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第十章致命的高傲(7)

　　" 别笑了，小刘同志！" 李萍制止道，" 他们是客人，而你是在工作，这样
不应该！" 然后又对扎西梅朵说，" 别生气，我们团的年轻人太随便，不过他并
不是笑你……"

　　" 笑我的老师吗？"

　　" 也不是……" 李萍不好说了，但又必须作出解释，" 他是笑，外国人是不
能参加我们剧团的。"

　　" 是这样吗？"

　　" 是这样。"

　　" 连作为我的亲戚一起来也不行吗？"

　　" 也不行。"

　　" 那我今天就不应该来了。"

　　李萍见扎西梅朵要告别，就劝解道：" 可是我们欢迎你，真诚地希望你成为
我们团的一员。"

　　" 谢谢您，" 扎西梅朵不让她说下去，" 谢谢您的热情。但我今天是为我的
老师而来。"

　　说完，她挽起所朗益西的胳膊走了。

　　李萍已经多少了解到这个姑娘的脾气，知道挡不住，也就没阻挡。但她心里
很难过、惋惜，又在后边说道：

　　" 有时间常来玩，扎西梅朵！要是有事尽可能来找我，我们暂时还不会离开
拉萨。"

　　扎西梅朵挽着所朗益西走了，和昨晚告别时一样的姿态，一样的匆忙。不同
的是昨天她满怀希望，而现在却带着绝望。

　　所朗益西的心情刚好颠倒过来，现在，他的希望复活了。

　　看到扎西梅朵又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所朗益西决心再不放手，一定要把扎西
梅朵的命运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一定要实现自己的印度计划。

　　一路上，扎西梅朵恍恍惚惚，若有所失。扎西梅朵并不惋惜刚刚失去的机会，
那本是她主动放弃的，因为非放弃不可，为了不抛弃老师，为了不让别人损害她
的自尊心。可是，那个不客气的主考人的嘲笑，却已经伤害了她的自尊心。扎西
梅朵也知道自己的作品还不成熟，但她爱" 她" ，并要努力奋斗使其成熟和完美
起来。然而那个主考人否定的不是" 她" 的缺点，而是" 她" 本身。

　　这就提出了这么个问题：如果这种否定有道理，那自己和老师所珍惜、所奋
斗的东西原来竟是毫无价值的。这种怀疑虽然是轻微的，但对一个把音乐当成人
生目的的人来说，那失望是非常深刻的。

　　扎西梅朵产生这种怀疑，还因为她感到李萍也有相同的看法，只不过她说得
婉转一些罢了。对李萍，扎西梅朵是能信任的。因此，尽管扎西梅朵对主考人的
否定和嘲笑非常愤慨，却不能将这种论点置之不理。

　　所朗益西陪扎西梅朵一同到八角街，将文工团的遭遇告诉了辛各。当辛各为
扎西梅朵拒绝了这次机会而深深惋惜时，所朗益西信誓旦旦地向师生俩保证，他
一定会在印度为他们找到更好的机会。并再三说，命运作出这样的安排，是为了
让扎西梅朵到印度去实现她的艺术理想……

　　文工团的经历是一个契机，扎西梅朵因此明确了为艺术而奋斗的具体形式和
前景。所朗益西则对最终得到扎西梅朵有了更清晰的目标——让扎西梅朵到印度
去寻找同样的机会。到了印度，扎西梅朵和她的艺术才华以及纳昌家族的财富，
完全可能打开一片新天地，而这块天地无疑将由他和扎西梅朵共同拥有。

　　扎西梅朵与所朗益西的往来越来越密切，她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甚至去
辛各老师那儿的次数也有所减少。他俩在茶馆幽会，在拉萨的许多林卡游逛。所
朗益西不仅知识面广，而且玩耍的兴致和情趣也很别致，一些经常去过的地方，
和所朗益西一起去，就能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新奇。

　　这天，所朗益西领着扎西梅朵走过拉萨河大桥，再顺着拉萨河上游跑去，走
出好几公里，终于找到一只牛皮渡船——这儿离大桥较远，只能靠牛皮船渡河。

　　所朗益西指着河里的牛皮船说：

　　" 藏族的谚语说，缘分是五百年前同乘过一条船。那次，我俩就是在这儿乘
船过河。下船时，你回眸一笑，将我的魂魄勾走了，等回过神来，你已经走远了
……于是，我苦苦地找你、寻你，找了整整五百年！"

　　" 不对、不对，" 扎西梅朵笑了起来，" 那一次我根本没有看你，是你在船
上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我生气了，一下船就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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