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包房的电脑控制音响在我们这个城市独一无二，常常客满。我有意识到“东方”
和其他大型夜总会走走，原来生意都很清淡。翻翻报纸，我才恍然大悟。一个时期
以来，媒体口诛笔伐公款大吃大喝，各级领导干部怎敢顶风上？就连买卖人的吃喝
都收敛了。大家碰头时常说的话都是“钱不好赚”，不好赚当然就得勒着点花。

    一天晚上，包房的客人非要我陪喝几杯，因为是回头客我不敢怠慢，和客人一
连干了三杯，客人醉眼朦胧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不能常来了，招待
费花超了，正在查处呢。弄不好得自己掏腰包填补。”

    他身边的人说主任花的这点钱都没有人家的零头多，不就是几万元嘛！我不知
道他是哪一级的主任，从挥霍的钱数上看，大概是街道办事处一级的。

    被称为主任的显然喝多了，口齿不清地说着顺口溜：“上午是包公，中午是关
公，下午是济公。”我都听明白了。

    旁边的人补充道：“上午轮子转，中午盘子转，下午骰子转，晚上裙子转。我
们不过是盘子转那伙儿的，算不了什么。”

    显然，这几个家伙是不满被审计或者稽查。我是开酒店的，当然希望有更多的
吃喝玩乐者光顾，管他私款还是公款。可有时看到一桌酒菜大部分扔掉了，确实让
人心疼，不由地想到老百姓中传说的“一桌酒席一头牛”来。

    我记得一些客人曾经在酒桌上比谁的顺口溜说得多说得火，总结得比较贴近现
实的是“十等公民”的民谣，可那里边却没有富豪大款，把我们这些民营业主排除
在外，不知何意。大概是我们无论多么奢侈都不足为奇，或者我们的奢华浪费纯属
个人的事情，不在人们嘲讽讥笑的范围内。

    1996年夏天，夜总会维持不下去，亏损严重，楼上包房赚的钱差不多搭进去了，
贷款利息勉强支付。梅花想干快餐，打打快拳未尝不可。

    从此，大厅像是单位的食堂，10元钱一份饭菜，每天有10种菜肴6 种主食供食
客选择。从上午10点到晚上9 点，就餐的络绎不绝，薄利多销，有了赚头，我的脸
上阴转多晴。

    一切就绪，走上正轨，我喘了一口气。晚上，我和梅花在楼上空闲的包房里休
息，眼见梅花消瘦，我们都有几个月没回住宅区了，常常在酒店熬到后半夜，就在
包房里睡一会儿，连衣服都不脱。一次，大概是过度劳累，梅花昏迷在吧台上，脸
色像一张白纸。她说心难受想吐，我还以为是怀孕了，一化验根本就不是。让她检
查一下心脏，她说才二十多岁怎么会有心脏病？就是想歇歇。

    “梅花，我带你去哪里走动走动，游山玩水吧。”梅花挑起倦怠的眼皮，漫不
经心地说：“你就安排吧，我想上山下海。别看我家离长白山不远，还没去过。”
就去长白山，明天买票后天动身。如果不是太远路险我就自己开捷达轿车去，我的
轿车还真没走过山路。

    公司的业务停办几天，酒店的事情交给我的哥们儿蓝本掌管，我尽可放心走了。

    乘坐旅游客车沿长白公路上山，一路风尘仆仆却十分惬意。看着青山绿树顿感
心旷神怡，真的是最好的休息。梅花的眼睛就瞄准了窗外，看不够。导游小姐的嘴
巴甜美，不停地介绍着长白山。“在伟大祖国的版图上，有一块美丽富饶的大地，
常常被人们称为白山黑水。白山就是指气势雄伟、丰饶绚丽的东北第一名山———
长白山。它总面积八千多平方公里。主峰白头山有许多白色浮石和积雪，故得名长
白山。长白山是火山，历史上有过多次喷发。据记载，最后一次喷发是1702年4 月
14日，至今快三百年了，现在还有地热向外流淌，时而发生较小的地震。处在休眠
的火山何时再喷发，还不好说。不过大家放心，今年肯定没事儿。”

    “东川，我在电视里看到过菲律宾火山喷发，那才吓人呢。”梅花打了个冷战，
好像她就在火山喷发的现场。我紧紧地搂着她，给她力量和温暖。

    我说：“长白山主峰白头山是著名的火山，在世界都有排名。本世纪它还没有
歇够，也没谁招惹它，是不会发脾气的。”

    这时候，导游小姐的声音又传过来，“白头峰顶气象万千，时而风和日丽，时
而狂风暴雨，烟云迷蒙，时隐时现，是一座神奇的山峰。在白头山的顶部，有一个
熄灭的火山口，形成了清幽深澈的湖泊，就是令世人瞩目的高山湖———天池。”

    客车在蜿蜒曲折的盘山道上行驶，年轻的司机大概是轻车熟路，车开得很快，
穿山越岭，已经看得到长白山的群峰。过去在地理书上曾经看到介绍长白山的内容，
导游小姐说的十六峰，都是火山爆发后，大量熔岩和火山灰堆积在火山口周围才形
成的。还造就了一泓碧水，镶嵌在这美丽壮观的十六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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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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