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第一章乍相遇(8)

　　龟奴开心扶了扶撞歪的帽子，摸了摸手臂，悻悻道：" 下次看着点儿。"

　　良玉哎了一声正要走，却又撞见了老妓春红，春红神情夸张，叫道：" 啊哟！
这不是英雄盖世的温老板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良玉自顾自要走，春红一
把上去拉住了他，" 莫不是百日红服侍您不到家？别急着走嘛，百日红不行，还
有我春红呢。她虽然年轻，但经验到底差些，这种活儿，姜还是老的辣。来，去
我那儿吧，包您满意。"

　　开心急忙把春红拉到一边，唯恐旁人听见，轻声道：" 娘，你干什么呢？"
春红也轻声道：" 我好久都没有生意了，好不容易来了只肥羊，不宰怎么行？"
说完直往良玉身上贴，拉着他便走。

　　饶是不想多事，良玉仍然被惹烦了，一把将春红推倒在了地上，转身就走。
开心见母亲被推，追上去一把抓住良玉，喊道：" 喂，你刚才压我，现在又推我
娘，你以为是你谁！有钱就了不起吗？告诉你，别以为有钱就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早晚会遭报应的！"

　　良玉被开心突如其来的话骂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时，花妈妈的叫声传来："
你们给我站住！" 只见云香和踏雪一脸狼狈撒开腿往前跑着，眼看就要脱逃成功，
两个威猛的龟奴冲了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花妈妈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骂道：" 我叫你们跑！叫你们跑！" 她狠狠地
在二人手上掐了一把，疼得云香和踏雪哎哟叫了起来。

　　云香怒视着花妈妈："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做妓女！" 花妈妈冷笑道："
那就我打死你！到了这儿哪还有你挑的！" 踏雪委屈道：" 我们是被骗来的！"
花妈妈看都不看她：" 谁管你们怎么来的！进了这个门，就别跟我假正经。"

　　良玉循着骂声看去，忽然记起云香就是当日在后台戏衣堆里遇见的少女，他
走上前去，朗声道：" 花妈妈，原来你把好的都藏起来了？"

　　花妈妈见是良玉，立刻换上了奉承的笑容，道：" 温老板哪儿的话，是我管
束不周，让您见笑了。这俩野丫头，还得好好调教调教。"

　　" 不瞒花妈妈说，我就喜欢野丫头，尤其是那种野性难驯的。" 良玉故意做
出一副色欲熏心的嘴脸。

　　花妈妈一时拿捏不清他的想法，干笑道：" 温老板果然是眼光特别——"

　　" 我对这两个小丫头很有兴趣，花妈妈，您看……" 良玉拉长了声音。花妈
妈心领神会，笑容愈发假了：" 温老板看中了还有什么说的，这俩丫头今天晚上
就是您的了。"

　　良玉摆手道：" 不，以后也都是我的。不知花妈妈给不给这个面子？"

　　" 这两个可都是黄花大闺女……" 花妈妈面露难色，良玉给了她一大锭银子
后，她的语气有些松动：" 我可是好不容易觅来的。" 良玉又给了花妈妈一大锭
银子，她喜笑颜开道：" 温老板果然风流倜傥，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转头对云
香道，" 去，以后要好好服侍温老板，听见没有？别砸了我们花满楼的招牌！"

　　看着花妈妈贪得无厌的笑容，良玉一阵厌恶，拉起云香的手，带二人离开。
一旁的开心看着这一切，忽然对着良玉的背影骂了一句：" 呸，死嫖客！"

　　在简陋的房间里，春红正涂脂抹粉，却怎么也遮盖不住一脸的褶子，她偏头
问开心：" 开心，你看看，我这样是不是年轻漂亮多了？" 开心依旧戴着帽子，
见春红老态毕露，一把将她手中的胭脂拿下，不忍道：" 娘！你别再化了，刚才
就这样被人推来推去的，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 难受不还得受着？干这行的还想挑三拣四吗？"

　　" 娘！你就别再出去惹笑话了。总被人愚弄、欺负，我受不了。" 开心趴在
春红的膝盖上，央求道，" 娘，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

　　春红怜爱地慢慢将开心的帽子揭开，一头青丝霎时披下，原来开心竟是个女
儿身。春红摇头道：" 傻孩子，在这儿我们至少还有得吃、有得住，离开的话我
们怎么生活？"

　　" 那我也不要娘再过这样的日子。" 开心噙泪道，拿起春红的胭脂便往脸上
抹，" 我来替你做吧——"

　　春红大惊失色，一把拉过女儿：" 放下！我不许你这么说，娘已经这样一辈
子了，怎么能让你也进这个火坑？！娘如果要你当妓女早就当了，又何必让你女
扮男装在这里受气？放下，快给我放下！"

　　等开心放下胭脂，春红又说道：" 做女人谁不想有个好归宿，你以为我天生
贱、天生想当妓女吗？都怪那些个臭男人，一个是我爹、你外公，穷点怕什么，
一家人勒紧裤带过就好了，干吗要把女儿送到妓院去？还有一个是你那个该死的
爹，说了要来赎我让我过好日子的，可头发都等白了还是肉包子打狗，我呀，算
是看透了……"

　　听着母亲的控诉，开心的声音带了哭腔：" 娘……你别说了……别说了……
我以后不会再骂你了，不会再任性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