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战火之外(4)

　　这情景倒让我想起了国内的居民楼，每到周末，家家户户洗的衣服都晒在阳
台或者窗户外，其景象不也和这里很雷同吗？只是衣服换成了地毯，大大小小排
满了整条街道，让我这个外乡人看来倒是有些新鲜：衣服再多也是一家几口的，
可是这么多的毯子都铺在哪里呢？

　　后来走访过几个阿拉伯朋友的家才知道，原来地毯还可以这么“浪费”。除
去厨房、阳台，几乎所有的房间都要铺设地毯，只是种类不同，样式各异而已：
客厅和楼梯要铺设暗红色的地毯，卧室要铺设花纹镶饰的花毯，办公室的书桌下
要铺一条椭圆的羊毛毯，院子的大门前还要铺设长方形的条纹毯，就连卫生间和
浴室，也要铺设专门的塑料毯，坐便器前还要摆设一小块毛毯。这还不算上挂在
客厅墙上的装饰挂毯和用于每天五次祷告的礼拜毯。尤其要提的是举办各种庆典
时的毯子，阿拉伯人习惯租用帐篷举办晚会，这时候地毯就派上用场。不仅整个
帐篷里要铺满地毯，帐篷外也要铺设一条迎宾的长毯，据说只有这样才能表现主
人家的地位和对客人的尊重。铺设如此多的地毯，也难怪利比亚人为什么家家门
前都放着成堆的鞋子。进门先脱鞋，已经是当地最基本的礼仪，而当地人一年四
季不论冬夏都穿拖鞋的原因，除了和气候温和有关，我想，地毯也应该是其中的
原因吧。

　　这么多的地毯，如何清洗就成了问题，地毯毕竟不像衣服方便清洗，却又是
屋子里极易“藏污纳垢”的地方，所以专门清洗地毯的店面就应运而生。这些小
店大多由突尼斯人开办，每到周五或者节假日的时候，就会有突尼斯的妇女挨家
挨户敲门询问生意，据说还相当受欢迎。当然，除了雇人清洗，节省点的家庭也
可以自己清洗。好在阿拉伯妇女大多在家做全职主妇，平时使用吸尘器、清洁剂
等也可以节省体力和时间，如果换成我们国内工作家庭两不误的中国妇女，那恐
怕头都要被地毯折腾大了。

　　关于阿拉伯人为什么如此喜爱地毯，答案不一，众说纷纭。从实用的角度上
讲，铺设地毯的地面寒气少，暖和，方便活动，也方便穆斯林每天五次的礼拜。
但记者认为，更大的原因还要取决于后者，也就是阿拉伯民族的传统。作为一个
从驼背上走下来的民族，千百年以来，他们的生活习惯中仍然保留着游牧生活的
影子。2000年前的阿拉伯人逐水草而居，移动的房屋就是帐篷和地毯，既方便携
带，又减少装运的空间。这一点从阿拉伯语的本身也可以体现，比如上文说到的
“家具”一词在阿拉伯语中是铺开的意思，而阿拉伯语中的“餐桌”一词是席子
的变体，其原因就是早先的阿拉伯人的家居是毯子、帐篷等布质细软，陈设家居
时不用搬运，只需铺卷就可以。

　　时隔千年，尽管阿拉伯人的生活已经走进了别墅走进了现代化，但游牧民族
的情结却依然保留了下来。地毯作为游牧民族的象征，也成了阿拉伯民族的标志。
2006年的卡塔尔首都多哈举行的亚运会上，阿拉伯人就是以一条巨型飞毯拉下了
闭幕式的帷幕。如今飞毯已经飞翔在了一个新世纪的天空，它上面乘坐的长袍翩
翩手持水烟的阿拉伯男子，也许已经换上了西装和革履。

　　疯狂的飞车美女

　　——80迈？阿拉伯兄弟听了必然会大吃一惊，您也太慢了吧老先生？！

　　你若问每一个初到利比亚的人第一印象是什么，答案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它那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车速。初次领教当地司机的驾驶速度，罕有人能淡定自若地
坐在那里而不惊呼救命的。每逢此时，利比亚司机都会扭头来冲你哈哈大笑，声
音里不乏戏谑和调侃的味道。而你也只能为了国家的荣誉和大局为重，把汗津津
的手放了下来，表面上强装镇定，在心里却咬牙切齿地恨他们。

　　说利比亚是汽车的天堂一点不为过，作为北非第一大产油国，这里的油价便
宜得“令人发指”，约合人民币0.9 元一升。再加上车税低廉，购车贷款等种种
优惠，汽车在此国已经达到了人均一辆的普及程度。在此地驾驶，所有车的车速
都至少能够达到80迈这个速度。说是“至少”您可不要不信，这个速度在国内算
起来是高速公路的标准，可在利比亚，“80迈？”阿拉伯兄弟听了必然会大吃一
惊，“您开得也太慢了吧老先生？！”尽管利比亚的大小城市里都修有高速公路，
但在当地人看来这和普通公路根本没有区别，因为他们的速度始终都是保持在80
迈以上。哪怕你只是去个近在咫尺的商店，哪怕你开的是辆轰轰响的老爷车。每
年因车速过快酿成的车祸已经占全国车祸总数的七成以上。但利比亚人还是一如
既往地开快车，他们甚至还自嘲：“在利比亚，除了车速，一切都是慢吞吞的。”
前几年，我们公司的领导来此地视察，公司办事处专门租了一辆高级越野前去接
驾。为了安全起见，由熟悉路况的当地司机驾驶，随行员工则坐在中国司机驾驶
的小面包车里随后。有意思的是越野车没开多久便停在了路边，只见领导晃晃悠
悠地从车上下来，跌跌撞撞直奔后面的小面包来。上车以后脸色铁青，一手捂着
心口，连说话都打颤了：“哎呀，太、太吓人了……这、这速度，没见过……”
这就是爽直的利比亚人，他们可以忍受迟到、早退、拖沓等种种慢生活，却唯独
不能接受开慢车。

　　除了数量多、速度快以外，这里汽车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走在利比亚的大
街小巷就如同参观一个流动的汽车博物馆。什么年代的车、什么样式的车都不难
看到，经常有轰轰隆隆的老爷车悠闲地行驶在马路上，看的人担心它马上就要散
架，可里面的人却气定神闲，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态。大街上跑着最新型的奔驰宝
马沃尔沃，还有相对便宜的韩国日本轿车，也有大量的老旧汽车。利比亚好像没
有汽车报废的规矩，只要有四个轮子，你能把它开起来，就叫汽车。暂且不说所
有的车子上都有刮痕，就是一个车子没有保险杠，没有观后镜，没有车灯，没有
车窗，没有雨刷，甚至车门都是用塑料绳子绑在车子上的，也照开不误。我坐过
一辆出租车，在我旁边的车窗玻璃上插着一个鞋刷，没等车主来得及阻止我，我
好奇地把它一拔，就看见整块车窗玻璃哗的一声掉进车门里面去了，我和车主费
了老半天的力气才把它重新安好。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那些造型新颖的豪华轿车和跑车，这些与北美、欧洲
同步上市的新车在利比亚随时可见。公司里很多男同事来到利比亚后大呼过瘾，
每晚必结伴走到马路上去参观各路名车一饱眼福。

　　当然，让这些热血青年们一饱眼福的不仅有车，还有驾车的主人。来此之前，
听说阿拉伯国家有限制女性开车一说，譬如沙特阿拉伯的多数公路是不允许女性
开车的，当地妇女只能在居民区里练练手，如果女性游客在利雅德街头开辆“斯
蒂庞克”兜风则要被拘留甚至驱逐出境的。而利比亚则不然，兴许是卡扎菲女保
镖的带头作用。总之，这里男女都可以开车，而且女性开得更为刁蛮自由。同样
的一条道路，男司机都要主动让给女司机先行，而对于开车一定要避开行人的这
条阿拉伯优良传统来说，也唯有女性司机敢于置若罔闻。满街的美女开着车子窜
来窜去，而且一个赛一个开的都是豪华版。美女香车，雅俗共赏，怎能不让人看
得意乱神迷呢。同公司的大翻译是最喜欢看“车展”的人，常常在过街的时候驻
足良久。然而一次过街的时候却被一个开跑车的面纱美女吓了一大跳。他很自负
地认为女士开车肯定很温柔的，谁知道眨眼间跑车就呼啸着从身边擦身而过，把
他整整在原地带了一个圈。待他惊魂未定时，美女已绝尘而去，远远地还向自己
举了一下葱葱玉手，弄得他老人家好不恼火。同事调侃大翻译走了桃花运，引得
美女对他如此宠爱有加。可他听了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不得要不得，
我还是要狗屎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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