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何源伸手扶了扶眼镜,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手中的检查报告,然后打量了坐在
对面笑得十分乖巧的年轻男子一番。
“何医生,怎么样?”
何源放下手中的报告,从医近三十年了,很少遇见这种情况。
“小伙子的身体素质不错啊!”何源笑得很慈爱,略有些感慨地说:“现在的
年轻人都不怎么注意身体健康,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看你的检查结果,各方面都
不错,平时很注意锻炼吧!”
“那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没有好的身体怎么能给家人带来安心呢?”
何源丝毫不掩自己的赞赏:“小伙子说得对,身体不好的话,最担心的还是自
己的亲人啊。”
“何医生真是我们年轻人的典范,不仅事业有成,对家庭也很尽心,我们就要
成为何医生您这样的人!”
何源笑得很开怀,乐呵呵地随口说:“小伙子你也很不错,我看你也是一表人
材,想必你的妻子儿女也很幸福的。”
“何医生您过奖了,我还没有结婚呢……何医生,您觉得……我这样的,给您
做女婿怎么样?”
何源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叔叔您好,我是二喜的男朋友。”刘洽笑得十分温良无害,站起来很有礼貌
地自我介绍。
何源一听立马明白了,不由好笑地看着他:“你就是让我们家喜宝念念不忘的
那个人?”
刘洽听到“念念不忘”,笑得更加愉悦了,满眼都是柔情。
“二喜还好吗?我很久都联系不到她了,所以……只好冒昧来打扰了。”
何源在医院奉献了自己的半生,见惯了生老病死,也看透了人情冷暖,微微扫
视了几眼刘洽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对二喜上了心的。
“二喜还不错,就是和她姐姐闹了几天别扭。”
刘洽立即做出满目深情一脸忧郁的样子:“爸爸,我能见见她吗?”
何源正好端起杯子来喝水,闻言一口水呛了出来。
“咳咳……”何源一张脸憋的通红。
刘洽连忙走过去伸手为他顺气,很关切地说:“爸,爸您别急!”
何源缓过气来后笑骂:“你这小子……嘴倒是挺甜!”顿了顿,低声咕哝了一
句,“难怪喜宝为你能跟她姐姐对上。”
何源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站起来说:“走吧,去我家坐坐去,二喜在家呢。”
刘洽乐颠颠地跟上去,殷勤地接过未来岳父大人手上的包。
何太太开门迎接老公,看见跟在他后头的刘洽时双眼蓦地发亮。
“哟,这个小帅哥是谁啊?”
说着何太太直接越过自家老公,满面红光地握住刘洽白净修长的手,一边摸啊
摸的,一边赞不绝口:“这小子长得,真俊!”
何源叹了口气,将老婆带进自己怀里,还没开口,那边回过神来的刘洽已经摆
出了听话懂事的好少年模样,乖巧地问好:“妈妈好,我是刘洽。”
何太太欣喜的脸一瞬间有些扭曲,掐着何源的胳膊怒目而视:“你什么时候弄
来的一个私生子?”
何源苦着脸,一边向刘洽拼命使眼色一边嘴里不停地解释:“老婆,老婆轻点,
那不是我的私生子,是你的女婿!”
何太太放开手,疑惑地看着刘洽:“长得倒是够美型,气势上却差了点,我担
心……我们佳喜那么强势,会不会……”
刘洽连忙上前一步郑重地说:“妈妈,我是二、喜的男朋友。”
何太太先是惊讶,然后就眉开眼笑起来,拉着他往屋里走:“啊,原来你看上
我们喜宝呀,来来,跟妈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家喜宝奇货可居的?”
奇货可居……好吧,刘洽虚弱了。
刘洽挽着何太太的胳膊,一副标准好儿子的模样:“妈,我早就听喜宝念叨你
了……”
刘洽陪着何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滔滔不绝地恭维着丈母娘,一边礼貌地
打量房间,东西有些多,但是杂而不乱,堆积出一种寻常人家的温馨感觉。
“妈妈,谁来了?”二喜拉开房门,揉着眼睛走出来。
“二喜!”刘洽眼神亮亮地看着还是一身睡衣明显刚被吵醒的人。
二喜一惊,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得龇牙咧嘴的,还不忘走
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刘洽被她的动作逗乐了,笑眯眯地说:“我来提亲的呀!”
二喜连忙惊恐地看向自家老爸老妈。
何太太乐呵呵的:“看我干吗?我又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封建家长!不过喜宝
你也真是的,早说刘洽长得那么好看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何源无奈地叹口气,搂过自家天真花痴的老婆问:“你不怕佳喜了?”
何太太立马将胸脯拍得震天响,昂着头说:“她是我女儿,我是她老娘,我怎
么会怕她?她就该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才是……”
正说着门锁响了两下,何佳喜从外面刚刚回来。
何太太将后面的豪言壮语立即吞回了肚子里,小心后退了两步。
“你在这儿干吗?”何佳喜一看见刘洽,立马全身武装起来,蹬蹬蹬冲到二喜
旁边将她一把扯到自己身后,典型的母鸡护崽的姿态。
刘洽在长辈们面前十分上道,向何佳喜点头问好:“姐姐好!”
何佳喜眉毛一挑:“得,我可没那福分做你刘公子的姐姐,没的把我喊老了!”
刘洽也不生气,维持着翩翩风度说:“二喜和我在一起了,无论如何也要来拜
访一下她的家人,没打招呼就来,是我冒昧了!”
何太太立即从何源身后探出头来:“不冒昧,不冒昧……”
何佳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即又缩了回去。
何源眼见着家里战火一点点要烧了起来,连忙咳了两声说:“佳喜啊,你刚回
来也累了吧,去休息一下,家里来了客人让我们招待就行了。”
何佳喜不满地喊了一声:“爸……”,看何源神色坚定,也就不甘不愿地回房
了。
何太太这才跑出来拍拍刘洽的手臂,很亲热地说:“小洽,妈妈今天给你烧好
吃的!”
刘洽悄悄舒了口气,跟在何太太身后进厨房:“妈,我来帮您吧!”
何太太踮起脚很慈爱地摸摸刘洽的脑袋:“乖啊,你去客厅陪陪你爸爸就好!”
刘洽被她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只好点点头,回沙发上端坐着。
何源看了看沙发上一边不知所措忸怩的女儿,再扫了一眼另一边强装淡定的
“女婿”,笑笑说:“喜宝,去给刘洽拿些喝的。”
二喜点点头,十分欢快地离开了气氛诡异的客厅。
“爸,您想和我说什么?”刘洽恭恭敬敬地问。
何源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你这小子倒是有点聪明……说说吧,你和二喜是怎
么认识的?”
刘洽老老实实的把他们相识到相爱的过程交代了出来。当然底稿是特意让方晴
润色过的,其言辞之恳切词藻之华丽定能让草木为之含悲,风云为之变色,力求达
到感天动地的效果。
何源略略一想也就有些明白为什么佳喜那么不待见他了。那样一个家世背景不
俗的青年才俊,会看上二喜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刘洽混迹商场那么多年,最懂得察颜观色,当即十分诚恳的对岳父大人说:
“爸爸,我能明白您作为一个父亲关心女儿的心情,我不想发那些关于永远的誓言,
也不敢就此保证能让她将来多么大富大贵。我只想说,因为她,我想要更加努力,
希望能给她开心幸福,决不会让她受到委屈。我会努力像您一样保护她,让她一世
天真无忧,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任性妄为。”
何源的眼神慢慢变了,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一方面为女儿终于长大了能找到一
个好的依靠而欣慰,一方面却有着天下所有父亲的心情,那就是自己捧在手心二十
多年的宝贝女儿,即将被另一个男人接手的惆怅和失落。
何太太大显身手做了一桌子的菜出来。
刘洽端盘布筷,低眉顺眼的跟在何佳喜后面帮忙。
何佳喜看都不看他,拽过妹妹坐在自己身边,与刘洽隔着桌子遥遥相对。
“小洽,来尝尝这个!”何太太很热情地挥舞着筷子为刚得的半个儿子夹菜。
二喜知道刘洽向来有些洁癖,不吃别人夹的东西,正要开口帮他,却见刘洽丝
毫不在意地夹起碗里的菜吃了。
“好吃好吃,妈妈的手艺真好!”
何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给他布菜,很快刘洽的碗里就堆起了小山。
二喜初初见到刘洽时的那点欣喜全没了,嘟着嘴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白饭,心里
很不是滋味,非常不满自家老妈对她的忽视。
刘洽伸长了手给二喜夹了个鸡腿,又温柔又宠溺地看着她:“喏,你最爱的鸡
腿。”
何太太一见,立即扭脸对身边的何源说:“好甜蜜哦,我也要!”
何源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却依然温温柔柔的笑着满足她孩子气的要求。
何佳喜冷眼看着这一幕,讥讽的笑了笑:“刘公子在脂粉堆里滚了这么多年,
可是风月里的一把好手,不知道给过多少女人浪漫温情,夹个菜算什么甜蜜?”
刘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索着怎么开口,还没说话,何太太却不高兴地
白了她一眼,嘟嘟囔囔地拆自己女儿的台:“佳喜你这是嫉妒了……”
何佳喜一口气哽在胸腔里,差点当场炸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何源不咸不淡地□来话:“佳喜,去厨房给我盛碗汤。”
何佳喜不满地皱眉,不明白一向深明大义的父亲怎么也帮起刘洽来。
刘洽心里暗暗得意,却依然做出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站起来说:“我去帮爸
妈盛汤。”
二喜头都不敢抬,在硝烟弥漫的饭桌上食不知味着。
饭后何佳喜收拾碗筷,刘洽挽了袖子上前帮忙。
厨房里何佳喜靠在一边的流理台上姿态闲适地看着刘洽洗碗,冷冷地说:“你
到底有什么目的?”
刘洽面色不改,一边洗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自然是为二喜而来。”
何佳喜冷笑,抱着胳膊说:“你不要以为拿下我爸妈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
你,收拾完了立马给我滚回N 市。我何佳喜的妹妹攀不上你刘家的高枝儿。”
刘洽眼眸沉沉:“你为什么反对?”
何佳喜不屑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你说我为什么反对?你刘洽有那么多女人,
我能把自己妹妹往火坑里推吗?”
刘洽皱眉:“谁能没有些过去?我过去是很荒唐,可那毕竟是以前了,我现在
只有二喜一个人,以后也只会有她!”
何佳喜听了丝毫不受感动,明艳艳的一笑,吐出的话却仿佛淬了毒般:“抗战
还结束六十多年了呢,可你能因为伤害已成历史了就当做不存在么?日本那个时候
投降了认错了就可以和中国一直睦邻友好了么?刘洽,过去是抹不掉的,你的那些
山盟海誓我一句也不相信!”
刘洽沉默着将碗一一放好,慢慢擦干净手,看着何佳喜极其平静地问:“那你
说要怎么办呢?就像你所说,难道让中国也来一次侵略和屠杀,将中国曾经经历的
通通还回去吗?”
何佳喜一愣,极其难得的被问住了。
刘洽苦涩地笑了:“总要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若所有触犯法律的不论犯
罪程度如何都判处死刑,这个社会也未必会和谐。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打动爸爸妈妈,
我只是想以实际行动让你们安心,你们是二喜的亲人,是她在乎的,那我定然会像
她一样在乎你们。”
我爱她,便会爱她所爱,敬她所敬,珍她所珍。
何佳喜还没说话,厨房门口就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唏嘘,何太太探出个脑袋扒在
门边一脸感动,泪光闪闪的,下面是同样表情的二喜。
何太太看自己被发现了也就大大方方地站直走了进来,很有范儿的拉着刘洽对
何佳喜宣布:“小洽以后可以随时来家里吃饭!”
何佳喜当即就要反对,何太太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反正菜是我买饭是我做,
不满意你可以回N 市去。”
刘洽就差没有喜极而泣了,这个丈母娘,太对他脾气了!
何佳喜一时间脸色极难看,冷哼一声走了。
何太太笔直的腰背立即弯了下去,苦着一张脸说:“完了,我跟佳喜对上了,
你们一定要帮我啊……”
刘洽双手扶着何太太的肩膀,低着头做出好儿子的孝顺样子安慰她:“妈,您
放心,儿子肯定支持您!”
刘洽不敢得寸进尺,要是再提出留宿何家什么的,估计何佳喜真会一刀剁了他。
于是吃完饭后水果就很礼貌地提出告辞。
二喜连忙跳起来说:“爸爸妈妈,我送送他就回来。”
刘洽笑容满面地牵着她的小手下楼。
“你跑到这儿来……公司怎么办?”二喜不自觉的用食指在刘洽温暖的手掌心
里划弄着。
刘洽本来还想利用这次机会向她吹捧一下自己多么伟大,为了她工作都不要了,
不远万里而来讨她家人欢心。可看到她是真的在担心,也就只是揉了揉她毛茸茸的
脑袋。
“别担心,我不过是把新年假期提前了几天而已,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的。”
二喜放心地点点头,支支吾吾地说:“你能来……我……很高兴……”
二喜虽然容易害羞,神经大条反应迟钝,但她有一个很好的地方就是实诚,向
来有什么说什么。
刘洽顿时觉得为了腾出时间那么多天没日没夜拼命工作什么的,都是值得的。
“唔,除了很高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跟我说?”刘洽搂着她在怀里,下
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低沉地问。
二喜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闻言咬唇摇了摇头。
刘洽眼神温柔,继续诱哄一样地问:“真的没有?有没有……很想我?”
二喜沉默了一会儿,红着脸轻微地点了下头,换来刘洽愉悦的笑声。
二喜抬起头在他唇角吻了一下,认真地一字字说:“看见你我就什么都不担心
了,洽洽,我曾经说过要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不会食言的……我……你放心,这
次我不听姐姐的了,我爱你,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不问过去,只求未来!”
刘洽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换来二喜的一番深情告白。
她看着他的眼轻柔而坚定地说“我爱你”的时候,眼神明亮夺目。他仿佛是在
黑暗中走了很长时间的夜行者,因为久不见光明,当铺天盖地的阳光“轰”一下而
来的时候,他深刻感觉到那些光线灼痛了他的眼,烫进了他的心底,从此留下无法
消退的印记,让内心不再荒芜。
刘洽又满足又感动,甚至忍不住想要用流泪的方式来宣泄满身满心的情感。
刘洽突然用力将她按在胸前,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的力度,让二喜高兴地感受到刘洽此时幸福到无力承受,连心脏都微微疼痛了的感
觉。
易长青曾经说过,那种在“教条主义”下养大的女儿都是一个模样,就像批量
生产出来的洋娃娃,精致却易碎,没有半分灵气。
所以方晴很是纳闷,从什么时候起,这样一个曾经的“洋娃娃”现在的“贵妇
人”也会得易长青青睐。
夏启明的妈妈一生都沿着被规划好了的路线生活,温柔本分的做一个相夫教子
的好女人。
只是,此时的方晴揉着笑酸了的颊肌躲在外面花园,心里前所未有的希望夏妈
妈能彪悍一回,或者……让哪个翻手云覆手雨的强大灵魂穿越进她的身体,能把易
长青杀回去,永不再来。
“晴子,躲这儿干嘛呢?”
方晴苦笑着对夏启明说:“记得我们一起读《飘》的时候,斯嘉丽曾说那些上
流社会的中年贵妇们像一只只难缠刁钻的老猫,最不好相与,让人无法忍受。虽然
阿姨们都很温婉娴静……可我一个八零后的大好青年实在经不住她们一**的追忆似
水年华和时不时的家长里短。”
夏启明哑然失笑,极为宠溺地拍了下她的头说:“你呀……还是那么牙尖嘴利
的。无聊了?要不去我书房看会儿书?”
方晴看看时间,摇头说:“不了,我约了人……”偷偷瞟了屋内一眼,易长青
聊得正欢,应该不会发现她吧!
方晴笑容里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有些撒娇地说:“我现在要离开会儿,晚饭
前能回来。我妈妈要是问起我来,就说在你书房……你帮我掩护好不好啊?”
夏启明还是那样温和的笑,眼神却倏地幽深了许多,故作轻松的答应:“好啊,
那你……早去早回……”语调里却分明有着不易察觉的压抑。
方晴高兴地笑了,很豪爽地捶了他一拳:“还是你够哥们儿!”
夏启明的脸白了白,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出了很久的神。
“都走那么远了还看什么?”
夏启明转过身来,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问:“易阿姨怎么出来了?”
易长青眼珠一转,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唉,女儿大了我怎么也管不住了。
陆昕好是好,可他们俩真要居家过日子了,我们晴晴那智商,还不得被他吃得死死
的?”
夏启明很客气地说:“哪里会那么严重,陆昕对晴子必是极好的,而且……一
生能被一个人吃得死死的,也是一种幸福啊。”
易长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璨然一笑说:“女人家要是连点地位都没有就可
怜了。晴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有几斤几两我自然清楚……说实话,立然那孩子也
不错,可我却极不赞同晴晴和他走到一起,他们都是容易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人,
立然可满足不了她的那些小情怀。陆昕又太过强势,为人孤傲惯了的,我还真担心
他一直高那么一头,压得我们晴晴永无翻身之日。她是聪明,但跟陆昕比起来还差
得远,我可不放心……”
夏启明沉默不语,做出礼貌倾听的样子。
易长青语调一转,叹气一样说:“要是晴晴能找个像你这么懂事贴心的好孩子,
我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夏启明眼中光芒一闪,抬起眼看着仍然“十分惆怅”的易长青,仿佛她真的是
无心说了那么一段。
“易阿姨,外头风大,您还是和我妈妈她们喝茶聊天吧!”
易长青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拍拍他的肩膀说:“不错,是个好孩子……听
说你最近慢慢接受家族生意了,估计不比以前轻松了,晴晴让你掩护她的事我也知
道,你自去忙你的,我不拆她的台就是。”
夏启明礼貌地欠身:“那阿姨您自便,我就先失陪了。”
刚下过一场小雪,此时太阳虽然出来了,外面却依然十分清冷,方晴和陆昕就
窝在他的办公室里腻歪。
“你都不知道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还好有夏启明帮我……”
陆昕搂着她腰的手臂蓦地用力,眼眸沉沉地问:“又有夏启明?”
方晴讷讷地解释:“哎呀,她妈妈搞得什么茶话会嘛,有他很正常啊!”
陆昕闻言冷哼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参加我妈妈的茶话会?”
方晴呵呵的笑,搂着他的脖子啃了下他的下巴娇嗔:“小气鬼!”
陆昕把她翻过来面对自己:“我是说真的,什么时候去我家?”
方晴低下头,闷闷地说:“我……我现在不想去……”
“为什么?”陆昕皱眉,不满地说,“你都拒绝很多次了!”
“我害羞害怕嘛……见未来公婆……想想都紧张!”
陆昕状似松了口气,安慰她说:“没事的,我爸妈都很好相处的,再说丑媳妇
总得见公婆……”
方晴大怒,揪住他腮边的肉说:“你说谁丑?”
陆昕眼里蕴着笑意,侧过脸去咬住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啃噬。
方晴红着脸连忙抽出手指,一脸嫌恶地反手将手指上的口水抹在他衣服上。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都这么变态阴险了,指不定你爸妈多难搞定呢……”
陆昕居然难得的没和她计较,将脑袋埋在她颈侧,满眼的算计一闪而过。
“对了,新年快到了,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
陆昕皱皱眉头:“要怎么过?像平常一样。”
方晴直起身子,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唉,你不会一年到头都忙
工作吧?”
陆昕沉默不语。
方晴看他的眼神有些怜悯了。
陆昕微微有些不耐:“不然怎样?不过一个形式而已,我懒得去陪一群叽叽喳
喳的人看幼稚可笑的节目,闹心!”
方晴闻言颇有些哭笑不得:“那今年呢?今年不一样啊,你总不会……”
陆昕眼神一闪,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暗示,转过头去淡淡地说:“应该会回家
吃个饭吧。”
方晴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脖子有些撒娇地说:“那、那你记得以后的新年都要
陪我,我可受不了一个人冷冷清清过节日……”
方晴这算是给了他承诺了。
她其实是真的认真考虑过她和陆昕的未来。
那一天她难得从易长青的严密看管下跑出来,买了很多东西去陆昕的公寓打算
做一桌子好吃的给他一个惊喜,进门换鞋子的时候愣住了。她看见鞋柜里整整齐齐
地摆放着一双布艺手工拖鞋,那是她有一次和陆昕逛街的时候看中了的,她当时就
喜欢得不得了,可惜没有她穿的号码了,那个时候还很可惜,事后也就忘了。却没
想到陆昕虽然什么也没说,竟帮她找到了合适的。
她放下东西走进客厅,茶几上还摆放着她常看的杂志,居然是陆昕帮她买的最
新一期的。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其实陆昕对她,比她想象中要上心许多。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她觉得嫁给陆昕,被人如此细心照顾,一辈子和这样一个
人生活在一起……好像很不错!
陆昕反应过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压下她的脑袋就是一个绵长的深吻。
年三十这天一早,方晴和陆昕就接到了方焕章。
陆昕看到方焕章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会是第二个易长青呢。
“爸爸,爷爷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方焕章人到中年,却浑身散发着一股儒雅的气息,很有文学大家的风范。
“我先来,你爷爷要祭祖之后才能到。”
方晴撒娇地依偎着他:“爸爸,你不知道妈妈有多过分,你要帮我劝劝妈妈啊!”
方焕章拍拍她的脑袋说:“你不是不知道,你妈妈无论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反
对的。”
方晴一撇嘴,委委屈屈地将头靠在他肩上,她怎么会忘了,虽然易长青对方焕
章可谓是言听计从,但方焕章将她宠到了极点,她飞扬跋扈到多么匪夷所思的地步,
方焕章都从不干涉。
陆昕在前面沉默地开车,从后视镜里和方焕章对视了片刻。
方焕章慢慢露出一个有些满意的笑容,淡淡开口:“你妈妈最是尊敬你爷爷的。”
方晴愣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兴奋地亲了爸爸一下:“就知道爸你一定会帮我的!”
方焕章瞥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陆昕,心里好笑。
这小子很着急他的女儿嘛,占有欲真强。
方焕章下车的时候,易长青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到他连忙小媳妇一般迎
上去。
陆昕趁着没人注意,极轻的在方晴耳边说:“跟我走,有事!”
方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转头对爸爸说:“爸,你和妈妈好好聚
聚,我还有点事要离开会儿。”
易长青白了她一眼:“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说,今个儿你爸爸刚来,又是年三
十,一家子难得在一起,你要干什么非得这个时候?”
方晴嘟着嘴看看方焕章。
方焕章温温一笑,揽着老婆,轻言细语地说:“进去吧,年轻人自有他们的生
活。我累了,陪我进去休息会儿。”
易长青一听,什么也不多说了,挽着他的手臂就进屋了。
方晴无奈地叹口气,转过身耸了耸肩膀,语气颇酸地说:“看到了吧,我们家
就我最多余,他们夫妻俩眼里心里只有彼此,根本容不得我介入。”
陆昕默不作声地看着相携离去的背影,满脸沉思不语。
“对了,你有什么事儿?”
陆昕回过神来,面色平静地开口:“没什么,你不是让我新年都要陪你的吗?”
方晴心里翻滚着欢喜的小气泡,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们家……”
陆昕拉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头也不回地说:“没关系,你爸爸不也答应了?晚
上我就送你回来。”
方晴想了想也对,难得陆昕浪漫一回,于是什么也不再多说,被陆昕拐上了车。
方晴下了车才惊觉不对。
方晴下了车才惊觉不对。
“这是什么地方?”
陆昕变戏法一样拎出大包小包的盒子,平静地说:“我家。”
方晴面上又惊又怒:“陆昕你又骗我!”
陆昕镇定自若地关上车门:“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今天要在家
里吃饭。”
方晴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黑着脸立在原地不动:“我不去!”
话音刚落,大门就“哗”一下打开了,一位端庄的夫人欣喜地站在门口:“小
昕,怎么还不进屋?愣在那儿干嘛?”
陆昕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握住方晴的手腕就往屋里走。
“妈,这是方晴,你儿媳妇。”
方晴无奈,只得摆出礼貌的笑容:“阿姨好!”
陆太太很亲切地拉着方晴的手,笑容满面地说:“方晴,名字好,人也水灵,
我瞧着就喜欢。”
方晴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姨您过奖了,阿姨才漂亮呢。”
陆太太有些嗔怪地说,“都是儿媳妇了还这么见外,喊什么阿姨啊!”
方晴脸红红的,被陆太太这么期待地看着,只好低下头小声喊了句“陆妈妈”。
陆太太笑得十分愉悦:“你比我那儿子强多了,他那性子冷冷清清的,我还真
怕他找个跟他一样没人气的回来。”
方晴偷偷瞟他一眼,笑着说:“陆昕性子比较冷淡,对阿姨总归要亲厚些的。”
陆太太一脸哀怨的拉着她坐下:“他跟谁都不亲厚!你是不知道,他难得回家
一趟,回来也没个笑脸,冷冰冰的……小晴啊,赶明个儿你们结了婚要记得常回家
陪陪我!”
方晴本来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立马凝结了,一脸扭曲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昕冲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得十分得意,转过脸来和自己母亲交换了一个
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昕,陪小晴坐会儿,我去楼上喊你爸爸下来。”
陆太太一走,方晴绷直的腰背立马弯了下来,掐着陆昕的胳膊压低声音恼怒地
说:“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陆昕特温柔地笑了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爸妈可都很亲切……该担心的是
我才对吧?”
方晴讪讪地放开手,不甘心地白了他一眼:“你敢说我爸妈不亲切?哼哼,我
告诉他们去!”
陆昕一听,连忙投降:“别别,我可没那个意思!”
方晴眼珠转了转,忍着笑故作疑惑地问:“哎,我说,陆妈妈瞧着那么亲善热
情的人,怎么会生出像你这种阴险的面瘫脸?”
陆昕的脸黑了下去,咬牙切齿地说:“找我收拾你呢?”
方晴缩了缩脑袋,嘿嘿地笑。
陆坚在政界居于要位,看见方晴虽然面露亲切慈祥之态,身上的严谨和威严却
依然让她心生敬畏,所以方晴面对这个未来公公一直都恭恭敬敬的。
随便聊了几句,方晴就有些坐不住了,跟在陆太太身后进厨房帮忙去了。
陆坚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喝茶,对儿子说:“这个女孩子不错。”
陆昕淡淡地看他一眼,毫不谦虚地承认:“我的眼光,自然错不了。”
陆坚瞥了他一眼,问:“准备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
陆昕沉吟片刻说:“目前有些麻烦……”
陆坚略有诧异地看了眼厨房,颇有兴趣的样子:“怎么?人家看不上你?”
陆昕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不过,她的妈妈那里……”
陆坚心下了然,玩味地笑着:“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陆昕眼眸一闪,沉默不语。
“你这么急着把她带回家来不就是想让我们帮你吗?”
陆昕冷哼一声:“不用了,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娶回来。”顿了顿又说,
“再说,易景平的掌上明珠……您又能做什么?”
陆坚惊讶地挑了挑眉毛,想起年轻时候艳光四射的易长青,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咳咳……本来想让你妈妈出马的,可你应该也知道,你妈妈……实在不是她的
对手。儿子,你任重而道远啊!”
吃饭的时候,陆太太不停的给方晴夹菜,热情得让方晴都有点不自在了。
陆太太温和的笑着对两人说:“什么时候请亲家吃个饭,我们也好商量商量你
们的婚事?”
方晴顿时一口饭咽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咳了起来。
陆昕伸手在她背上给她顺着气,递给她一碗汤,慢条斯理地说:“慢点吃……
你看你,再高兴也不至于咽成这样……”
方晴咳得更厉害了,低着头泪流满面。
陆太太仿若不知,自顾自说下去:“我刚刚翻过年历了,过了年三月份挺好,
春暖花开的,不如你们在三月把事情办了吧!”
方晴尴尬得要命,频频给陆昕使眼色,他仍然在那儿姿态优雅地吃饭。
陆昕终于侧过脸来看她了,特温柔地笑了:“我看,是挺好。”
陆太太立即眉开眼笑起来,高兴的和陆坚讨论着酒席问题。
方晴咳了一下,斟酌着说:“那个……陆妈妈,陆爸爸,我……三月份还没毕
业呢。”
陆太太一愣,随即摆摆手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可以先领证,婚
礼等你毕业了再举行也成。”
方晴无语了。
要是让易长青知道她就这样私定终身……方晴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地捧起碗
热汤,不准备参与讨论。
因着今天是除夕,陆太太纵然再不舍也要放方晴回家吃年夜饭和家人团聚。
一上车方晴脸上的笑就没了,沉着脸不理陆昕。
陆昕自顾自开车,一点都不受她影响,根本没有主动认错的打算。
方晴端不住架子了,忍无可忍地转过脸来怒目而视:“怎么办?”
陆昕看她一眼:“什么怎么办……”随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故意用一种了然
的语气说,“哦——你是说婚礼怎么办?唔,我想想……以你的品味,中式的怎么
样?凤冠霞帔也不错……”
方晴整个人处于暴躁状态,无力地粑了粑头发,没奈何地说:“我不管,你自
个儿去找我妈妈说!”
陆昕闻言笑得春风得意:“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方晴愣了愣,明白自己被他套了进去,等于变相答应了他的求婚,不由大怒的
一拳捶向他:“滚!没戒指没鲜花的,哪儿那么便宜你!”
陆昕一边开车,一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刘洽彻底安顿在何家了。
这些天他每天宾馆何家的来回跑,陪着何太太置办年货,鞍前马后地小心伺候
着。年三十一早就来到何家,一脸喜气洋洋地给各位拜年。
何太太和河源都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唯独何佳喜,时不时冷嘲热讽一番。
刘洽穿着可笑的围裙,挽着袖子挤在厨房里,跟着何太太学习包饺子。
“哎呀,馅不要放的太多,不然下到锅里会开口的。”二喜跟他很亲密地头靠
头,手把手教他。
何太太笑着看他们俩:“小洽第一次包饺子,能包成这样很不错了,我记得二
喜你第一次包的饺子可全都是开口的呀。”
有这么在未来女婿面前揭自家女儿短的么……
二喜不好意思地笑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妈妈你真是的……”
刘洽立即一脸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没关系,我又不会嫌弃你。”
何佳喜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端起自己包好的饺子站起来,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倒胃”。
何太太一脸同情地安慰刘洽:“小洽你别介意啊,她就这样,没说‘恶心’就
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年夜饭自然是留在何家吃的。
刘洽从来没有这样过过节日,以前过年也是一家子坐在一起,只是饭桌太长太
大,彼此隔得很远便也懒得开口说话。空荡荡的客厅显得愈加冷清,他每次都是象
征性的吃点东西就走,去酒吧和一群纨绔子弟混一夜。
可现在,二喜叽叽喳喳地说着吉利话,撒娇一样的向爸妈讨要红包,何源笑得
很慈祥地为大家倒酒,何太太故意板着脸和二喜幼稚地争吵,眼里的笑意却明明白
白,甚至连一向不给他好脸色的何佳喜也带着些许笑意。
刘洽看着自己面前刚刚收到的红包发愣,放在桌下的左手被悄悄握住了。
他回头看见二喜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心里的那些怅然和羡慕一下子就没了。这
些……他也正在慢慢拥有,不是吗?
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品评着各人包的饺子,一顿饭吃得十分和乐。
饭后收拾好,众人便聚在客厅里打牌,电视机开着却没人看,仿佛只是为了增
加热闹的气氛。
何源因为自己职业的原因,生活作息十分规律,一到十点便拖着仍然很亢奋的
何太太去休息。
刘洽只好在何佳喜冷冽的目光中和二喜依依惜别。
躺在床上,二喜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除夕夜外面很热闹,时不时有小孩子的玩闹声和鞭炮声传来,黑暗中这些声音
显得尤为清晰。
二喜翻来覆去,想到刘洽心里就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本来是合家团圆
的日子,他却为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外面,二喜又感动又心疼。
她拨拉了下手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发了条空白短信过去。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二喜连忙接起手机,黑暗的房间里有外面透进来的皎洁月光,在这样的夜晚给
人凭添了一丝宁静和暖意。
刘洽带了些许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有磁性:“还没睡?”
二喜“嗯”了一声,周围太安静,她能听到刘洽的呼吸从手机里传来,觉得前
所未有的安心。
刘洽此时站在阳台上,冬夜因为有二喜这样温暖的存在便显得没有那么清冷难
捱了。
“睡不着?唔……是不是想我了?”
二喜微笑起来并不回答。
刘洽正要继续说些甜言蜜语哄她睡觉,外面“轰”一声,漫天烟花绚烂绽放,
整个黑幕都明亮了起来。
二喜也听到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已经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到来了。
“洽洽,新年快乐!”二喜拉开窗帘,欣赏着灿烂烟火。
刘洽眼神温柔下来,映着外卖弄璀璨的烟花,流光溢彩。
“喜宝,我想见你……”
我很高兴这样的日子有你陪伴,想要见到你,想要时时刻刻触摸你的眉眼。从
今往后,我多了一个如此美好的愿望,希望每一个新年的钟声,都有你陪我一起聆
听。
二喜沉默了许久,久到刘洽都以为她又没情趣的睡着了,才轻轻说:“等我!”
二喜收回手机,迅速地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
“啪”,客厅的壁灯亮了,二喜手扶在门把上,僵硬着转回头,干干地笑了两
声:“呵呵,姐,那么晚还没睡呀?”
何佳喜硬是把寻常的棉质睡裙穿出了晚礼服的范儿,踩着拖鞋也能给二喜强烈
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要干什么去?”
躺在床上,二喜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除夕夜外面很热闹,时不时有小孩子的玩闹声和鞭炮声传来,黑暗中这些声音
显得尤为清晰。
二喜翻来覆去,想到刘洽心里就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本来是合家团圆
的日子,他却为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外面,二喜又感动又心疼。
她拨拉了下手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发了条空白短信过去。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二喜连忙接起手机,黑暗的房间里有外面透进来的皎洁月光,在这样的夜晚给
人凭添了一丝宁静和暖意。
刘洽带了些许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有磁性:“还没睡?”
二喜“嗯”了一声,周围太安静,她能听到刘洽的呼吸从手机里传来,觉得前
所未有的安心。
刘洽此时站在阳台上,冬夜因为有二喜这样温暖的存在便显得没有那么清冷难
捱了。
“睡不着?唔……是不是想我了?”
二喜微笑起来并不回答。
刘洽正要继续说些甜言蜜语哄她睡觉,外面“轰”一声,漫天烟花绚烂绽放,
整个黑幕都明亮了起来。
二喜也听到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已经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到来了。
“洽洽,新年快乐!”二喜拉开窗帘,欣赏着灿烂烟火。
刘洽眼神温柔下来,映着外卖弄璀璨的烟花,流光溢彩。
“喜宝,我想见你……”
我很高兴这样的日子有你陪伴,想要见到你,想要时时刻刻触摸你的眉眼。从
今往后,我多了一个如此美好的愿望,希望每一个新年的钟声,都有你陪我一起聆
听。
二喜沉默了许久,久到刘洽都以为她又没情趣的睡着了,才轻轻说:“等我!”
二喜收回手机,迅速地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
“啪”,客厅的壁灯亮了,二喜手扶在门把上,僵硬着转回头,干干地笑了两
声:“呵呵,姐,那么晚还没睡呀?”
何佳喜硬是把寻常的棉质睡裙穿出了晚礼服的范儿,踩着拖鞋也能给二喜强烈
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要干什么去?”
二喜支支吾吾地说:“我……睡不着,去、去外面走走,一会儿就……”
“走走?走去哪儿?不会走到刘洽的塌下吧?”
二喜小脸一红,嘟着嘴说:“姐——你就让我去吧!他一个人大年夜的在宾馆,
冷冷清清的怪可怜的……”
何佳喜冷冷一笑:“所以你要去给他暖床?”
二喜脸更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何佳喜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使劲戳着她的脑门,恨其不争哀其不幸地训斥她:
“你能不能出息点,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白痴妹妹!何双喜,你但凡有点脑子就该
早日和刘洽撇清关系,他那样的男人不可靠!”
二喜暗暗握爪,勇敢抬起头来:“姐,他靠不靠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居然敢反驳她?何佳喜闻言怒火更甚:“他是你靠得住的吗?你真当自己麻雀
变凤凰?我告诉你,麻雀就算能变成凤凰那也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飞禽!你呢?你和
他那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别妄想了,灰姑娘的故事只是个童话,而且就算是童话,
灰姑娘还得是个美貌有才情的伯爵女儿才能合情合理!”
二喜银牙暗咬,有必要说这么直白么?她哪有那么一文不值呀!
“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为我好,可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我也许笨点,可我
也有自己的感情,若我离得开刘洽,说明我对他的感情不够深,不要你说我也会离
开。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比你想象的要陷得更深。”
何佳喜从善如流地接上话:“所以才更要回头是岸。”
二喜的表情颇有些无可奈何,眼神中却带了满足与幸福:“可我已经泥足深陷,
回不了头了啊!”
何佳喜一窒,皱紧了眉头。
二喜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你也常说,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一次刻骨铭心,
即便从此山水不相逢,徒留一世思念,也好过一生苍白静默。现在,我尝到了刻骨
铭心的滋味,好在刘洽也不是流水无情……姐,你就不要拦我了吧!”
何佳喜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默了默说:“可你们未必会有好的结果。”
二喜笑了笑,很平静的语气:“我知道啊……可未必不会有不是吗?而且……
我并没有想要什么结果,也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他爱我,我很想
和他在一起,这样就足够了。想那么多干嘛呀,为什么要让不确定的未来阻碍现在
的快乐呢?”
何佳喜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小小的震撼,她一直以为这个妹妹太
笨,脑子简单到白目。可现在看来,她倒是有些大智若愚的感觉了。
何佳喜心里一时不是滋味,难怪她一直都比自己快乐,这样一比较,反倒是她
一直在庸人自扰了。
二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姐……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何佳喜见她一脸坚持,转过身淡淡地说:“关门的声音小些,爸妈都睡着了。”
二喜猛点头,也不管她看不见,忙不迭的开门关门跑下楼去了。
爱情,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失去理智的事情。
明知道迷乱会苦,却依然会情不自禁,飞蛾扑火般选择执迷不悟,即使饱受爱
而不得的煎熬,也离不开逃不掉。前方无路又如何?撞倒了南墙往前继续走,也比
强行收回一颗残缺不已有了万千牵绊的心要容易太多。
刘洽挂上手机后就靠在阳台上吹风。冬夜漫漫,他却不想睡,一个人端了杯酒
在夜色里等二喜,他不知道她要他等什么,只是以为她有事,一会儿再继续打电话。
刘洽虽然玩世不恭,平日里我行我素惯了,却不是这样没有分寸的人,他从没
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真的千里追妻,为了一个女人抛下了全部。
陆昕说的虽然酸,却不是没有道理,有美相伴,还要江山干什么?
刘洽想起那个小笨蛋不由笑起来,想起她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想起她每
次做错事后故意装出来的唯唯诺诺,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爱情从来就没有道理可言,也没有规律可循,在爱情的世界里,总是会有一些
原本以为绝不可能的事情近乎荒谬的发生。
刘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放下酒杯去开门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他突然有
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拉开门,外面果然站着气喘吁吁的二喜。
二喜一路跑来,冬夜的风吹得她一脸红红的,有些刺刺的痛,她一手撑着门沿,
抬头对刘洽笑得灿烂,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来了……”
刘洽眼神亮亮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拽住她撑着门沿的手,一把拉进怀
里,然后反身带上门,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就吻了下来。
二喜一愣,随即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回应起来。
也许是气氛太好,向来害羞忸怩的二喜大胆地伸出舌头与他纠缠,惹得刘洽越
发控制不住,用力把她揉在怀里。
刘洽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沿着她的脊柱一路按压下去,力道适中,按得二
喜全身酥. 痒。
刘洽将她按在墙上,一边有些凶悍地啃噬着她娇嫩的唇舌,一边不忘快速解开
她衣服的扣子。他有很久没碰过她了,此时此刻只想把她拆吃入腹,再也不用担心
有人会分开他们。
二喜悄悄地放下手臂,刘洽洗完澡就只穿了件宽松的浴袍,二喜一拉一扯就将
浴袍的带子解开了,小手缓缓伸进衣服里,学着他平时的动作,抚摸着他结实有力
的小腹。
刘洽喘得很厉害,稍稍拉开距离将二喜剥得光溜溜的,然后吻着她耳后敏感的
肌. 肤,含着白玉一样的耳垂舔舐,热热的呼吸全部扑进她的耳朵里,惹得她全身
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刘洽的唇滑到她的锁骨,然后继续向下游移,二喜剧烈地喘息着,随着她的喘
息,胸部也一挺一挺的,引人遐想。
刘洽的双眼妖气横流,全是赤. 裸. 裸的情. 欲,低下头张嘴含住一只细腻圆
润,舌尖恶意的在顶端打着圈,还不忘间或用牙齿轻轻磨上两下。
二喜被刘洽故意发出的暧昧吮吸刺激得全身泛红,胸前又痛又痒的,让她十分
难耐地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哼”,不自觉的手就从他的小腹向下握去。
二喜将手放在硬硬热热的上面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刘洽忍不住用力咬了她
一下,一手按住二喜的手动作,一手轻抚着二喜。
刘洽忍得极辛苦,桃花眼微微泛红,嗜人的滔天欲. 望吓了二喜一跳。
刘洽将手绕到她的膝弯,抬起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按着她在墙上就进去了。
二喜皱眉闷哼一声,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两条细白的腿藤蔓一样盘在他腰上,
被他撞得一上一下。
到了后来二喜越发受不了了,伸出手重重挠着他宽厚光. 裸的背,将脑袋埋在
他的颈侧软着嗓子一遍遍求他。
事实证明男人的确很禽兽。
二喜越求,刘洽就越兴奋,不管不顾的大动起来,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惊人的邪
魅。二喜心里叫苦不迭,终于忍不住眼角带出了眼泪,张嘴狠狠地咬在刘洽的肩膀
上。
刘洽腰眼一麻,差点控制不住,托着二喜稍稍放松了一下,就抱着她往屋里走
去,一边走一边上上下下动着。
那一夜,二喜泪流满面地见识了什么叫人面兽心,亲身经历了传说中的一夜N
次。
二喜嫩白嫩白的身子被刘洽折成各种姿势。最后的时候,二喜连叫都叫不出来
了,无力地咬着枕头的一角,眼前一阵阵光芒闪耀,仿佛今夜的那些烟花,又重新
在她脑海里绚烂了一遍。
二喜在心里咆哮着,尼玛的理论知识果然苍白无力啊有木有!!!她难得主动
一次居然被镇压得如此惨无人道啊有木有!!有木有!!!
如狼似虎的男人你伤不起啊有木有!!
体力BT的男人你伤不起啊有木有!!!有木有!!!!
二喜被刘洽折腾到天亮才睡,刚眯了一小会儿就被手机吵醒了。
二喜烦恼地拉上被子蒙住头,奈何打电话的人十分执着。
刘洽被烦得不行,直接摸到手机帮她接了:“喂,哪位?”
方晴被他不善的口吻吓了一跳,然后没好气地问:“还没醒呢?二喜呢?”
刘洽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呵呵地笑:“小姨子您真早,小姨子凤体金安。”
方晴拖长声音“嗯”了一下,淡淡地配合他:“还算安康。”
二喜揉了揉糊着眼屎的双眼,声音嘶哑地问:“晴子?”
方晴也不说话,一个劲奸笑,笑了许久才说:“怎么着?大过年的就芙蓉帐暖
度**了?啧啧啧……真是**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呐!”
二喜困得要死,懒得给她机会吐槽,懒洋洋地破罐子破摔道:“是啊?怎么了?
羡慕嫉妒恨?也不对……你有陆冰山,他看起来又不比刘洽弱……”
刘洽脸黑了下来,额角青筋直跳。
二喜犹不自知,得意洋洋地教育方晴:“生命不止,‘运动’不息呐……”
方晴一脑门子黑线,不客气地说:“果然,已婚妇女和黄花大闺女是不一样的!”
二喜大怒:“你才是妇女!”
方晴不语,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
半晌,手机里传来方晴别别扭扭又强装随意的问话:“第一次的时候……是不
是特别疼啊?”
二喜一愣,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心里一乐,正要开口,冷不防肩膀上一阵疼痛,
不由得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疼疼疼……疼死了!”
方晴什么话也没了,默默地挂断电话,抬头望天,难道真跟书上写的那样,撕
裂般的疼?
有那么疼吗叫得这么惨绝人寰的?
刘洽松开口,舔了舔那一圈牙印,满意地抬起头来。
二喜大怒:“刘洽你属狗的吗?一大早发什么疯?看你把我咬的!”
二喜连忙对着手机“喂喂”了两声,发现那边已经挂了。
刘洽的眼中得意的光芒一闪而过,温柔地圈着二喜在怀里:“盖个章,你就是
我的了。这样就不怕你跑掉了!”
二喜果然怒气消了,很自然的忘记了方晴电话中的问题,抬头在他脖子上也咬
了一口,得意地说:“礼尚往来,你记着你也是我的了!”
刘洽的眼神被她这么一咬一舔的,立即狼变,绿幽幽地盯着她。
二喜很熟悉他眼中的含义,吓得连滚带爬的就要逃下床。
刘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脚腕一使力,扑上去覆盖上她,不管她的哀嚎尖叫怒
骂讨饶,立即上下其手。
轰轰烈烈的晨间运动又开始了。
二喜直到下午才全身酸痛地爬下床,跟刘洽匆匆回家。
何太太一见到他们俩就用一种又暧昧又欣慰的眼神瞄来瞄去。二喜被她那强大
而猥琐的表情震撼了,扭过脸默默远离她。
刘洽可忽视不了旁边何佳喜冰冷不屑的眼神,咳了一声勉强掩饰住自己的得意,
乖巧地拜年:“妈妈,新年快乐,祝您永远年轻!”
何太太眉开眼笑地说:“小洽啊,回头你跟二喜一起去亲戚家们拜年,是时候
把事儿办了,不然有了……就不好了!”
刘洽高兴地“哎”了一声,立马招来何佳喜的白眼。
何佳喜站起来,用下巴点了点一头雾水纠结着“有了”的二喜:“你跟我进来。”
二喜不敢耽搁,立马诚惶诚恐地跟上前去。
何佳喜面色平静地抽出厚厚一叠东西扔在她面前。
二喜疑惑地拿起来:“什么东西?”
居然是厚厚的照片,男主角全部是刘洽,都是他在各种场合和各种女人**的照
片。
何佳喜讥讽地笑着说:“看不出来刘洽胃口那么好,一点儿都不挑食,啧啧,
真是什么类型的都有!”
二喜一张张看过去,还真是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勾肩搭背的,搂搂抱抱的,激
情拥吻的……拍得还挺齐全。听了姐姐的话,撇了撇嘴说:“没毒死他!”
何佳喜见她没有想象中悲痛欲绝的样子,有些犹豫地问:“这样一个风流成性
的男人……你还要?”
二喜边整了整手中的照片,边头也没抬地回答:“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我又
不是不知道他过去是什么样的……”
何佳喜怒不可遏:“蠢死你算了!知道你还和他纠缠不休?”
二喜叹气,摊手无奈地说:“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恰巧就遇见了他呢……姐,
你就不要再难为他了,他现在真的改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接受他呢?”
何佳喜冷笑:“我就是不待见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二喜,这些照片的确算
不了什么,可是,他的家庭会接受你么?你确定你跟着他不会受委屈?”
二喜被说到痛处,一声不吭。
何佳喜眼神一闪,坐到她旁边,拍着她的后背放低声音问:“二喜,和我说说
……你见过了他的父母对吗?他爸爸妈妈怎么说?”
二喜犹豫了一下,那些茫然无措的感觉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从小就被保护得
那样好,安逸惯了,哪里知道有一天她要面对这么多问题。家庭的差距,生活背景
的不同……她一直有些不安,可是感情的事情却不知道该跟谁说,也不知道如何面
对她和刘洽之间的这道鸿沟。此时被她最亲爱的姐姐问及,在她生命里姐姐又是那
样强大的存在,她也就闷闷地跟她说了。
何佳喜眼中怒火腾腾,面容却冷若冰霜,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杨丹,居然
欺负到我何佳喜的妹妹头上,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何佳喜眼神一冷,冲门外怒吼:“刘洽,给我滚进来!”
刘洽吓得一激灵,差点没屁滚尿流地跌进去。
何佳喜面冷若霜地端坐着,眼神冷厉,看得刘洽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
何佳喜扫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你来了这么久,是时候回N 市去了……”
刘洽一急,这不是下逐客令吗?正要开口,被何佳喜打断了。
“别急,我和二喜一起去N 市!”
刘洽舒了口气,有些欣喜地看了看二喜,不明白她态度怎么转得那么快。
何佳喜示意二喜出去,关上门和刘洽开始谈判。
“刘洽,你会好好对我妹妹吗?”
刘洽正襟危坐,立马摆出一副能让女人瞬间母性大发的模样,整个一忧郁深情
的好少年。
“我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刘洽……”
“收起你那一套!”何佳喜不屑地看他了一眼,淡淡地说:“方晴的文风我熟
悉得很,你这招对我没用。”
刘洽一窒,心里立马升腾起无力和挫败的感觉。
何佳喜不管他面色的难堪,继续道:“你说你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很好,那
我问你,你准备如何让二喜不受到你家人给她的委屈?”
刘洽眼角一跳,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是我要娶她,跟我爸妈一点关系也没
有!”
何佳喜冷哼:“怎么没关系?婚姻又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你的家庭矛盾我一点
兴趣也没有,可是二喜要是跟了你,怎么说也算是刘家的儿媳,你让她在你们刘家
摆什么位置?这样没名没分的,她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死?”
刘洽冷眉说到:“我会努力说服他们的,总之,我绝对不会委屈二喜!”
何佳喜点点头:“刘洽,我妹妹求我不要难为你,那好,我只有一点要求,只
要你能做到,我绝对不会再反对你们。”
刘洽心里又忧又喜,却仍然保持面色不动,冷静理智地问:“你说!”
“解决完你的家庭问题,收拾好你那些烂摊子!”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不要何佳喜说刘洽也会为二喜做到,于是当即点头答应。
何佳喜站起来:“那好,明天就回N 市!”
刘洽惊讶不已:“明天就回去?”
何佳喜并不看他,嘴角牵起一缕让人胆寒的笑容:“明天就回!”
方晴从除夕开始就一直老老实实地陪着易长青走亲访友,前所未有的低眉顺眼,
就差没有奴颜媚骨了。
她不敢妄想易长青会轻易放过她,只求她手下留情,杀了她之后不要再鞭尸了。
方晴乍一听二喜回N 市的消息吃了一惊,她也想不通何佳喜为什么突然改变主
意。
年初六晚上方晴陪易长青参加舞会,易长青自然是挽着方焕章出场,方晴没奈
何,只得僵硬地跟在自己表哥身边。
易回也很不耐烦,他这个姑姑最是难缠,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个怪胎。他自小就
在爷爷和爸爸的军事化教育下长大,铁血惯了,因此非常看不起方晴那种林黛玉式
的伤春怀秋。
所以宴会开始没一会儿,易回就侧过头来问方晴:“你一个人在这儿?”
方晴早就看见陆昕了,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溜呢,听他这样问立即点头:“有事
你先走吧!”
反正露过脸了,易回松了口气,脚步轻松地离开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陆昕面色不郁,语气有着明显的酸味。
方晴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你吃醋了?”
陆昕面色不自然起来,冷哼一声不回答。
方晴现在可不敢随便招惹他了,笑嘻嘻地挽着他的手臂说:“那是我表哥,你
未来的大舅子!”
陆昕闻言抿着唇,眼睛里是掩饰不了的满满笑意。
“咦,刘洽和二喜也来了?”
陆昕也看到了,顿时高深莫测地微笑起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刘洽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二喜还是没心没肺的,兴致勃勃地拉着刘洽说:“洽洽,姐姐身边的那个男人
好帅呀!”
刘洽没好气地敲了她一下:“你男人在这儿呢,眼睛往哪儿看的?”说着反手
拉住她往前走去。
“晴子,我好想你啊!”
方晴惊讶地问:“怎么你们都来了?”
刘洽还没说话,就听到旁边一道清冷的女声,语气平平不带丝毫感情地说:
“N市交际圈的年度盛典,有点头面的都会来。”
方晴欣喜地凑上去:“小陌,夏启明,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夏启明眼神一闪,勉强笑着说:“胡说什么呢你!”
顾陌一袭华丽的晚礼服,黑色布料垂感很好,衬得她肌肤如雪,身材修长,面
容娇好。
顾陌听到方晴的话,居然没有反驳,更奇异的是竟然没有报复她的措辞不雅,
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会场说:“今晚人来得还真是齐全。”
方晴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顾陌淡淡地开口:“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等着看好戏吧。”说完也不理众人,
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
刘洽对陆昕使了个眼色,二人也一同离开了。
二喜端着杯果汁喝得“跐溜跐溜”的,抿了抿唇问方晴:“怎么他们都走了呀?”
方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无奈地耸耸肩。她哪里知道这群人神神叨叨的要干
什么。
二喜觉得没意思,很没义气地丢下方晴跑了:“我先去找我姐姐了。”
夏启明叹了口气,随意找了个话题问:“晴子,开学后还继续去实习么?”
方晴摇了摇头:“我正在写文,工作的事情不急。”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夏启明,你和顾小陌……”
夏启明闻言立即转过脸来看着她,眼中有一抹奇异的光彩绽放,竟然热烈得有
些灼人。
“晴子很介意?”夏启明轻笑着问。
方晴顿时摇摇头:“当然不介意,只是……顾小陌是个很好的女孩,当然你也
很好,我希望你们俩好好相处……”
夏启明眼中光芒瞬间熄灭,面色微微发白,艰难地问:“你真的希望……”
方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当然啊,一个是我最好的姐妹,一个人是我从小一
起长大的哥们儿,你们俩能在一起还真是不错!”
夏启明脚步有些不稳,微微退后了一步,眼神悠远:“是么……”
方晴转过身拿了一杯酒,理所当然的语气:“是啊,一个温婉聪慧,一个英俊
温良,还真是很般配。”
其实方晴心里想的是,顾小陌如此腹黑,手段狠绝,就应该有夏启明这种纯良
无害的人来中和她。
方晴喝了口酒,看到角落里陆昕正皱着眉头听刘洽说什么,转了转眼珠问:
“立然哥他……还好吗?”
夏启明淡淡地问:“他回家陪爸妈过年,还没回来。晴子还在想着立然?”
方晴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不是的……立然哥好久没和我联系了,我有些担心
罢了。”
方晴不好意思地说:“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方晴一转脸就看见易长青尖锐的目光,不由有些郁闷地嘟囔:“我妈妈真是的
……”
夏启明看到易长青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微微皱了皱眉。
“晴子,其实你妈妈……”夏启明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说。
方晴很坦然地看着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知道我妈一直在撮合我们俩,
没事,你别理她就好了。”
夏启明有些惊讶:“你知道?”
方晴撇撇嘴,一点其他情绪也没有:“她做的那么明显,我又不是傻子……你
别介意啊,我妈妈就会乱点鸳鸯谱,回头和顾小陌好好说说,免得她误会什么。”
方晴一见到陆昕往这边看来,就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头也没回地说:
“我先失陪一下!”
夏启明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她离开,对上陆昕冷凝不善的目光,心里一阵阵发
苦。
“不辛苦么?”
夏启明转身,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陌站在了他身后,温婉动人的微笑,眼神
是那样通彻透明,好像世间所有都看在她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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