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给奶奶烧过纸的第二天，林志军和刘芳又一大早去了五里镇。
这一天天气晴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不到上午九点钟，火红的太阳已经升
到半空中了。
日子眼见着到了阳历六月，南京的气候渐渐地热起来，走在露天地里明显感到
太阳烤人。从家里出来时林志军穿了一件深颜色的两用衫，下了中巴车他立刻把外
套脱下来搭在胳臂上。还跟上次一样，他们先在镇上找好旅馆，然后再去中功辅导
站。
今天，呆在大白果树下面的老年人，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多。两口子从中
学校的围墙边上走出来以后，林志军立刻叫喊起来。
“刘芳你看——”
“哎呀，这么多人！看样子，乡下的中功学员也不比城里的少到哪里。”
“这些练功的人不一定都是农民——我们前天来的时候，吴开发不是说过，附
近工矿企业的退休职工有好多人都住在镇子里。……”
两口子来到辅导站大门口的时候，一位高个子大黑脸的老太婆忽然把他们给拦
住了。老太婆手里拄着一根做工十分考究的龙头拐杖，身上穿得像是城里人一样，
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
“二位老师请慢走。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对吗？”
“老大妈，你有什么事情？”
“我看你们两个人都像是城里来的气功师父；你们能不能给我治治病？”
“行呀。”
“到底是城里人，跟我们乡下人就是不一样！”老太婆顿时乐了。她骄傲地回
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立刻声音洪亮地说道：“你们看看，他们两位城里来的气功
老师有多么爽快！”话毕，老太婆嘿嘿地笑着，手里的拐杖冲着辅导站大门猛一扬，
“我腿脚不利索，二位师父先进去，我马上就到。”
今天是辅导站免费给学员们治病的日子，慧法厅里人满为患；学员们叽叽喳喳
说话声大得聒人，全然没有师道尊严的庄重与肃穆。吴开发仍然呆在办公室门口，
一声不吭地给一位老年学员治病。
一进门，林志军就突然喊了一声：
“老吴！”
“哎。”
吴开发回过头来，一眼看见是林志军和刘芳两个人，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
这时候，拄龙头拐杖的大黑脸老太婆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走进来。她把龙头拐杖
往地上猛一杵，立刻皱起眉头大声话道：
“哎呀，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治病呢？”
“喔唷！是陈老太太来了。”学员们纷纷地回过头来，认真地注视着大黑脸老
太婆。
“我给你们大家请来了两位城里的气功老师，他们可都是爽快的人哪！”老太
婆趾高气扬地望着大家，说话声音特别响亮。“你们有谁肯让个地方，喊城里来的
气功老师先给我治治病？”
“我们这边让给你！”
“这边来！这边来！……”
学员们纷纷地向她献殷勤。
“我谢谢你们大家了！”老太太装模作样的竖起一只手掌，冲着大家伙点了一
下头——以佛家人的方式行了一个礼。然后笑容满面，身体一扭一扭地走到西边治
病的桌子跟前。“我用不了两张桌子、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待会我治过病以后，让
城里来的两位老师给你们大家都治一治病！”
学员们当中有人递过来一张方凳子。老太婆脚踩着凳子两旁有众人相助，很轻
松地坐到桌面上躺下来。等刘芳走到桌子跟前，先头闪开来的学员们立刻就把她们
给包围了。
“老大妈妈，你那里不好？”
“我腰疼，老毛病了。刮风疼、下雨疼、春也疼、秋也疼……”老太婆皱着眉
头，边说边唏嘘不已。“医生的话不能听，他们说我是生孩子生的、还说我是下田
下的，永远都治不好了！可是，张月英老师用气功给我治了几次，不是蛮管用的吗？
从今以后，我只相信气功，医生的话一概不相信。我奉劝你们大家都向我看齐。…
…”话毕，老太婆一脸自豪的嘿嘿傻笑起来。
“陈老太太原来身体才好呢！自从去年跌了一跤，明显不如以前了。……”
在学员们的议论声中，刘芳开始给陈老太太治病。慧法厅东头，林志军也把
吴开发给替换下来了。
“那个拄龙头拐杖的老太婆是什么人？”林志军悄悄地询问吴开发。
“她是镇长家的老太太。”
“哦，难怪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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