欣还感觉头很疼,还有些恶心,想吐,对于
昨天的事情,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甚至是怎么回来的,怎么躺在自己的床上,自
己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喝的最多的一次,他在告戒自己,以后可不能这
样喝了。
在剩下的几天假期里,敬冠欣就是呆在团里,除了到各个单位转转,看看各单
位文化活动开展的怎样,其余的时间就是呆在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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