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刘芳的弟弟刘强在南京市钟山汽车运输公司里当驾驶员。他最喜欢打扑克牌
（八十分），经常下班都不回家，呆在单位里和几个要好的同事一直打到半夜三更
；双休日，他和牌友们更是要鏖战通宵。
打牌的人有瘾，一天不摸牌手就发痒。
可是，这一天午休的时候，牌友老张和小宋一块跑到休息室里来找刘强打牌，
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当时，刘强一个人呆在休息室里，把两只脚掌翘在办公桌上面，坐在椅子上的
身体向后面仰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闷闷不乐地抽着香烟。
“哎呀！刘强学好了，牌也不打了。”
“会不会是昨天晚上老婆检查口袋，把钱都搜走了？”
“你们少说一句好不好？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我姐夫在军区总院查出来得了
癌病，这阵子我姐姐天天哭哭啼啼的跑到我家来找我妈。烦死人了！……”
小宋忽然认真地说道：
“刘强，吃癞蛤蟆可以治癌病。我们住的院子里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得了淋
巴癌，他们家的人经常逮癞蛤蟆给他吃。一开始的时候，我妈听人家说老头子快不
行了，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可是，半年以后他却慢慢地好起来，经常出来散步了。
……”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刘强立刻坐正了身体，两只脚掌也从桌面上拿
下来。
“就是去年的事情。”
“那个老头子现在还在不在了？”
“怎么不在呢？人家现在好得很！每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到公园里打打太极拳
散散步，然后再去吃早点；天天玩到八九点钟才回家。”
刘强忽然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休息室。
刘强原先在单位里是开大货车的；因为他脾气暴躁常在外面打架，领导只好让
他开面包车了，他的徒弟小候也改行当了修理工。
刘强跑到修理车间来找徒弟小候。
“‘猴子’，你今天晚上有空没有？”
“干什么？”
小候正呆在车库门口修理自行车。他头上反戴着帽子，双手沾满了油污。小候
长得很瘦，脸上又生着一双跟猴子一模一样的圆眼睛，所以大家就给他起了一个
“猴子”的绰号
“出去逮癞蛤蟆给我姐夫治癌病。”
“干嘛要晚上去？黑灯瞎火的多不方便。”
“那你说什么时候去？”
“明天中午。”
“到什么地方去呢？”
“岔路口。”
“行。就这样说定了！”
第二天。吃过中午饭，刘强和小候开着面包车上路了。
很快来到岔路口。他们沿着一条拖拉机走的泥土道路，把车子开到一大片养鱼
的池塘跟前。鱼塘东边有一座土石山，山下废弃的采石宕口里堆满了大片石。不等
从车上走下来，小候就指着东边的土石山说：
“师父，那边山底下就有癞蛤蟆。”
“那边不会有毒蛇吧？”
“不会、不会。就是有毒蛇，大白天也不会出来的。”
正中午，大地上一派宁静。鱼塘周围到处看不见一个人影。阳光下，池水浑浊
的鱼塘里泛着明晃晃的光亮。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时都戴着厚厚的帆布手套，小候手
里还拎着一只装大米的蛇皮口袋。
他们来到采石宕口跟前，高高兴兴地在片石里翻动起来；只用了二十多分钟，
就逮了近二十个浑身疙疙瘩瘩眼睛通红的大癞蛤蟆。
“‘猴子’，够了、够了！要是我姐夫吃了管用，下次我们再来逮。”刘强高
兴地冲着小候说。
“现在农村里普遍使用农药、化肥，癞蛤蟆都快绝种了。”
“是的、是的。今天要不是你带路，我真不知道到应该把车子往哪里开。师父
我给你记上一功！”
两个人回到停车子的地方。刘强用钥匙打开前门钻进去，然后就开始发动车子。
小候一只脚刚踏进后车门里，旁边养鱼人的窝棚里突然走出一位嘴里叼着香烟的老
头子。
“你们把车子停在我家门口，跟谁打招呼了？”老头个不高，皮肤黝黑，裤腿
卷着，脚上圾着一双破拖鞋。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里不好停车子。……”
“我家场地被压坏了，你们没有看见？！”老头眼睛一瞪，突然吼了起来。
“哎呀……”小候一低头，忽然发现地上有一道车辙印。“太对不起了！太对
不起了！……”
“光对不起就行了？你们得赔我的！”
车子已经发动着。刘强看见小候跟老头罗里罗嗦心里非常生气，连忙冲着他叫
喊：
“‘猴子’，上车呀？！……”
“就上、就上。”小候连忙转身朝车门里钻。
看鱼塘的老头子一个大步上前，抢下小候手中的蛇皮口袋，一下子把它扔到池
塘里去了。
“哎、哎、哎。……”小候干着急地叫喊起来。
刘强是亲眼看见老头子把癞蛤蟆扔进池塘里去的。他打开车门跳下去，饿虎扑
食一般朝着老头冲过去。
“老家伙，你给我站住！”
“有人偷鱼了！有人偷鱼了！……”老头又奸又滑地从窝棚后面跑走了。
从窝棚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对准刘强的面门就是一拳。刘
强一个闪身躲过去。窝棚门口摆放有铁锹和扁担。正当小伙子准备去抄家伙的时候，
刘强飞起一脚把他踢进池塘里。接下来，刘强一个猛子扎进池塘里，抓住装癞蛤蟆
的蛇皮口袋，一边奋力地往岸上游一边大声叫喊：
“‘猴子’，赶快把车子倒到大路上去。”
“知道了。”
当刘强浑身湿淋淋地从池塘里爬上来，小候已经把面包车开到大路上去了。刘
强跳上面包车，小候一溜烟地把车子开走了。
过了一天，林志国用刘强逮来的癞蛤蟆皮熬制的一大玻璃瓶药膏，已经摆放在
了林志军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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