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三个人打的来到车队。当刘强把面包车开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脸上都戴着
墨镜，汽车牌号也换成了捡来的假牌号。刘强坐在驾驶座上头也不回地对大家说道
：
“我们先到我姐夫的单位去找那个叫王东明的人；找到他以后暂时不动手，审
问完了再揍他。”
“要是找不到呢？”小候不无担心地说。
“滚你妈的蛋！”刘强立刻大声骂起来，“刚出门你就说这种丧气的话，要不
是在路上，我非扇你嘴巴子不可！”
车子很快开到中央门外的长江公司物资储运站。刘强让小候一个人下车去打探
情况。小候下车后，浑身酒气的朝着门卫室走去。在门卫室里值班的是王家美和另
外一位小嫂子。
“师傅，请问王东明在不在？”
“王东明上夜班。你找他干什么？”
“我们是老朋友了，在一块一直玩的不错。你知道他家住在什么地方？”
“你说你跟王东明玩的不错，怎么连他家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王家美眼
睛一瞪，忽然警惕起来。
“我跟王东明是练气功认识的，两个人非常投缘。可是，我住城南他住城北，
两个人从来没有去过对方家里。”小候伸手指指马路边上的面包车，表情特别认真
地说：“我有一个好朋友也爱好气功，他就坐在面包车里。我们想跟王东明在一块
切磋、切磋。……”
“他家住在棉花巷，就在青海路部队干休所旁边，门牌号码我不知道。”王家
美终于相信了小候的话，很高兴地回答说。“王东明活络的很，到了那边一打听就
能知道。”
“谢谢！”
小候来到马路边上，打开面包车门钻进去。
“门卫说了，王东明住在棉花巷、他家很好找。”
“走，我们去找王东明！”
刘强启动车子，拐到快车道上，飞一般地朝前面驶去。
一刻钟后，面包车来到棉花巷。一条铺着鹅卵石路面狭窄的小巷子，一边是笔
直的大围墙一边是破破烂烂的小平房，家家门前都摆放有破桌椅、煤炉、痰盂等杂
物。面包车刚开进巷子里，迎面驶来了一辆马自达，无法错车只能停住。
很快，小巷里堵满了行人。到处是叫喊声：
“你们搞什么明堂？把车子堵在路中间，当真不让人走路了？！”
“赶快倒车呀！……”
“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刘强很不情愿地对小候说：
“‘猴子’你下车去看着……”
“好的。”
小候打开车门跳下去，把前后都看了一遍，然后站在车子后面冲着行人大声地
叫喊起来：
“让开、让开！倒车了。……”
刘强开始倒车。
“快停车、快停车！撞着人了！……”
车子刚倒退了不到两米，车后面的人群里突然发出了一片惊呼声。刘强急忙刹
住车子。
林志国拉开车门跳下来。他走到车后一瞧，原来路当中站着一个推自行车的女
中学生，自行车前轮已经顶着面包车屁股了。
“你不能把车子往旁边搬一搬？！”小候和林志国同时都火起来。
“我就不搬！”女中学生身体站得笔直，梗着细脖颈，瞪圆了眼睛蛮横不讲理
地说：“有本事，你们就往我身上压嘛！……”
林志国不声不响地抓住自行车，一下子把它搬到路边上。女中学生一边用身体
逼着林志国，一边大声地叫嚷：
“你动我车子干嘛！你动我车子干嘛！……”
“师父。往后倒！往后倒！……”小候一边大声地指挥刘强倒车，一边板着脸
面把女学生往路边上拉。
面包车徐徐后退，停在了巷口头的慢车道上。
“我们把车子放在这里，走着去找王东明。”刘强提议说。
“刘强，王东明我看就算了，干休所里的柯医生才应该好好地治一治他！”
林志国插话道。
刘强沉默了半天。过后，他语气果断地说：
“走，我们到总工会去！”刘强猛一踩油门，车子箭一般地蹿了出去。
林志国的身体往后面一仰，又猛地向前一冲，他脸色顿时变得阴森起来。“看
来，今天的这场灾祸肯定是免不了了！”
过了一会，面包车来到了总工会大门口。驾车走在慢车道上的刘强连续地按喇
叭。一名上了年纪胳臂上戴着红袖标的老门卫从大门里面走出来。他表情严肃地站
在人行道上，嘴里吹着哨子，手里举着小红旗认真地阻拦路人。刘强把面包车开进
大门里去，停放在大操场东头。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打人的，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你坐在车上别下来。
车子我不熄火，回来开着就走。”刘强和小候同时跳下车去。
两个人走到小花园跟前的时候，刘强突然收住了脚步。
“‘猴子’，你今天可不能装孬种。我不叫你打人，你只管掀桌子、砸板凳。”
“我知道。”
刘强带着小候径直闯进办公室里。这时候，杜老师和白老师刚上班不久。
“你们辅导站把人给害死了！老子今天找你们算账来了！……”刘强一只脚刚
踏进大门里，立刻就瞪起眼睛吼上了。
两位老师吓得猛一哆嗦。白老师连忙壮着胆子站起来说：
“师父，你有话好好说。”
“你们，请、请坐。”杜老师结结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面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刘强甚是感到意外。这当儿，白老师忽然献殷勤地端
着自己的椅子朝刘强走过来。刘强大步地迎上前去，夺过椅子，双手高高举起，朝
着墙角的矮柜狠狠地砸过去。轰隆一声响，椅子散了、柜子烂了。
白老师哎呀一声，连忙蹿到一边去了。
刘强对准白老师的办公桌子狠狠地踹了一脚。咕咚一声响，办公桌子翻倒在地
上。抽屉里滚出几个一元硬币和一个小圆镜子，它们骨碌碌地撞上墙壁反弹回来，
竖着转了半天才躺倒不动弹。
刘强回头望着小候说：
“‘猴子’，你还不动手？！”
“哦。”小候应了一声，抓起杜老师面前的电话机把它掼在地上，再从一头抓
住办公桌子把它掀起来——办公桌直挺挺地竖起又猛地倒下；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后，房间里尘土飞扬，乌烟瘴气。
杜老师吓得抱头蹲在了墙根前。
小候抓起杜老师坐的椅子，举起来狠狠地朝着地上的办公桌子砸下去。轰隆一
声响，桌肚子通了、椅子稀巴烂。
刘强突然地又是一声吼：
“什么狗屁中功！你们他妈的统统都是害人精！”他手指着杜老师，“你们说，
中功能治什么病？你们太能吹牛了，中功连癌病都能治，学了中功就能成神仙了…
…我今天到底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有种的冲我来呀？！”他挽衣掠袖，威风凛
凛，“你们把气功师都喊过来，有种的咱们比试比试！……”
办公室外面早已经聚集起了一大群学员。他们个个抿紧嘴唇满面严峻，吓得不
像样子。高老师和吕老师都伸长了脖子，一声不吭地站学员们后面。过了一会，吕
老师发现刘强他们没有对人动手，于是就冲着高老师逞能地说：
“高老师，咱们进去看看？闹出人命来可就麻烦了！……”
高老师没有吭声。吕老师连忙分开众人，走进办公室去。
“你们干什么？……吃了豹子胆了敢到这里来撒野，都给我住手！”他威风凛
凛地站在办公室门里，冲着刘强怒吼道。
刘强充满篾视地斜了吕老师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上前来，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
大嘴巴子。吕老师嘴角上顿时就流血了。
“你敢打我？！”吕老师挺着胸脯，装模作样地吼了一声。
“老子打的就是你！”刘强咬紧的牙缝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接下来，他手
指吕老师的鼻子，大声地威逼道：“你再敢说一句？老子打死你！你们他妈的打着
总工会的幌子，干着骗人的勾当。你们把人治死了知不知道？！你们要是能治病，
还要医生干什么？你们他妈的统统是婊子，都是不要脸的货色！……”
吕老师吓得不敢吭声了。
“‘猴子’，我们走！”
刘强把吕老师往旁边一推，带着小候大步地走出办公室。学员们吓得一动不动，
连忙让出了一条道路。刘强和小候大摇大摆地走进慧法厅里。进门后，刘强一脚把
治病的桌子蹬翻了。
“‘猴子’你过去，把它们统统扯下来！”他伸手指着讲台对面挂在墙壁上的
锦旗说。
“我知道。”小候大步地朝着锦旗走过去。
这时候，辅导站外面的学员们已经挪到慧法厅门口来了。刘强瞪了一眼大门外
面的中功学员们，格外怒火中烧。他抬脚朝着《八德》的语录牌狠狠踢去，《八德
》的语录牌飞起来撞到《八念》的语录牌上面，两块语录牌同时倒在地上；讲台前
面顿时尘土飞扬，乌烟瘴气。
小候站在锦旗跟前，不遗余力地把它们往下扯，扯下来就丢在地上用脚踩。刘
强站在《中华养生益智功辅导班》的横幅下面，伸手想把它扯下来但是够
不着；连续跳了几次才抓住它，狠命地扯下来，一点点把它撕碎扔在地上。
房间里还剩下窗帘没有扯下来。刘强走过去和小候一块撕扯窗帘。过后，他们
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一片狼籍的慧法厅里走出来。走到小花园的时候，刘强又回过头
来冲着办公室里大声地叫喊了一句：
“我们回去就把死人抬到你们辅导站里来，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要让全
南京都知道，你们总工会中功辅导站把人给害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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