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十月下旬，离家外出近四个月、花掉了一万多块钱后，林志军和刘芳终于身心
疲惫充满绝望地回到了南京。他们到家的这一天，风和日丽气候温暖如春。打的来
到家门口，一眼望见满大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和五颜六色身着夏装的人群，
他们顿时就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心里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两口子心头忽然地
一酸，不由得潸然泪下。
听说志军和刘芳回来了，两边的姊妹们纷纷地跑过来看望他们。
十一月初的一天，林志国来观音巷看望妈妈。房门刚一打开，老太婆立刻就对
大儿子说：
“志国，我听小陈说，他们城建医院也能看癌病了。”
“那我到城建医院去看看？”
“你去呀。”
林志国连忙调头下楼去。不一会来到城建医院。他询问过小陈医生，立刻就跑
到放射科去了。放射科大门是敞开的，里面坐着二位男医生。看见有人过来了，坐
在屋子里头的王主任立刻大声招呼道：
“你是来看病的？”
“我是来打听情况的……”
“你想打听什么情况？”他立刻走到大门口来了。
“我听说你们这里也能治疗癌病了？”
“是的，我们放射科现在也开展肿瘤门诊。”王主任脸上微微一笑，语气里充
满了自豪。“我们引进的项目叫做‘介入疗法’、是跟铁道医学院合作的，他们派
专家我们出设备。”
“具体怎么操作呢？”
“‘介入疗法’也是化疗，只是副作用要小一些。具体的做法是：先把病人大
腿上的静脉切开来，然后将化疗药物放进静脉里，在X 光机的帮助下用金属探头将
化疗药物输送到病人的病灶处。……”
他们正说着话，走廊里忽然过来了一位脖子上缠着纱布的青年农民。他个头不
高，身体长得结结实实，脸色黑里透红。王主任顿时就用眼睛指着青年农民，语气
里充满骄傲地说：
“他就是正在我们这里进行治疗的病人；他得的是食道癌，在我们这里已经做
了二个疗程。你看他精神有多好——脸色红通通的，一点都不像是病人！”
王主任话毕，立刻把病人带到办公室里去了。他给病人做过检查、对脖子上的
创口重新进行了包扎，又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来。
“王主任，我走了。”
“好的、好的。”
过后，王主任重新站在林志国面前。
“好了，你继续说吧。”
“我弟弟得的是胸腺肿瘤，一开始就是在你们这里检查出来的。”
“是在什么时候？”
“今年四月份的事情。”
“我好像有点印象、病人是小陈医生带来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检查出来得了胸腺肿瘤，我弟弟一直不肯治疗。他特别害怕去医院，尤
其是肿瘤医院、一提到它就浑身发抖。”话到这里，林志国停顿了一下。接下来，
他又说：“不知道‘介入疗法’能否治疗我弟弟的病？”
“病人癌细胞扩散了没有？”
“应该没有。”
“病人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
“没有。——我弟弟以前身体好得很。”
“病人只要能通过体检就行了——也就是常规的检查，心跳、血压都正常就可
以。”
听了王主任的话，林志国感到非常高兴。
“那治疗费用呢？”
“跟普通的化疗差不多。”顿了一下，王主任又说：“如果你决定带弟弟来治
疗，必需要提前预约，我们医院只有星期四开展专家门诊的时候才能做。‘介入疗
法’不需要住院，治疗结束休息一会就可以离开了。我们这里病人少，来了就能做，
一点不担误时间。”
“谢谢你，王主任。我这就回去给我弟弟做动员工作。”林志国客客气气地跟
王主任告辞了。
回到妈家里，他立刻把从医院里打听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妈妈。老
太婆高兴死了，立刻就命令大儿子去高云岭当说客。可是，林志国出去以后很快就
回来了。
“妈，志军不同意治疗。”
“志军的事情以后你们谁都不要管了！……”老太婆顿时就生气了；她皱着眉
头冲大儿子直摆手。而后，一声不吭地坐在饭桌上，一个人低着头生起闷气来了。
“妈，你中午怎么吃呀？”林志国故意打岔地说。
“你到玄武门去买点菜回来，中午就在我这里吃饭。”
“好的。”
林志国买菜、烧菜，过后跟妈妈一块吃午饭，在观音巷一直呆到下午四点多钟
才离开。
十二月下旬，气候变冷了。马路上寒风嗖嗖，地上也开始上冻结冰。林妈妈又
打电话给大儿子，叫他到志军家里去装烤火炉。林志国给弟弟家装好烤火炉、买了
煤基，再回到观音巷向妈妈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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