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浊酒余欢(72)
外面谢太经久未衰的呼噜突然变成了两下巨大的吭吭声后戛然而止,随即谢
京听见了自己手机“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音乐铃声。此时的他听到电话
铃声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竟楞在马桶盖上动弹不得。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谢太睡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发着阴郁的光,将手机扔到谢
京手上。
喂,谢京颤颤地问,哪位?
言先生啊,可找到您这大忙人啦。电话那头传来妈咪琴姐欢欣鼓舞的声音,
我是琴琴呀,您怎么那么长时间也不来了呀,你也舍得把菲儿一个人扔在这里呀?
我说你们这些男人……
哦,哦。琴科长呵,呵呵,这情况我了解,大家先总结一下,我抽空过来听
下汇报。谢京舒了口气,脸上有了些人色。
哎哟,对不起哦。妈咪琴姐马上压低嗓门,那我挂了,来啊。
谢京朝叉腰依在门框上的谢太讪笑了一下,费力地从马桶盖上爬了起来。
18
申屠斌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
他从小到大生活的那个黄土残垣,沟壑纵横,风沙蔽日。缺树,缺水,也早
就没了蔚蓝的天空。幸亏苍天垂怜,地表上长不出什么东西的地方,往往在地底
下还深埋了些活路,所以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是地底下的焦碳所延生出来的会喘气
的活物。申屠斌的父亲是村里有名的酒鬼,土烧就着一盘醋泡黄豆天天从日出喝
到日落,终于在有一年的立春醉倒在了四百多米深的煤窑的夹层里再也没有出来,
那年申屠斌刚满九岁。
算是应了一句老话,自古英雄出少年,从来纨绔少伟男。自打父亲死后,光
靠母亲替矿上的工人缝缝补补已经连玉米粥都喝不上了,申屠斌一咬牙把自己小
学二年级的课本连同书包铅笔一起向收废品的换了一个破筐子和一只旧手电,白
天拣煤渣晚上偷煤块。十二岁的时候,他已经纠集了十五六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孩,
以计件付酬的方式统一收购煤渣和煤块倒卖给河南林州辉县一带的煤贩子。又过
了三年,他和他率领的那帮小孩都已长成了半大小子,有了些腿力臂力和胆力,
已经不再满足鸡零狗碎小打小闹的营生了。申屠斌在认真看了三遍《铁道游击队》
的电影后,毅然带着他的队伍上了石太路和同蒲路的运煤货车。也是从那时侯起,
申屠他娘终于放下了手上的针线换上了带过滤嘴的香烟。再往后,国家的政策像
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申屠斌落满煤屑的头上,他成了好几个小
煤矿的老板,随着国家能源价格的飞涨,字不识一斗的申屠斌成了当地闻名的日
进斗金的煤老板。
和当地并不少见的煤老板不一样,在申屠斌捡煤渣偷煤块扒煤车直到当了煤
老板,总共就下过一次矿井,那还是在他八岁的那年父亲带他下去的,远离地面
三四百多公尺低矮黑暗的矿井给他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的感觉,强烈的窒息和恐
惧使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来过这个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里申屠斌
只要一想起这个深不可侧的黑洞和闷死在那里的父亲就止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一直到住进了米洋别墅天天抱着杨子白皙的身体后才有了根本性的好转。
可老天偏偏不给他好日子过,就在杨子刚出院没几天,这种恐怖的感觉再一次奇
袭而来,而且来得天塌地陷,万劫不复!
那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申屠斌就被乱梦惊醒。自杨子回家后,他就被驱离
了主卧独自睡在楼下的起居室里,这使他的鸡巴非常的愤怒,天天和铁棍一样昂
首屹立。以往早晨醒来的时候这玩意儿也不安分,但毕竟库里的液体已经所剩无
几,探头探脑一会后也就打道回府。这几天就不同了,两个球蛋蛋涨得连上面的
毛也跟着立了起来。狂吸了两支烟后,申屠斌翻身下床,挺着裤裆前面那个小帐
篷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楼梯,蹑手蹑脚地推开杨子的房门。
没有申屠的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乳香,熹微的晨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将熟
睡中的杨子幻化得影影绰绰。她的两条手臂全部裸露在被子外面,将一个绵软的
枕头轻轻的揽在怀中。申屠斌忍着小腹一阵紧似一阵地抽搐,小心翼翼地爬到了
他的杨乖乖身旁。杨子立即被一股浓烈的隔夜蒜臭和乳房上砂皮打磨一般的疼痛
惊醒,猛的跳了起来。申屠斌一头落空跌扑在床,鸡巴差点没折成两截,疼得他
呲牙咧嘴。他常常搞不懂的就是,自己把十八代祖宗攒下的那些个温柔劲全使上
了,在他的婆姨眼中,仍然是鲁莽的混球一个,反添了不少厌恶和轻蔑,有时还
不如不装孙子,索性霸王硬上弓,大不了婆姨咬牙瞪眼一声不吭。申屠斌跪立在
床上,挺着裤裆哀哀叫唤,乖乖,你行行好吧,二十多天啦,要憋出人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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