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本来，我们整天和鱼打交道，吃鱼是家常便饭，可也很少吃新鲜鱼，我的岳父
“鱼老板”抠得很，我们吃的鱼都是不好卖剩下的。

    湖鱼端上来了，满满的一盆连汤带鱼，清香扑鼻而来。整条湖鱼就躺在盆里，
尖尖的小嘴，又细又短的尾巴，身短背厚，胖胖的。芬芳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
品尝，然后赞叹道：“味鲜肉美，鲜嫩可口。”

    我的目光落在芬芳刚刚夹过的地方，鱼背上露出了细皮嫩肉，这样白嫩鲜美的
鱼还是不多见的。我吃了一口，口感好极了。仿佛入口即化，如果不是有点小骨刺，
我将狼吞虎咽起来。

    一条湖鱼，一壶烫酒，一个红衣女人，还有餐厅里柔和的音乐，不是很亮的灯
光，使我飘飘欲仙，心里的满足感像气球在膨胀———

    是芬芳扶着我回到房间，大概也是她给我脱的衣服，我喝多了，早晨醒来才发
现已经在床上，赤裸裸的一丝不挂。在镜泊湖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了，芬芳一定不会高兴。我看到芬芳站在阳台上正在向前看，屋外已是阳光灿烂。
“芬芳，你在看什么？”

    “我要去看瀑布。”我说：“今天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我们就出发。”

    镜泊湖有八大美景，吊水楼瀑布是最美的胜景。我们来到北湖，吊水楼瀑布就
在北湖的出水口处，这里有熔岩坑塌陷而成的黑石潭。

    还没有走近瀑布，就看到了飞瀑激射的雄姿，听到了惊涛裂岸、春雷滚滚般的
声音，水汽在空中散发，脸上有了湿润的感觉。

    看到瀑布，芬芳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从小到大都在江边，没有见过这么壮观
的流水。”

    其实，瀑布不过是流水的一种形式，芬芳说的没有错。这里的瀑布在这个季节
正是流水较大的时候，落差有几十米，流幅达八九十米，瀑布呈箕状，水从箕背飞
泻，水流跳空，水雾蒸腾，彩虹迭起，涛声如雷。由于受飞瀑常年浸磨冲击，瀑底
形成了一个圆形大水潭，这里的人称水潭为黑石潭。

    我们走上观瀑亭，沿崖俯视，只见瀑布犹如银河倒泻，玉珠飞溅；瀑布区域上
空雾霭蒸腾，凉爽宜人。

    望着深不可测的黑石潭，芬芳问我，“要是跳进水潭里会是什么滋味？凉吗？”

    我哈哈大笑，真的是个傻女人，那水潭一眼望不到底，水温很低，谁会受得了？

    “有人跳进去过，不过是个传说。”一个中年女人说。芬芳就缠着人家讲。

    中年女人说：“古代时，这里有一个美丽的渔家姑娘，叫‘红罗女’，因为漂
亮聪明能干，许多人来求亲，红罗女无法拒绝，于是，就考问这些人，谁回答的正
确就嫁给谁。红罗女提出的问题是‘什么是人间最宝贵的’。一个武士回答说是武
力；文人回答说是诗词；商贾回答说是金钱；国王回答说是权势———红罗女摇摇
头，他们的回答没有一个是正确的，她不能嫁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国
王是最有权势的，他怎能放弃？就带着兵马前来抢亲。红罗女誓死不从，化作飞瀑
落入黑石潭———”

    芬芳听得入了迷，眼泪就在眼窝里转。我拉着她往回走，她还一步一回头，恋
恋不舍地望着黑石潭。

    “东川，你说，红罗女的那个问题标准答案到底是什么？”

    回到房间了，芬芳还没有从那个神话传说中解脱出来，这种痴迷不悟的女人是
容易上当受骗的。

    我未加思索，随口说道：“我以为，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按照现在的观点，
好像最宝贵的是人，这可是领袖人物说的。”“我觉得红罗女的标准答案可不是这
个，应该是爱情或者真诚。你想想看，对不对？”我真的没有想到初中都没有学完
的芬芳，竟然有这么深刻的思想，我真的服气也真的有福气。

    我将她抱起来，在地面上旋转着，然后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我坐在了她的身
边，仔细地端详着我的爱人。

    芬芳的脸晒得黑红，看上去比过去更加健康了；一双黑亮有神的大眼睛在盯着
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如果回答错了，我可不要你了。”

    我想来想去，觉得芬芳刚刚说的“爱情或者真诚”都是标准答案，但爱情似乎
更加贴切。

    “是爱情吧！”我选择了爱情即便错了，也是讨人喜欢的。

    “我们想到一起了，是爱情。那么，你说我们有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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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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