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一两个编辑退稿，可以说他们是没水平，不识货。可二十几年来，个个编辑都
退稿，这个理由，恐怕就难立足了吧？秀英心里想着，但没敢说出来，她怕伤到他
的自尊心。

    秀英是个节俭惯了的人。在拖碎玻璃时，她不解地问：“文大哥，造纸厂好像
都回收废纸作原料。保温瓶厂为什么就不要这些碎玻璃作原料？而且，还花5 元钱
一车，让我们拖到郊外的垃圾场倒掉，这，不是太浪费了么！”

    “这玻璃片含有水银，是有毒的，加工处理亦有污染。所以，厂里才把这没人
愿干的活，让我们临时工干了。”

    “水银？”秀英听了灵机一动道：“是不是里面含了银子的成份？银子可是很
值钱的哦。”

    他毫无兴趣地道：“值钱又有什么用？它一旦变成了水银碎玻璃，就分文不值
了。”

    “那可以再加工提炼，把它变成值钱的银子啊。”

    “说起来容易，你懂得化工工艺吗？”

    “我们不懂，但可以找懂得的人来干呀，你看，这碎玻璃倒掉了多可惜，即浪
费又污染了环境。”

    “那有什么办法？要生产嘛，必然就有废品。必要的浪费，什么时候都存在的。
算了，我们操那么多心干吗？真能加工提炼，保温瓶厂早就干了，也轮不上我们做
发银子财的梦啊。”

    秀英闻此，虽没吭声，但此事一直像块疙瘩似地系在她的心上：这事若有可能，
该是一件多好的利国利民利己的大好事啊。她不甘心，回来推碎玻璃时，她借着口
干找水喝时，来到厂部办公室。她找到技术科，正好里面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
查看资料。

    秀英壮着胆，进门问道：“大伯，我向您打听个事。”

    他闻声，摘下老花眼镜，和蔼地道：“什么事，你说吧。我姓张，你就叫我张
工吧。”

    她见此，勇气陡生：便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张工听了，频频点头道：“姑娘，你的想法很好，这加工工艺并不是很复杂，
只要有旧反应釜，完全能提炼出银子来。

    “旧反应釜？这东西很贵么？”

    “唔，也不算太贵，四五千块一台吧。姑娘，你好像不是我们厂里的吧？是哪
个乡镇企业的？”

    她摇摇头道：“不，我是在你们厂拉碎玻璃的，刚才路上想着这问题，就跑来
向您讨教了。”

    张工点头赞道：“姑娘，你真是个有心人。这生意不错，只要你真愿干，这碎
玻璃就是座大金矿啊。”“张工，那你们厂为什么不干呢？”她迷惑道。

    他摇头苦笑道：“唉，我们这个厂啊，虽然大，但也僵化了。多少年搞计划经
济，当头的，是只抓保温瓶的生产数量，其他就很少去考虑了。再说，一个厂的碎
玻璃也有限，他们也不屑为了这点芝麻去劳神。所以，这事，也一直摆不到厂里的
议事日程上，我们当兵的能怎么办？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随他去吧。反正，
漏掉的，又不是自己口袋里的银子。”

    “原来是这样的？”她心里顿然有一种冲动，她双目熠熠发亮地盯着他问：
“张工，要是我干起来，您愿不愿意帮助我？”

    “你？你有厂房、有资金吗？”“没有，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呀。”

    他摇摇头道：“姑娘，恕我直言，光有好的设想，没有经济实力做后盾，一切
都是空想。不然，我也不会守着这张办公桌，熬到头发白啊。”

    秀英听后，只得恹恹告退。

    在树荫下等候的文迪，见秀英无精打采地走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啦？是不
舒服了？！这车就卸掉，甭拖了。”

    秀英摇摇头，便将她与老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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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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