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第八章爱情的天平倾斜了(5)

　　" 小姐，这样老爷会不高兴的。"

　　扎西梅朵不以为然："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卓玛和另一个女仆在侍候纳昌夫妇用餐。纳昌埋着头默默地吃，没有理会丹
增。丹增则常常停下来，看着丈夫，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 哎！" 丹增终于忍不住了，叫了纳昌一声。

　　纳昌仍不抬起头来。

　　" 一家人要是连饭都不能在一起吃了，这个家离散伙的日子不远了。"

　　纳昌冷冷地看了丹增一眼，又埋头吃饭。

　　丹增气愤地：" 哎，我在跟你说话！"

　　纳昌不理。

　　" 你觉得这种日子过得有意思吗？"

　　纳昌生气地把手中的餐具往桌子上一放，就到楼上书房去了。

　　丹增望着纳昌的背影，略一思索，也跟了上去。

　　追到书房，丹增直截了当地向丈夫发问：

　　"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怎样？"

　　" 我已经告诉过你，要么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要么……"

　　" 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的这个庄园，没有安安静静，只有死气沉沉；没有相
亲相爱，只有仇和恨……"

　　" 那你有权作第二个选择了——你要多少钱？"

　　丹增没有马上回答，她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把视线转向窗外——楼下，
扎西梅朵和几个丫头正在下面。

　　几个丫头抱着衣物、端着木盆，要去河边洗衣服，扎西梅朵跟上去，也要同
去。

　　" 小姐，我们去拉萨河洗衣服，没有时间陪您玩。" 次兰姆为难地说。

　　" 谁要你们陪！我弹了一上午琴，想到河边活动活动，还能给你们帮忙……
"

　　次兰姆抬头，隐隐约约看见丹增立在窗前，便紧张地压低声音：

　　" 小姐，您不能去，哪有贵族小姐和丫环一起洗衣服的！"

　　扎西梅朵敏感地从次兰姆的神情中，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看了看，故意大
声喊叫起来：" 走啊，到河边洗衣服去！"

　　丹增望着庭院里的扎西梅朵，急忙过去把纳昌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 你看呀，你来看呀……"

　　纳昌向窗外探头，见扎西梅朵从一个丫头手中接过一包衣服。

　　" 次兰姆，带上青稞酒、酥油茶！" 扎西梅朵故意大声张罗着。

　　" 你看她和奴仆们在一起有多高兴！" 丹增对丈夫说，" ……你还不如遂了
她的心愿，让她搬到下屋去住！"

　　庭院里，次兰姆悄悄地对扎西梅朵说：" 快把东西放下，小姐，老爷在看你！
"

　　扎西梅朵不理，要往外走。

　　纳昌猛地推开窗户，喊开一声：" 扎西梅朵！"

　　扎西梅朵回头，向二楼望去，看见丹增幸灾乐祸的样子，就装做满不在乎的
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丹增见纳昌一脸的愤怒，为了刺激丈夫，故意深深地叹息一声：

　　" 哎，没办法，人的血统没法改啊！你买钢琴、请教师也没有用！你有没有
听说过，要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

　　纳昌突然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丹增身上：

　　" 你应该先把自己的事管好！我问你，到底要多少钱？！"

　　丹增只是幸灾乐祸地冷笑。

　　绿荫成行的拉萨河边，一群群的洗衣姑娘嘻嘻哈哈地洗衣、唱歌。也有洗衣
女坐下休息、喝茶。

　　丫头们一边洗衣，一边唱着洗衣歌：

　　拉萨河水哗啦哗啦地流淌

　　洗衣姑娘嘻嘻哈哈地歌唱

　　不是生活充满了欢乐

　　为的是把疲劳忧伤忘掉

　　扎西梅朵坐在岸边，听着，来了兴致，也脱了鞋袜，跳下水去……

　　她们互相泼着水，把内衣都湿透了。后来看时间不早了，才赶紧洗起来。

　　丫环们捶打着衣服，唱着歌谣。歌声与洗衣动作都非常快，也非常协调。扎
西梅朵对这种情景入了迷，也接过一根棒槌洗起来。但她怎么也不能使歌与动作
一致起来，不是忘了曲调，便是停了手中的活。这把丫环们乐坏了，给她棒槌的
那个姑娘甚至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这时，那个怯生生的艺术家消失了。扎西梅朵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地位，忘了
藐视人生的清高，仿佛她也是这些丫环中的一员，她完全被要与这些同伴一比高
低的好胜心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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