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第十九章解惑(2)
这曹颜知道用人,就各房都用到了,倒是不装假。这样想着,曹颙似大梦初
醒,是一家人啊,有事的时候当然不外道,自己为曹家的未来冥思苦想,还不如
去找曹寅讲清楚利害。
“大爷,可妥当,姑娘明儿就要等回话呢!”蕙心问道。
曹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指了指桌子上的荔枝道:“你同暗香快吃了吧,
剥了皮,放久了不新鲜,我去老爷那里一趟!”
蕙心见曹颙起身要走,忙拉住道:“大爷,要去,也先换了衣裳!”
曹颙这才想起自己只穿着中衣,在自己房里还行,穿这身去见父亲却是大不
敬。说话间,蕙心与暗香找出一身八成新的衣裳,给曹颙换上了。这样既不显得
轻浮,又不显得太过郑重,刚刚好。
书房厅里的自鸣钟当当响,曹颙看了一下,已经是戌时四刻,就是晚上八点。
因近日接驾的事,曹寅每日在书房忙到半夜,因此曹颙直接去书房找他。
远远的,见书房门口候着几个小厮长随,房间里人影涌动。曹颙知道曹寅在
议事,就在廊下驻留了一会儿。等到书房门口的人散去,他才走了过去。
门口的小厮见曹颙过来,连忙请安:“大爷来了,奴才这就通报!”
“颙儿?”曹寅在房里听到,略带几分疑问地问道。这几年,曹颙对他这个
做父亲的始终淡淡的,更不要说主动找他,怎能不让他意外。
“是,父亲,儿子来给父亲请安!”曹颙在门口道。
大晚上请安,曹寅当然是不信的,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自从那年被绑架后就少
年老成,大晚上来找他,定是有什么事,看了看书架那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
口道:“嗯,进来吧!”
“见过父亲,父亲近日辛苦了,还要保重些身子才好!”曹颙进了书房,规
规矩矩地见礼。
曹寅有点无奈,又能够怎么办,里里外外,许多事都要他亲自拿主意。看着
小大人般的曹颙,他心里有些遗憾,若是儿子早生十年,现在肯定是自己的得力
臂膀。
琉璃肚子里虽有了,却不知是男是女,往后曹家如何,还要看眼前这个儿子。
想到这些,曹寅眼底多了几分慈爱,道:“大晚上过来,颙儿有什么事找为父吗?”
曹颙思索片刻,脸上多了几分郑重,也多了几分为难。
曹寅见儿子如此,心中很是好奇,不是他自夸,自己这个儿子这几年最是让
人省心不过的,年龄虽小,却将自己的学习与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眼下竟是遇
到什么困难不成。
“父亲,儿子方才读书,有一事不解。”曹颙沉思许久,才开口道。
虽然手中事多,但是儿子难得在自己面前露出孺子之态,曹寅也乐意为他解
惑,坐在书案后,问:“何事?讲来!”
“是!”曹颙应着,开始讲起,“某年某月,某国新皇登基,诸事繁杂,举
国上下需要用银子的地方不可胜数。时每年税款为五六千万两白银,但新皇需要
用银子的时候才知道,库银竟只剩下不过二三,其余竟是各级官员的亏空。”讲
到这里,看了曹寅一眼。
曹寅面沉如水,认真听曹颙讲述。曹颙继续道:“新皇下令追缴亏空,发现
一位老将军竟亏空数百万两白银。那老将军亏空太过,其罪可诛,其情却可悯,
竟都是早年为先皇数次庆寿靡费。国法难容,那老将军砸锅卖铁,还清亏空,可
不知为何亏空一笔笔又出来,最后只落得个抄家了事,‘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这老将军忠乎?不忠乎?若忠,为何下场如此凄凉;
若不忠,为何不顾家人子孙安危,做到这个地步!”
曹寅头上出了冷汗,看着曹颙道:“因何不解?”
曹颙仍是慢条斯理,细细表来:“儿子不解有二,为何那老将军还不清亏空,
即便今儿还了,明儿又出了,此为其一。”
“为何他还不清亏空?”曹寅仿佛自言自语。
“是啊,为何如此呢?这老将军家族几代人镇守地方多年,对国家最是忠心
耿耿的,即便是政敌也无法诋毁他的忠诚。”曹颙接着曹寅的话,不亢不卑地道,
“为何老将军明知‘欠债还钱’的道理,却仍年年举债国库,此为儿子不解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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