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玉穆满心欢喜地回到家,就听见爹娘在争吵,他摇着头直接往房里走,他可不
想去膛浑水。
他找遍了房间及府中的任何角落,就是没见到柳瑶琴的人影。
她该不会是出去了吧?玉穆心中只有想到这个可能。
见到院中有婢女走动,他随即拦下一人开口询问:“少夫人去哪儿了?”
“少爷,少夫人回娘家去了。”她一回答后就迅速离去。
玉穆以为柳瑶琴是回家探望家人。
走到前厅,听到爹娘仍在争吵,他原想回房休息,可是,一听到他们争吵的内
容,他忍不住冲了进去。
“娘!你刚刚说什么?”要是他听得没错,是爹将瑶琴赶回家的。
“你自己问你这个糊涂的爹做了什么好事!”罗泌将这问题丢给玉玄茗,看他
要如何向儿子交代。
“爹,瑶琴人呢?”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要回娘家,要你把休书写好再带给她。”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玉玄茗不
打算告诉玉穆事情的真相。
“什么?”她怎么能这么做?她为何要求休书呢?
“你别听你爹的谎话。”罗泌打算揭开玉玄茗的罪行。“琴儿是被逼回娘家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逼走她?”他要知道事情的始末。
“你金说要帮你纳妾,硬逼琴儿答应,为了不让你难做人,琴儿只有点头接受
这种安排。结果,对方说不肯和人共侍一夫,你爹就以玉家兴败的理由来逼琴儿自
己退让,琴儿才说要回娘家等你的休书。”
不是她不留还必须面给自己的丈夫,而是她真的看不下去;就为了这样的烂师,
就要拆散一对有情人,真不知他的良心还在不在。
“爹,你怎么能这样?”瑶琴到底受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委屈。
“穆儿,你中我说。玉家需要的是个会制糕或是有办法兴旺玉家的媳妇,要不
是娶错了亲,你的妻子会是苏恬儿,一个身怀祖传秘方的媳妇,绝非不懂糕品的瑶
琴。因此,爹作主要你再纳个妾,让她帮助你,谁知对方容不下瑶琴,所以我才想
让你休了她好迎娶另一名女子。”他的用心良苦,他们非但不感激还怪他!
“爹,我不纳妾、不休妻、更加不会去娶别人,我的妻子只有瑶琴一人。”这
一刻,玉穆更加确定柳瑶琴在他心中的地位。
“穆儿,说得好!”罗泌很高兴儿子终于开窍了,不枉费柳瑶琴在他身上下了
那么多的工夫。
“你之前不是对娶谁都没意见吗?反正娶妻是为了传宗接代,娶谁不都一样,
你又何必如此坚持要她。”
“以前是我尚未遇到瑶琴,现在我既然娶了她,我就不打算负她而另结新欢,
我已认定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妻子。”她为他所做的付出,他都懂,他不能另娶他
人来伤她的心。
“你是阴划阳差之下才娶了她,如果娶的是别人,你会同样地坚决不负她吗?
说不定你会在遇到更好的姑娘时变心。”
“如果娶的是别人,我真的会把她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接下来要纳几个妾都
无所谓。可是,我就是和瑶琴有缘才会娶她,再加上和她相处的日子里,我早已无
法自拔地爱上她。这样的我是无法爱上别人的,我只认定瑶琴是我的妻子。”
玉穆表明不会休妻的决心,他要父亲断了让他另娶他人的想法。
明白他的想法,玉玄茗觉得自己简直里外不是人,他如此费心地安排,只差一
步就能成功,竟然会毁在他认为最容易说服的儿子手上。
“罢了!就顺着你的意思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拿你没办法。”家族的兴败
责任就在玉穆的肩上,他为了一个妻子都不在意了,自己又何必做出这些令人唾弃
的事来惹人嫌。
“爹?”玉穆奶惊讶他会如此轻易的放弃。
“傻孩子,还不快去接琴儿,别让她再躲起来伤心哭泣。”罗泌催促儿子去接
人。
她那时没有极力留下瑶琴,为的就是让儿子自己来面对他那个异想天开的父亲,
这样,瑶琴以后在玉家才会有平静的日子可过,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着会不会让人
赶走。
一经罗泌的提醒,玉穆几乎是狂奔出门。
为了见娇妻,他是得辛苦旧中点。
柳瑶琴这样无缘无故地回家,害她父母气得想找上玉家讨公道,要不是她拼了
命阻挡,玉家肯定会被闹得天翻地覆。
爹和娘是气他们不该当初接受了她,现在却来嫌弃她,不定期让她这么没面子
地被休妻,怕她以后会受流言所苦。
但是柳瑶琴根本不在乎,因为,她自认没有做错事,俯仰都不愧于天,又何须
在意外人的闲言闲语。
而且,她有孩子陪着她过下半辈子,这就够了。
母子俩相依为命,她不用怕孩子会被正室或者是小妾的孩子欺负,她能让孩子
平平安安地长大。
“小姐,用晚膳了。”丫环将环筷摆好,轻声地唤着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柳瑶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她根本不饿,再加上她有了身孕的事还瞒着家人,
她还是支开丫环免得露出破绽。
不是她不告诉家人这件重要的事,而是,一旦让他们知道,他们又会想去玉家
为她讨公道。
她都已经离开玉家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能隐瞒就尽量隐瞒吧!
虽然丫环也觉得小姐怪怪的,但是,她还是听话地离去。
“恶——”飘来的腥味害得她忍不住反胃。
柳瑶琴凑上前去,看见今晚的汤竟是鲜鱼汤,她的胃又一阵翻滚。
“恶——恶——”她无力地靠着脸盆干呕。
玉穆好不容易说服岳父、岳母来到柳瑶琴的房间,就见她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怎么了?怎么会吐成这个样子?”他关心地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柳瑶琴吓了一大跳,不她发现来人是玉穆时,惊讶得目瞪口
呆,完全忘了害喜这回事。
“你……你怎么会来?”他是送休书来给她的吗?
“我来带你回去的!”玉穆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你是说真的吗?”她都打算退让了,为何他还要说出让她动摇决心的话来。
“我当然是说真的!”他的话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我不能回去。”柳瑶琴想了下才拒绝他。
她回去做什么?回去惹人嫌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不堪的事。
“你说什么?”玉穆对着她怒吼。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爹打消那个荒谬的念头,还亲自来接她回去,想不到,她不
但不领情,竟然还说出不回去这种话。
“我不回去!”柳瑶琴重复一次。
这个女人分明是想气死他!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没得选择。”他没写休书,她还
是他的妻子,她不能不跟他回家。
“我回去做什么?看你跟你的新婚妻子相好?看你们幸福美满?还是让你们看
我的笑话?”他都要娶别人了,他又何必再来招惹她。
原来这个小女人在吃醋!
“没有别人!我已经跟爹说过了,我不会娶别人,更加不会纳妾。”他要她安
心,别再做无谓的猜测。
“我不知道欠为何不肯放过我,但是,我不想再回去让人嫌弃。”才一次的经
历就让她快没自信了,要是再来一次,她铁定会发疯。
“我不嫌弃你就行了,你何必去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说得倒简单,经历这场风波的人不是他,他当然可以毫不在意。
“如果我不能生,是不是又会有人要你纳妾?或者是要你休了我?到那时,我
又该怎么办?是不是又该像现在这样默默地退让?”柳瑶琴只是假设,她不敢让他
知道她早已有喜的事。
“这……”对于她的问题,玉穆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传宗接代的压力下,他也许会依安排纳妾,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不肯放
开她的人。
“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吧?”见他迟疑,柳瑶琴的心碎了,她原以为他追来会有
不同的答案,没想到她还是他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我来帮你回答吧!反正只是
传宗接代,娶谁都无所谓,又何必要一个不能生的女人。”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玉穆怒
斥她的胡言乱语。
“那你为何不能回答我你只忠于我一人!你连回答都不敢,我有说错话吗?”
“我……”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柳瑶琴不让他再发一言,使劲地将他推出
房门,用力将门在他眼前关上。
“瑶琴!瑶琴!”
“你走!你走——”柳瑶琴哭倒在门后。
她如此地爱一个人值得吗?他不但对她没有一点点的爱,甚至只将她当成一个
生孩子的工具看待,到最后竟得到——不能生,他就会纳妾的答案。
她不想爱他了,她已经爱得心力交瘁,她不想再去爱一个不懂爱的人。
“唉!”被关在门外的玉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明明在岳父岳母面前将话说得很好的,为何来到她的面前就口拙,让她气得
将他赶出门。
看来,今日出师不利,他还是先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顺便搬
救兵业劝她。
一得到柳瑶琴已怀有身孕的消息,玉穆气得立即又跑来找她,当然,后头跟了
想抱孩子的罗泌及玉玄茗。
这个消息当然是由岳母透露出来的,为的是让他们早日和好,让玉穆早点接柳
瑶琴回家团圆。
虽然柳瑶琴极力想隐瞒有孕的事情,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一遇到经验老道
的母亲,只消多看她几眼就明了。
自从玉穆上次来过之后,柳瑶琴就将自己锁在房里,不肯踏出房门下不。
“瑶琴,你开门啊!”玉穆敲着门大喊。
他怎么又来了?一听到他的声音,柳瑶琴赶紧抵着门,不想让他进房。
“瑶琴,有话好好说,你别躲着我啊!”
“琴儿,千错万错都是你公公的错,你就别怪穆儿,快出来见我们。”罗泌也
加入规劝的行列。
娘也来了!她该怎么办?
“琴儿,爹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你离家,今日我们大伙儿来接你,你就给爹和
娘一个面子,跟我们回去吧!”玉玄茗整天被罗泌叨念,告诉他琴儿在玉家这段时
间时所做的努力,他这才知道自己有多糊涂,竟然逼走了一个好媳妇。
爹来了!她该不该跟他们回去?
“瑶琴,你先开门出来见我们!”没见到她的人,玉穆的一颗心总是不安,他
怕她会做傻事。
罗泌一想到柳瑶琴是个非常孝顺的媳妇,她灵机一动,立即想出了个办法。
“琴儿,都是娘和爹的错,我们向你陪不是,我们现在就向你下跪认错。”
果真如罗泌所预料,柳瑶琴立即开门。
“爹、娘,不要啊!琴儿受不起!”她怎能让长辈跪在地上。
众人皆非常欢喜风到她的人。
“琴儿,你瘦了!没好好吃饭吗?”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罗泌看得好心疼。
“哪有?大概是娘太久没仔仔细细地看我,才会觉得我瘦了。”
“你还肯叫我娘,我真是高兴!”罗泌喜极而泣。
“娘,你别哭啊!”柳瑶琴替她拭去泪水。
“我是太高兴才会哭!琴儿,跟我们回去,我保证不会有人敢再欺负你。”罗
泌拉着她的手,想直接带她回去。
柳瑶琴挣开罗泌的手。“娘,很抱歉,我真不能回去!”
“我不勉强你!不过,我希望你能再一次和穆儿好好谈谈,我相离他是真心想
和你共度一生,你不要如此轻易就放手。”她能摩拳擦掌也就只有这样。
一行人立即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
没了救兵帮他说话,一时之间,玉穆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不太会说话,那些甜言蜜语我也就不出口,所以,我老是惹你生气,让你
不开心。”先责备自己总是没错。
“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想跟我回家?待在玉府真的让你那么痛苦
吗?还是,你对我有不满意的地方?只要你肯说,我一定改。”
“我……”她能说什么?
“还是你根本不爱我?”这个问题是很难问出口,因为,他也没把握她会爱他,
他害怕听到她的答案。
“我……”差一噗将爱他的话语说出口。
柳瑶琴,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爱他了吗?你又有什么话好说?
“我不爱你!我从来就没爱过你!”心一横,柳瑶琴说出口是心非的话。
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心痛是骗人的,玉穆将所有的苦忍在心中,他不想将脆弱
的一面让她发现。
“是吗?那我回去后就抉封休书再派人送来给你,从此我们互不相干,你走你
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转过身,玉穆打算离去,但是,他却停下脚步,将
心中对她的爱传达给她知道。“我是那么地深爱你,即使你不爱我,我还是不后悔
爱上你。你……你要好好保重!如果将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
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心她。
他竟是爱她的?她对他的爱并是白费?柳瑶琴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表白一时无法
接受。
没得到她的回应,玉穆知道自己是真的没希望了。
唉!伊人无心,他何必再留恋?
玉穆伤心欲绝地举步离去,他无法再面对无情的她。
“穆——”柳瑶琴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一紧张,立刻飞奔过去抱住他,她不
要他走。“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你……”玉穆很惊讶事情的转变,但是,一想到她怀有身孕还毫无顾忌地奔
跑,忍不住训斥她:“你当心点!都已经快当娘了,还这么大意地奔跑,要是动了
胎气怎么办?”
“你……你知道我怀孕的事?”她明明没告诉任何人啊!
“岳弱告诉我的!”
“你明知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竟然还这么残忍地想休了我。你太没良心了!
你要害孩子将来没爹疼吗?”柳瑶琴气愤地槌打他的人。
天啊!她怎么如此不讲理?“明明是你不跟我回去的,我都没找你算账了,你
还敢怪我!”
“我不管,我这辈子是赖定你了!”
虽然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但是,一想到她先前说过不爱他的话,他就非常在
意。
“你既然不爱我,不用为了孩子而勉强和我在一起,我怕会耽误你的一生。”
他在意的是那三个字。
这个大傻瓜!
赖在他的怀里,让他自然而然地拥着她,她在他耳旁轻轻地重复说着醉人的爱
语:“我爱你!”
“啊——啊——”一声声凄厉的叫声由房内传出。
怎么会这么久?玉穆在外头着急得不停在门口探望。
“穆儿,别太紧张。”看他这样,恐怕捱不到孩子出生就会先发疯。
“娘!瑶琴的叫声好像很凄惨,她到底怎么样了?产婆都已经进去那么久,怎
么还没生?”他的妻子正在里面受苦,要他如何能不紧张。
“生孩子的过程就是这样,你急也没用。”
外头一堆人全担心着里面的情况,而躺在床上的柳瑶琴却频频忍着痛,拼命地
向产婆拜托。
“少夫人,你行行好,用力推出小孩!”她接生过无数的人,就是没见过这么
不专心的产妇。
“你先答应帮我,否则,我宁愿痛死也不生。”
“好啦!我答应你,但是,坏事我可不做。”她可是要先声明,她不做杀人放
火之事。
“谢谢!”柳瑶琴笑着答谢。“啊——”下体传来的阵痛让她又开始惨叫。
待阵痛过去之后,柳瑶琴附在产婆的耳旁告诉她要她帮忙的事。
“这不行啦!”要她去骗人,这种事她做不来。
“我求求你!”
虽然玉穆曾说过爱她,可是,她的心中还是不踏实,她一直觉得他是为了孩子
才会说爱她的话。所以,她想串通产婆来骗他,以确定他的真心。
“好啦,我答应你。”要是她不答应的话,这个产妇大概也不会乖乖合作。
“啊——”又一波的阵痛袭来,柳瑶琴又忍不住地大叫。
“你多叫几声,我这就出去帮你。”
“啊——啊——”柳瑶琴配合地惨叫。
忽然开启的门,让众人全吓了一大跳。
“少夫人难产,说不定……”产婆故意说得支支吾吾。
“说不定什么?”玉穆被她吓得满脸铁青,他在心中祈求柳瑶琴千万不能有事。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要是到了要取舍时,你们是要
大人还是小孩?”
“我要保大人!你绝对要照顾我的妻子,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放
过你!”玉穆根本没有思考就决定,他不能失去她。
产婆是负责接生孩子的,量否母子平安就不是她的责任。他这么要求,让她觉
得这一家的钱真难赚。
“我要保住大人!你听清楚了没?”怕她没听清楚,玉穆再一次声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产婆急急忙忙又关上房门。
要不是少夫人说重重有赏,她才不想面对那个恐怖的人,为了钱,她也只好忍
耐一点。
在房里的柳瑶琴听到玉穆的话,她终于安下了心。
他的心中有她,他并非是因为孩子才会接她回家。
有了他这份肯定的爱,就算生孩子很苦、很痛,她也要全忍下来,因为,孩子
是他和她爱的证明。
“啊——”
再一次听到她的叫声,玉穆管不了什么男人不能进产房的规矩,他的妻子在里
头和死神搏斗,他无法在外头等消息。
不顾众人的阻挠,他硬闯了进去,蹲在床边,双手紧紧握住柳瑶琴的手,一直
重复地说着她最爱听的话——
我爱你!
(全书完)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