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浊酒余欢(10)
不知不觉的,格尔木进入了深深的黑夜,杨子竟已沉沉地睡去,她白晰的手
臂裸露在外面交叉抱着自己的双肩,双腿虽然弯曲却夹得紧紧,像被人相拥又像
拥着别人那样心事重重的睡着了。昏暗的灯光下,党远久久地凝视着杨子,他的
目光一遍又一遍尽情地抚摸过她的全身。
直到杨子醒来,党远一直这样默默的坐着,呆呆地看着。最初的冲动过后,
他对杨子有了一种深思熟虑。
4
桃红今天很忙。坏了的灯泡要换,咖啡打沫机要修,订的冰激凌和面包片还
没送到,两桌打牌喝茶的客人又不住地喊她添茶倒水。店里除了俩个后厨,前面
就她一个人,党远又是一个甩手掌柜,基本上百事不管,好象这店不是他的而是
桃红的。
这店的特点就是别人忙的时候它不忙,别人不忙的时候它才开始忙。凌晨一
点到晨光熹微,桃红就是一个陀螺,在袒胸露背的姑娘和色眼迷离的男人之间不
停的旋转。
和那些姑娘相比,桃红胸平臀扁,因为来城市时间不长,颧骨还残留着两片
被党远称为红二团的红晕。所以她非常自悲,对于那些姑娘也绝无好感。她认为
她们的奶子和屁股漂亮虽漂亮,但被男人那样捏来捏去的终归不过是几块烂肉。
在她们老家这样的女人早被唾沫星子淹死好几回了。
刚上班那会儿,看到来这里的男人这样放浪这样下流,桃红也着实好一阵害
怕,她担心那些龌龊的手会伸到自己的衣服里面,可最终男人们压根就没注意过
她的存在。桃红于是放松了警惕,觉得自己的紧张实在有些毫无必要。可前天,
一个喝得烂醉的胖男人因为女伴的不辞而别气昏了头,竟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
她,一只手居然准确地抓住了她并不很容易被发现的乳房。桃红发出了一声惊天
动地的嚎叫,恐惧得难以置信地死盯着自己被突袭的胸膛,继而百感交集地大放
悲声,吓得胖男人连怎么松手都忘记了,直至被党远一酒瓶子砸在槽头肉上。看
着那个抱头鼠窜的胖男人,桃红哭得更凶了。
其实桃红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女孩,她发现凌晨进来消夜的男女都已酒多人傻,
都是男的埋单,而且姑娘们都对党远有好感,不管吃得了吃不了,都尽量往多了
点,实在是店里没什么可让姑娘们发挥的东西。于是她便建议党远增加一些花色
品种,可党远很不以为然,还把她教训了一顿,说你这不是让我吃软饭吗,赚这
样的钱我还要不要脸哪?
赚钱还要什么风度?她觉得这个南方男人很难琢磨。看他打了两次架,狠劲
儿不比她东北老家那些痞子差,可丁小然有一次跑店里来,为了修车的什么事情
把党远一顿臭骂,党远居然一声不吭,一看就是一逆来顺受的主。尤其是他看丁
小然的眼神,没有一点点表情,就像看一堵墙似的。有一次她忍不住问党远,是
不是很怕老婆?党远反问她,你们那旮沓老婆骂老公吗?桃红说,敢?早一巴掌
打得原地乱转了。党远说,哦。
不过桃红性格开朗,又天生喜欢当家作主,乐意里里外外胡子眉毛一把抓,
她觉得党远不是俗人,不愿过问俗事,丁小然又压根正眼不瞧这个店,那么自己
理应多操一份心,顺便也随了自己朴实勤劳的性格。所以忙归忙,她还是乐此不
疲。空下来的时候,她也像阿庆嫂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毕竟这座城市对她来
说是一个眼花缭乱的世界。那些姑娘她厌恶归厌恶,可那打扮,那身段,那出手
的宽绰她还是打心眼里羡慕着的。
前一阵,她发现了一个女孩,独自坐在角落里吃一份蛋炒饭,很饿的样子。
桃红注意她是因为她觉得这女孩比别的姑娘都好看,穿了件短袖的低胸毛衣和牛
仔裤,腿特别长,一对奶子长得也特别出众,饱满得把毛衣撑起老高,以至把下
面的小肚脐眼也露出来了。桃红估计她是新来的,形单影只,眼神也格外忧郁。
她曾提醒党远看这新来的美女,被党远瞪了一眼说,早看见了,你以为我色盲啊?
党远形容视美女而不见的人为色盲。
前几天的凌晨,那女孩的身边多了个戴眼镜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谢顶,
很斯文,还夹了个皮质绝对优良的公事包。女孩依旧挑了个角落坐下,依旧要一
份蛋炒饭。男人则向桃红要过菜单粗略翻了一下,便轻声建议女孩换地方。女孩
说不用了简单吃一点睡觉去了,男人说那我送你,女孩还是说不用了。男人于是
语塞,便就这样默默地耐心地看着她。桃红觉得这泡妞的和被泡的妞都与众不同,
男的似乎没什么招数,女的更是心不在焉。从女孩和其他姑娘简短的招呼中桃红
得知女孩的名字叫菲儿,虽然她知道这行业中的姑娘都不用真名,可她还是觉得
这名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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