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第五章日梦和神经病(7)
李欢的脸上几乎红得要充血了,心里又羞愧又沮丧又郁闷,更重要的是欲火
还憋着,又被这凶悍无比的女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才明白,如果没有了" 西域
香" ,要强迫和一个女人交欢,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明明别的女人
都手无缚鸡之力,这个女人咋就这么凶呢?
沙发上已经堆满了扔过去的东西,李欢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任冯丰茶壶式
地叉腰大骂,却腔都不敢开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 我就像一个耙耳朵
……"
冯丰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满腔怒气又变成了忍俊不禁,直笑得腰都直
不起来," 耙耳朵?哈哈……李欢,你从哪里学来的?你……适应这个社会快哦
……"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李欢看她笑得那个样子,郁闷得简直要吐血,难道
自己来这撇地方这么久是白混的吗?
他天天在小区下面的那片场地锻炼,有时傍晚也和冯丰去那里坐坐,往往会
看见一些凶悍的女人——往往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大谈如何治理男人的妙招,
他亲自见到不少女人破着个嗓子大吼大叫,男的耷拉着脑袋,对老婆的话言听计
从——
这是什么混乱的世道?
从这里的报纸、电视、杂志上,从亲眼目睹的那些彪悍泼辣的民风上,他才
彻底明白,原来,这是C 城著名的风俗,那些男的,按照土话来说叫做" 耙耳朵
" ,就是古代的" 妻管严" 、" 惧内" 。
有一次,他无意中看见地方台连续播放一个当地的方言剧,名字叫做《幸福
的耙耳朵》,里面的主题歌唱得大街小巷都是:
(男人独白)
盯到看到,婆娘来老。
提高警惕,谨防遭揪到。
(女声,很高,很彪悍)
站到!
耙哥哥……
耙耳朵……
锅你洗了哇?
碗你洗了哇?
脏衣服一抹多你都洗了哇?
(男声,很低沉,很害怕的样子)
锅洗了得嘛。
碗洗了得嘛。
脏衣服一抹多都洗了得嘛。
(女声)
工资奖金都交给我。
不准在包包头揣热和。
其实我要求滴点儿都不多。
好多人追求我都没答应过。
为什么子这盘让你娃捡耙和。
因为我晓得你就是耙耳朵。
意思就是说,这个女人自以为自己条件好又漂亮,当初追她的人多得很,她
之所以选择这个男人,就因为这个男人是个工资奖金全部上缴、家务全包的" 耙
耳朵" 。
李欢初听这歌时简直恶心得要死,多听几次,就麻木了。这哪里是女人啊,
完全是母老虎。
如此凶悍泼辣的女人,要在古代,不是被暴打就是被休。尤其,他最不可理
解的是,冯丰每天买的当地几份日报上,经常有男人写的关于" 幸福的耙耳朵"
之类的自嘲和调侃,似乎这已是公认的习俗和大众,男人女人们都不以为耻反以
为荣。
如果某家的男人很大男人,要打女人或者挣钱不交给老婆,按照冯丰的话来
说就是" 这个贱男人" ——好像活该受到鄙夷似的。
更可怕的是,冯丰,她本质上也是一个凶悍泼辣的女人。女人的斯文有礼呢?
温柔娴淑呢?忍让谦逊呢?自我牺牲呢?胆小懦弱呢?三从四德呢?夫为妻纲呢?
这些精神跑到哪里去了?
社会要进步,也不是这样进步法啊?
什么都能丢,就是三从四德、夫为妻纲不能丢!
冯丰不知道李欢究竟是什么时候看的《幸福的耙耳朵》,居然还记得这个歌
词,更是笑不可抑。笑了好久,见他郁闷得不行的样子:" 哼,你还一副受害者
的样子?真是没天理……"
李欢也火了:" 你这恶女人,辱骂殴打丈夫,犯了七出之罪。你本来就是我
妻子,丈夫和妻子亲热,那是天经地义的人伦,我哪里无耻下流了?"
" 鬼才是你妻子。你再敢动我的歪脑筋,我让你变太监。"
" 你若不是早就嫁给了我,看哪个男人会娶你这个母老虎……"
冯丰大笑起来:" 我无数次地告诉过你了,我们国家以后会有几千万光棍的
……" 她眼珠子一转," 对了,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天天讲究什么男尊女卑,
弄得以前那些人都不想生女儿,只要儿子,所以,长此以往,才造成了如今男女
比例严重失调,活该你们这些瓜男人娶不到老婆……"
李欢完全处于喷血状态之中,这也要怪到自己头上?
" ……嘿嘿,不过,这对女人来说,也有好处哦,你想想,几千万光棍哦,
随便我们挑选,我就是七老八十了也不怕得,是不是?说不定我像杨振宁那样八
十二岁了还能娶个二十八岁的小老公呢!相反,你才要当心娶不到老婆……"
李欢真的要气疯了,悻悻然地闭上眼睛,欲火憋在心里,又不敢再有什么造
次,只顾生闷气了。
" 哼,不理睬你了,色鬼,我睡觉去了。"
冯丰进门、关门,将门反锁,松了口气,才躺回床上。又是好笑又是心有余
悸,这样太不安全了,不能再和李欢住在一起了,孤男寡女的,尤其他又认定自
己是他的老婆,以为是" 天经地义" 的。再这样下去,自己可真要毁在他手上啦,
多不划算啊。
自己又不想和谁一夜情,还想正经嫁人,挣个长期饭票呢。
万一要一夜情,也要找个处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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