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第六章"朝圣"恶之路(1)
第六章 " 朝圣" 恶之路
磕长头在西藏的信男信女中本是常见的举止。许多信徒甚至从边远的山区一
步一个头，一直磕拜到拉萨。几年的时间，手上套的木鞋不知要磨穿多少双。在
无处化缘的荒山野岭，他们不知要经受多少饥饿的煎熬，有的根本到不了拉萨就
病死、饿死在途中。即便是到了拉萨，也已经奄奄一息，只得哀声祈求施舍了…
…
在西藏，经常能看到朝拜者匍匐在土路上顶礼膜拜的场面——
远远看去，这些人蠕动在旷野中的土路上，双手扬起、落下，身体此起彼伏。
近处看，这群人中男女老少都有——老者白发苍苍，幼者尚在襁褓之中。他们衣
衫褴褛，手上套着的木鞋已磨得失去原形，额头上的硬茧又磨出了新鲜的血迹，
但他们神采奕奕，极度的虔诚……他们每走三步就要五体投地地磕一个等身长头，
就这样艰难而缓慢地用自己的身体划过大地，土路上留下了他们身躯的痕迹，留
下了木鞋在地上的撞击声和绵绵不绝的诵经声……
在西藏，还能经常听见悲怆的朝拜歌：
黑色的大地是我用身体量过的，
白色的云彩是我用手指数过的，
我像爬梯子一样攀上陡峭的山崖，
我像读经书一样翻过平坦的草原，
……
拉萨是圣地，圣地的信徒常常以绕城一周的磕拜来表示对神灵的虔诚。不过，
贵族家庭的磕拜，多是象征性的。他们带着成群奴仆，带着帐篷以及所有的生活
享受品，每天一里半里地挪动着帐房，像野营一样。至于磕拜，只是每天早上做
做样子，剩下的就叫奴仆们去完成。
丹增带着扎西梅朵、辛各和七八个奴仆, 开始了她的朝拜之旅。
这队人马在拉萨远郊支起了两大两小四座帐篷：男仆们一座大帐篷，在里面
烧水做饭，伺候主人们的起居饮食；小卓玛陪着丹增小姐住了另一座大帐篷；扎
西梅朵与辛各先生各住一座小帐篷。
清晨，丹增与扎西梅朵、辛各在白发苍苍的老男仆巴桑的带领下，一起走到
马路当中，准备开始第一天的朝拜。
扎西梅朵担心老师劳累，就劝阻说：" 老师，您跟上我们走走就是了，不用
磕头。"
" 不，我也要朝拜。" 辛各神情虔诚地说。
" 老师，您又不信佛，您朝拜什么呢？"
" 我朝拜蓝天和大地，还有被天地所孕育的艺术之神，被神秘所孕育的命运
之神。"
" 就让老师也磕几个头吧，" 丹增打断辛各的话，" 扎西梅朵，人生苦短，
我们都应该修修来世……"
老仆巴桑面向拉萨方向，以沉郁苍凉的声音唱诵起经文：
" 为了众生脱离苦海、幸福安乐，我要以自己的行为作表率，超越俗念，一
心向佛……我愿人世间所有的苦难都由我一人承担，我愿自己所有的幸福都与世
人分享……"
老人苍老的唱诵声，立即使现场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丹增等人也虔诚地合
扰十指，默默地祈祷，然后将双手举至鼻尖、额头，然后向前仆倒，五体投地，
开始了第一个长头……
只磕了几个头，丹增就娇气地喘起气来。巴桑立即率两个男仆将他们三人替
换下来。
扎西梅朵惊讶地问：" 今天的磕拜就算完了？"
" 怎么是完了？" 丹增说，" 奴仆们就是在为我们磕拜呀！"
" 那我们干什么？"
" 现在，这天、地都是我们三个人的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扎西梅朵向四周看看——不远处，拉萨河蜿蜒地流过一座山谷……
" 我想去爬山，" 扎西梅朵问道，" 谁跟我一起去？"
" 我倒是想陪你去，可总不能把老师一个人撂下呀！" 丹增又喊卓玛，" 卓
玛，你过来。"
卓玛正提着暖水瓶为主人们准备茶点，听到喊叫，立即走来。
丹增接过卓玛手里的活：" 你陪小姐去，我来替你干。"
扎西梅朵快活地拉着卓玛的手，向山边跑去，辛各不放心地在后面交代着：
" 小心一点，扎西梅朵，早点儿回来！"
扎西梅朵与卓玛回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丹增迎上去，说是奴仆们已经磕拜了
一里多地，要扎西梅朵赶紧去完成当天的朝拜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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