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第十一章逃离(11)

　　天还没亮，庄园的大门紧闭着。看门的巴桑老人看见扎西梅朵，心疼地说：
" 这么早到哪儿去啊，小姐？有什么事，老奴帮你跑跑，你要多保重啊！"

　　见扎西梅朵顾不上与他谈话，老巴桑摇摇头：" 去吧，小姐，路上小心点…
…"

　　扎西梅朵匆忙地将去印度的计划复述了一遍，并要老师立即做好准备，一起
上路。没想到辛各并没有反对这个计划，只是有点担心地说：" 我老了，到了印
度只会成为你们的负担……"

　　" 可我们年轻！老师，和所朗益西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有您在身边，我
什么也不牵挂。"

　　" 是啊，就是为了不使你牵挂，我才同意和你们一起走。"

　　" 不是的，老师，在事业上，我更离不开您！前几天，我好矛盾啊！为什么
要走呢？那时还不能说是为了爱情，我只是为了离开拉萨，离开那个家……可现
在我多么幸福，我有了开始新生活的希望，又有您在我身边帮助我实现艺术理想，
还有……"

　　扎西梅朵难为情地在老师的耳边悄悄地说：" ……还有他，老师，我真幸福！
"

　　但随即，扎西梅朵就想到了卓玛的事，为刚刚产生出的幸福感羞愧了。她难
过地说：

　　" 只是卓玛为我未来的幸福流了血。老师，不救出卓玛，我是不能离开拉萨
的。"

　　" 卓玛能逃脱得了那个女人的圈套吗？" 辛各担心地问。

　　" 必要时我会站出来作证，证明卓玛绝没有往她家里拿过东西！"

　　"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管我，我这儿没啥准备的，什么时候动身都成，卓玛
的事要紧。"

　　扎西梅朵匆忙地告别老师，匆匆地往回走时，遇见次兰姆领着两个老人迎面
走来——那是卓玛的父母。

　　看见扎西梅朵，次兰姆就哭了起来：

　　" 不得了啦，小姐！出大事了！夫人在家里大吵大闹，说是卓玛偷了她屋里
的衣料、首饰……"

　　" 我父亲相信吗？"

　　" 怎么能不相信？是卓玛自己亲口承认的，夫人是在卓玛承认之后才闹起来
的。小姐，老爷也在到处找您！"

　　两位老人跪下了，老阿妈抱着扎西梅朵的膝盖，不断地用额头碰她的大腿：

　　" 行行好，小姐，行行好……"

　　卓玛的父亲仰起老泪横流的面孔，瞧着扎西梅朵：

　　" 救救卓玛，小姐，我们就她一个女儿……卓玛什么也没有拿过，我拿这把
老骨头担保，要是有半句假话，让我进蝎子洞，让我下地狱！"

　　说完，老人捧着扎西梅朵的脚面，把额头伏在上面。

　　扎西梅朵痛苦地看着两个断肠人，又看看次兰姆：

　　" 所朗益西少爷呢？次兰姆，我的信交给他了吗？"

　　" 交给了。"

　　" 他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 没有。"

　　已经有行人围着看热闹了，扎西梅朵赶紧扶起老人：

　　" 别哭了，老阿爸，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

　　老两口给扎西梅朵磕了几个响头才站起来。他们躬着腰，恭敬地跟在扎西梅
朵和次兰姆身后。

　　刚走出几步，扎西梅朵又站住了：

　　" 阿爸，阿妈，你们回家吧，卓玛的事，有我和次兰姆……"

　　两位老人听见了，又给次兰姆跪下，哀求道：

　　" 次兰姆，卓玛可是把你当亲姐姐一样……我们穷，过去没有好好待你，下
辈子我们变牛，变马，给你干活……"

　　次兰姆是孤儿，平时在奴仆生活中也学会了一些刁钻、圆滑、见风使舵的毛
病。可她对穷人的苦难是了解的，同情心也是有的。而且她与卓玛从小在一块儿，
虽然有时也欺侮她，可她们之间的友谊还是很深的。她流着泪，安慰老人：

　　" 起来吧，老人家！只要能救卓玛，就是死，我也不怕！"

　　" 让我们死，次兰姆，让我们死！" 两个老人又一次伏地磕了几个响头，才
蹒跚走去。

　　回到庄园，给她俩开门的是老仆人巴桑。他一面关门，一面紧张地四顾，然
后赶紧凑到扎西梅朵身边：

　　" 小姐，赶紧救救卓玛！"

　　" 我会找父亲说情的……"

　　巴桑摇摇头：" 老老爷在世时，一个奴仆偷了一枚戒指，让裹在湿牛皮里，
活活的疼死。他喊了五天，求老老爷让人给他一刀。小姐，这是我亲眼见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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