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第四章最悲惨的事她可以笑着说(10)
好在从小玩到大,黑皮知道他的底子,也没有往心里去。而且他早上多少也
听到了樊疏桐讲电话,心下什么都明白,很自觉地下了车:“兄弟,我劝你一句,
过去的事别老搁心上,添堵。”
“滚!”
“好,好,我滚。”
黑皮连连举起手,活怕这魔王。
小时候当魔王就算了,长大了依然不改这德行,可是还真别说,这世道还就
服他这样的人,这么多发小,还就这小子混出了头。一个人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
的,住别墅,开大奔,让黑皮和细毛一帮兄弟眼馋得不行。这不,上个月黑皮辞
了内地的差事就来投靠樊疏桐了,铁了心要跟这小子混。樊疏桐也没说不肯,每
天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但并没有让他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昨晚黑皮终于忍不住
找他要活干,樊疏桐反问一句:“你自己说,你能干好什么?你能干什么,我就
让你去干。”一句话问得黑皮哑口无言,在聿市他和细毛都是成天吃喝玩乐的主,
手无一技之长,到了深圳还真不知道能干啥。于是就要樊疏桐带他去公司看看,
能不能干点啥他看看心里就有个底了,樊疏桐就同意了,准备上午带他一起去公
司上班。结果早上樊疏桐突然想起什么,给连波打了个电话,没打电话前还好好
的,电话一打完情绪就变了,一路都绷着脸,黑皮好心劝他几句,反碰了一鼻子
灰。
看着黑皮打了车消失在车流中,樊疏桐像是终于卸下了包袱似的,将头伏在
方向盘上,又陷入了那样的无声无息。
一年前。
樊疏桐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踏上去醴阳市的旅程。朝夕在醴阳下
面的一个县城中学读书,他在她学校门口徘徊了很久,终于在一天放学时拦住了
正准备去打零工的朝夕。可以想象朝夕的生活境况有多么糟糕,白天上课,晚上
到学校附近的夜市摊上端盘子赚点小钱,夜市收摊得很晚,经常凌晨三四点了朝
夕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出租屋。她可能没钱交住宿费,住不起学校宿舍。她的出
租屋严格来说算不上是屋,其实就是一排搭在低洼处的窝棚,又阴暗又潮湿,棚
里住着的都是些拾破烂摆地摊或者是无家可归的人,朝夕住的那间屋子仅够放得
下一张小桌和一张红砖支起来的木板床,如果那还算是床的话。生火做饭得到外
面的屋檐下,而生火的煤球竟然是朝夕自己做的!
樊疏桐跟踪了朝夕几天,亲眼看到朝夕自己从铁路上捡来煤渣,拍碎了掺入
黄土做煤球,一个女孩子,十几岁,居然自己做煤球。那么冷的天,她一个人蓬
头垢面地佝偻着身子在煤炉边上做饭,菜都是她放学时从菜场捡来的烂叶子,和
着饭一起炒着吃,这样可以节约煤火。而樊疏桐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的旮旯里,目
睹那一幕,几天来被强压下的痛楚,顿时犹如一柄旋转的尖刀,在他心上横竖地
切割起来,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能否活着离开,那种疼痛简直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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