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平时接触我没有感觉到,虽然你肯定不是我们这一茬子人,可也不会比我大
多少。”
“猜猜看,我是属蛇的,这不是告诉你了吗。”梅花笑道:“属蛇的多了,中
国有十二属,十二亿人总有八九千万属蛇吧,今年是1995年,你32岁了,看上去你
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我不是说你长得老气,其实你很年轻。一头浓密的黑发,方
头大脸很有福气的样子;蒜头鼻子,稍厚的嘴唇,给人挺憨厚实在的感觉;你的下
颚往上翘,眼角和眉毛也有些上翘,额头较宽,是那种有小聪明又很倔强的人;你
的肤色偏红,不是小白脸的那种人,过去肯定没少吃苦;我最欣赏的是你的耳朵,
耳轮大耳垂长,按面相说,可能做大官的,但我看你没有这个运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得意洋洋的梅花,她居然会有这么细致的观察,还会看面相,
尽管是信口开河,却不能不承认她说得头头是道。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可小看,还
能作出饱经风霜的样子,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尤物。我的心里忽然热乎乎的,不知是
半瓶白酒烧的还是———“就算你猜对了。你会相面?”我下意识地隐瞒了我的真
实年龄,还有定期染发的事实。
“逗你玩的,我出来混都快三年了,别的没有学会,就是爱观察人。要是会相
面还让你看手相干嘛!”在梅花嘿嘿的笑声中,我的潜意识里瞬间出现了那种龌龊
的念头,一个美丽年轻的女人就坐在我的对面,真的有些难以自制。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梅花问我。我的窘迫一定被梅花看破了,我情不
自禁地点头。梅花走过来扶我上床休息,我的脸发烧,搭在梅花肩上的胳膊有些颤
抖,心中火烧火燎。走进右手的房间,来到床前,我激动得浑身颤动,梅花也乱了
阵脚一般,她的一只脚落在了我的脚前,我犹如马失前蹄,摇晃着和梅花双双倒在
了床上。
机不可失,将错就错,我顺手牵羊将梅花揽到怀里,梅花一动不动,闭上了眼
睛,仿佛不愿意看到我因激动而失态的脸,也许她是顺水推舟,愿意乖乖就范。我
试探着吻了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气息粗重起来。我毫无顾忌地吻着她的唇,她热
烈地回报我一个深长的吻,我像一只饥渴的狼,终于捕获到猎物,贪婪地汲取着我
所需要的一切———
梅花哭了,泪水无声地在腮边流淌,依然微闭着双眼。我害怕了,心中懊悔。
我是不是违背了她的意愿?我从一开始把梅花带到住宅,就是没安好心,梅花是会
联想到的,我在她的心目中大概只留下了色狼的印象。
“是我不好,我很久没有———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该怎么办?”
“你没有感觉到我是喜欢你的吗?我只是想,一个做伴舞小姐的,今后你能对
她好,能重视她吗?”梅花说着坐起来,穿上了衣服,依偎在我的怀抱中。“我不
会嫌弃你,如果不是那种场合我们怎能认识?我会珍惜的。说来,我们很平淡,自
自然然相识,不像影视剧描写的那样,英雄救美女知恩图报,或者患难之交,我们
是萍水相逢一见如故。世间的绝大多数人是这样相识相知相爱的,不是吗?”我自
己都奇怪,我怎么会突然间妙语连珠,话说得这么有分寸,这么动听。
梅花搂着我的脖颈充满活力地吻着我,仿佛唤醒了我沉睡多年的青春,血液在
我的身体里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似乎有种神奇的活力在我的经络中游弋,我几乎就
要呐喊起来:大干一场,贷款500 万!
梅花郑重其事地说:“我有5 万元存款,放在一起用吧。”我摇头反对,我不
能用梅花辛辛苦苦攒的钱,可一点不用她会疑心。我把多余的房门钥匙给了她,
“你喜欢的话就把室内的陈设添置一点,应该有一个像样的电视。”梅花笑纳了钥
匙,笑眯眯地像一只小猫朝着我的怀里钻———
我回家看妈妈和继父董事达。董事达干计委副主任那么些年,求他出马,贷款
大概不成问题。听说一个领导的儿子就是靠贷款,拿国家的钱在省城搞房地产开发,
不出3 年就发了大财,我不敢也贷不来几千万,几百万的风险我敢担。继父董事达
详细听取了我的汇报,拍着油亮的脑门说:“我和建行的刘行长说,成全你,你可
别干砸了。”
日见苍老的妈妈不放心地说:“儿呀,现在的饭店挣钱吗?那咋能说不干就不
干呢。贪大求全嚼不烂啊。”
“这小子行,你就把心放肚里吧。东川,你妈妈一见到孙女苏方就难受,你们
两口子到底行不行,别让老人操心了。”妈妈抹起了眼泪,十分担心地说:“芬芳
像是铁了心啦,我劝不了她,你就好好认个错不行?”
“妈,她不见我,也不让我回家。我电话里和她说,不过了,就办手续,她说
想得美。我有什么办法。就这么撂着吧。”
“听说芬芳在小区开了一个日用百货店,每天能赚一百多元。苏方说她妈还买
了二十多万元的股票,都被套牢了,有钱放在银行多保险。”妈妈叹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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