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静思爸爸在她大伯家，她大伯添了个新孙子，在农村是要泡月酒的，静思爸爸
正和他们高兴的打牌，忽然包里手机大声的唱起歌来，翻了半天才拿出来，看看屏
幕，是女儿打来的。自从回到家乡，不再离女儿近，他整天都在想着她会不会好好
的，工作有没有找到，过得怎么样了，会不会缺少钱花。虽然女儿都大了，但他依
然担心，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寂寞了，要照顾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有时候连个说话的
人都没有，屋子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女儿兴奋的声音，“爸爸，我找到工作啦！呵呵”
静思爸爸很高兴：“呃，是做什么啊？”
“程序员，做网站开发的”
“工资怎么样？在哪里啊？”
“在福田啊，岗厦知道吗？就你和妈妈去过的那里，坐车过来不远的，工资嘛
还可以咯，2000左右”
“那还好啦，你自己多努力啊，找到就好了，”
然后女儿说：“知道了”，静思爸爸怕浪费女儿电话费，长途比短途要贵，他
不想让她花太多，怕她没有钱吃不好，女儿一向节约，然后他说：“没有什么事就
挂了啊，你大伯家摆酒，今天在这里玩，我们正打牌了”，女儿说好之后，他挂断
电话，脸上满是笑容，他想，女儿终于自立了。
静思放下电话，立马就上网加了大贵哥哥的QQ号码，静思口中的大贵哥哥，叫
向勇贵，家里有一个弟弟叫淑贵，另外有一个妹妹，家里都只叫名字的，为了区分
他和弟弟，排行老大的他被村里人叫大贵，所以静思也叫他大贵哥哥了，他正忙碌
着，忽然QQ消息闪动，他接受好友添加，不知道是谁，打了一个问号过来，那边回
复：大贵哥哥，我是静思啊，他记起去年回家过年，见到那个可爱而又单纯的女生，
虽然大学快毕业了，但是她依然活泼，嘴巴很伶俐，给人感觉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透出稚气。记得刚到家的那天晚上，是腊月二十八，进门看到她和另外同村的两个
同龄人一起，在他家玩耍，有说有笑，声音很大。他几年没有回家过年，这样的气
氛让他感觉很热闹，炉子边她披着头发，红红的脸蛋像苹果，很开心的样子。
他要了她的QQ的，可是因为忙碌忽然忘记了，他给过她一张名片，他觉得她知
道他的联系方式就行了。但是这一刻他才想起。
他笑：呵呵
然后她告诉他找到工作，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她怕自己做不好，因为没有做过，
很害怕。
他说：慢慢来，我教你。
她说：嗯
他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刚在起步阶段，很是辛苦，几个人每天工作到很晚，
奋斗了3 年，现在总算是开始运营，但是还没有立足。
他问：你看过我公司的网站了吗？，他想她是做这个的，应该会去了解的，至
少也看过介绍了，因为他给了她名片。
她很不好意思的打过一行字来：哥哥，对不起呃，我的钱包给人偷了，证件、
现金，还有你的名片都给那该死的小偷拿去了。
他怕她觉得自己很不对，便直接把网址发过去了，顺便安慰说：怎么那么不小
心，以后小心点啦！她像小孩子一样听话似的回答：嗯嗯~~
然后他发了一些关于网站开发的文件给她，便结束了这次交谈。
静思很有激情的问了大贵哥哥许多东西，收到文件后便直接打开看了起来，都
没有再想去和哥哥聊天了，一直看到网上10点多，才想起去洗澡，第二天早上早起
把以前关于网页设计的书全部找出来，她想现在真的要好好努力学咯，什么都不知
道呢。她此刻的内心像快要漏完气的皮球，被人猛烈的再次注入了氢气，又要开始
向高空飞行。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饱满起来，精神也开始兴奋了，充满豪情壮志。
整理好一切，她准备出门和文青碰头，文青最近找到一份工作，做行政文员，
整天在QQ里对着她抱怨工作不好，每天要很早去开门，打扫卫生，下班之后都要等
别人走完最近才能离开，昨天晚上一个家伙迟迟不走，她也无事可做，只是等着那
个人下班，结果到很晚她才回家，气氛之余她打电话给静思，静思接起电话先就听
到了文青的哭声，
“呜呜，静思，我不要做啦，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变态啊，我在那里都没有事情
做，他为什么一直不走啊！又不准我走，我能在那里干什么啊！”
静思听到文青大声的哭泣和抱怨的时候，心里有些难受，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安
慰，其实社会都是这样子，总有无端端的委屈让你受，你不能像和别人吵架那样直
接说回去，也不能因为不愿听那么多废话而沉默不语，就像家里人常用的谚语：耗
子钻风箱，两头受气。
她只是说：文青，别这样啦！人生就是这样，我们都没有办法，如果做得不开
心，可以换其他或者暂时不做。
然后她给她说昨天面试的时候，问她愿不愿意去看看，文青说：好，明天我早
上就辞职，然后和你去看看
静思坐车到新闻大厦，走到楼下站台，文青扎起头发，站在一棵大树下，背对
着她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她差点没有认出来，吃完中饭，她打电话给那个吴老
师，那个吴老师在电话里说好，叫她过来聊聊，然后她们一起过去了
进到会议厅，静思给吴老师介绍文青，坐下来问文青几个问题便只是盯着她看，
静思看她的眼神，对她们的工作她似乎没有概念，只是知道公司需要做网站，有时
候她觉得那个女人像贵妇人，在家里闲得没有办法，弄到一个职位来打发时间，她
在公司可以不做任何事情，只是在电脑前中规中矩的坐着，自以为很伟大的是在工
作。
静思听见她叫那个矮个子，“周老师，你过来一下”，她一直以为信息里的文
先生是那个人，现在才知道他不是，原来他姓周的
周老师走过来，“什么情况，怎么样”，女人说：“她们都不会独立开发呀，
说一起商量着做”
周老师说“这样可能不行啊！”
女人附和：“是啊，我一个月1700请你来做，这个要两个都请了，也就三千多，
我都可以找个熟手了，我不如叫个熟手好了，一个月三千多还做得好一些”
然后男人和女人对她们说了些客套话，就让她们便离开了，到电梯门口的时候，
静思忘了问上班时间，文青说：快去问
静思返回办公室，她问：“吴老师，请问这里是几点上班”
女人答：“都是八点半，我们要再商量一下，你暂时不用来上班，我们说好了
再给你电话”
静思听到这里的时候，她知道不用再等她所谓的电话了，她直接说“好，拜拜”
之后，便跑出了那扇来回了三次的大门，走的时候，她看到格子间里那些人投
过来的目光，像嘲笑的利剑刺过来，投在她身上的每个角落，生疼。
到了电梯门口，她对文青说：“以后我不用来这里了”。
文青疑惑，睁大眼睛问：“为什么”
静思对她说了那个过程，文青觉得好愧疚，她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
静思周一就能上班了，她知道近来她一直不顺利，心里压抑得辛苦，可是她脸上还
是强挂着笑容，嘴里还硬邦邦的说着玩笑，她看到她漠然的脸，感觉心里难以忍受，
她说：“静思，我对不起你”
静思没有料到文青说这话，她很吃惊，因为文青并没有犯什么错，可是她那么
郑重的对她说着对不起，她想起刚才的面试。她才明白过来：“别这样啊，你又没
有什么错。”
文青看她的脸，或许不去提及她会好些，然后她说：“我觉得那个女的什么都
不懂的，没有问我什么，我在那里好些什么都没有讲，就在那里坐着，让我很不自
在”
静思说：“是啊，之前就知道了，不懂装懂，还说要好好聊聊，我看她都只是
在看着我们”
然后她们嘻嘻笑笑，把这次面试当作一个玩笑，一笑而过。然后又坐着公车去
东门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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