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序章魂牵喜马拉雅(5)

　　" 三岁，浓眉大眼的，还挺有灵气。"

　　" 他叫什么名字？"

　　" 叫尼玛。在汉语里，是太阳的意思。"

　　" 尼玛，太阳，尼玛……" 华君自言自语地，" 如果用藏语喊孩子回家吃饭，
应该怎么喊？你帮我翻译一下。"

　　看见妻子黯淡的神情，纳昌没有吱声。

　　" 你教我喊一下呀！"

　　纳昌仍是默然。

　　华君轻轻地用藏语喊：" 尼玛，回家吃饭了——尼玛，回家吃饭了——"

　　低吟中，华君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纳昌理解地注视着妻子，难过地摇摇头。

　　华君浅浅地一笑：" 我学不像，你帮我喊一喊。"

　　" 喊谁，喊尼玛？" 纳昌问。

　　" 喊我们的孩子……"

　　" 喊我们的孩子？"

　　" 喊我们的孩子。"

　　纳昌再一次注视着妻子，良久，他突然用四川话喊起来：

　　" 五妹儿——回家吃饭——"

　　" 喊我们的孩子？" 华君诧异地问。

　　" 喊我们的孩子。" 纳昌肯定地说，" 喊吧，华君，你也喊……"

　　华君懂了丈夫的心意，她扑向丈夫，紧紧地拥抱丈夫，泪水夺眶而下。她轻
轻地一声声地呼喊：

　　" 五妹儿，回家吃饭——五妹儿，回家吃饭——"

　　长江边的小县城。

　　破旧的铁匠家，变得更加破旧了。

　　屋前，铁匠妻子带着明显的身孕，站在屋前高喊：

　　" 五妹儿，回家——五妹儿，回家——"

　　五妹儿跌跌绊绊地从远处跑来，仍然是满身肮脏、满脸灵气。

　　" 妈妈，吃饭饭啦？" 五妹儿问，大眼睛乱转，寻找着小板凳、小碗。

　　铁匠妻紧紧地搂着五妹儿，轻轻地教导女儿：

　　" 五妹儿，等会儿见到客人，要乖一点，要喊叔叔、阿姨。呵，不！你别喊，
你谁都不喊，你躲在姐姐背后……"

　　五妹儿奇怪地望着妈妈，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妈妈的脸，琢磨着。

　　纳昌夫妇坐在铁匠家的条凳上，对面是一个重庆来的中年女人。铁匠坐在小
凳上，抱着一只水烟袋闷闷地抽，在他身后，五个女孩儿紧紧地贴着墙壁站着。
小孩子们很紧张，死劲抓住姐姐们的衣衫，往身后钻。

　　铁匠妻领五妹儿进了屋。中年女人立即站起来介绍：

　　" 这是老五，又聪明，又漂亮。"

　　铁匠突然硬邦邦地摔过一句话：" 六个女娃子都齐了，你们随便挑吧！"

　　五妹儿一看满屋的人，一愣，但仍然站在房子当中，打量着客人，然后甜甜
地对华君一笑。

　　华君立即走过来，蹲在五妹儿面前：

　　" 你几岁？"

　　五妹儿大方地回答：" 三岁半。"

　　" 你叫什么名字？" 华君又问。

　　" 我叫五妹儿。"

　　华君一愣，随即向丈夫望去。纳昌给妻子一个会意的笑。

　　满屋人的视线都转向纳昌，铁匠妻更是紧张地注视着纳昌的表情。

　　纳昌喜形于色，走到铁匠身边：

　　" 看得出来你的家庭很困难，我想给你一些帮助。"

　　" 我们不是卖娃儿！" 铁匠低着头，看也不看纳昌。

　　华君十分真诚地说：" 你应该接受我们的帮助。你看，五妹儿的姐姐妹妹们
需要钱买衣服、上学……"

　　铁匠妻明白了华君夫妇的决定，她神情慌乱地看看五妹儿，又看看衣衫破烂
的女儿们，突然一把搂过五妹儿：

　　" 我不给五妹儿，我不给五妹儿，我一个娃儿也不给……"

　　看着铁匠妻歇斯底里的哭泣，华君夫妇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此时五妹儿以
她那极富底气的哭声，惊天动地的哭喊起来！

　　一辆老式的福特轿车在重庆坡度极大的街道驶过。车外，依山而建的房屋层
层叠叠。

　　华君夫妇坐在后座，五妹儿夹在当中，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洋娃娃。

　　华君用藏语对丈夫说：" 听到她妈妈哭喊的那声' 我的苦命的五妹儿' ，我
差点儿没有勇气抱走她了。当时，我突然产生一个疑问，我们接走五妹儿，对她
到底是福还是祸、是吉祥还是灾难？"

　　" 当然是福、是吉祥。她将在奴婢们的精心照料下长大，将在拉萨的贵族学
校读书，将在英国接受高等教育。最幸运的是，她将是西藏最大一个家族的继承
人！所以，我给她的好命运配了一个好名字：扎西梅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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