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作物长势喜人
桫椤吧五年了,也许是因为好的生长环境,也许是经营有方,也许是地域选的
好,总之天地人三和聚来了巨大的财气。一般大一点的茶社经营第一年内很少能赚
回钱来,因为前期的投入太多,像桫椤吧,起初小米的经营意图是只做茶艺的,后
来又加了西餐茶点,后来又加了中式套餐,因为有了较完备的后厨,应广大朋友顾
客的强烈要求,索性还有下酒的热菜,但小米不喜欢烹调饭菜油腻的怪味侵扰了台
湾洞顶乌龙茶的醇香,所以热炒的菜不如凉拌的多,相对大饭店肯定品种是少的。
尽管如此,由于桫椤吧露天场地的利用,也不显得拥挤混乱,仍然顾客盈门,真是
应了环境气氛就是招牌就是特色这句话。
第一年,小米日进一万,月进几十万,一年的时间,她就把前期的投入赚回来
了。到第二年,小米一心想赚更多的钱,桫椤吧加了夜宵,营业到深夜凌晨时分。
到经营的第三年,小米 30 岁时,为在这里消遣娱乐的人搞了扑克牌九麻将沙狐球,
喜欢晚上露天喝茶乘凉的给弄些吹拉弹唱的班子进来。
五年来小米迎来送往,长成了那种生意场上有风韵还矜持的女人,比从前添了
丰润,也添了风尘。五年里,除了第一年赚的是成本,四年里,她实实在在做成了
生意。按照与老崔的约定,第一年她不分红,只拿一份工资,老崔当时慷慨地说,
工资多少小米自己定,说如果第二年赚钱,分红就有小米的了。小米小心翼翼给自
己定了每月五千元的工资,她是这么想的,按说象这种规模经营的,市面上最少给
经营人定一二万元的工资,之所以给自己这么定,一是怕经营效益不好赔钱,二是,
小米心里有个小九九,一个月少拿老崔五千,一年就是六万,五年下来,就是三十
万,就算还清当年借他的了。桫椤吧每年带给老崔的进帐是几百万,连着这几年桫
椤吧的经营就没有过低谷,就连饮食业和其它特种行业全线低迷的非典时期,桫椤
吧都从未断过红火,露天通风不传播病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都是朋友,谣言四
起人心慌慌,这死几个,那死几个的,不来这里,上哪去放心呀,这就是小米的个
人魅力啦,死也选个愿意死的地方。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多亏当时小米设计装修前
卫脱俗,到现在还没过时,省去了三五年就要大改的装修钱。黄易就是那个时候,
在桫椤吧打牌,认识小米的。
老崔是明明白白的。他很高兴小米所做的一切,实际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小
米做的这么好,如此尽心尽力,经营的业绩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他原来的打算,
不用怎么赚钱都行,当然也别亏钱最好,他需要这么个具有经营性质的场所,他需
要有这样一个可以运做操作一些经济行为的地方做依托。但现在小米的出现改变了
他的想法。经过观察和了解,他决定属于他自己幕后交易和个人私秘的东西,尽量
不和这里可以摆在桌面上的一切混为一谈,他当然会用另外的方式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看着小米的忙碌,观察到她真实的快乐,神情和容颜透着的满足。觉得她尽管身
陷商场,但还是感情纯粹不堪重击的小女人,嗨,纯粹就纯粹吧,他得意于自己伟
大的眼力。小米单纯做为女人,这一点他很受用满意,小米聪明天生是做生意的料,
稍一点拨什么都懂,给他带来滚滚财源,再有最重要的,小米的口风很紧,她从未
让任何人知道桫椤吧大笔的收入流向了哪里。当时他跟小米说,她欠的钱在经营中
还,怎么个还法,他也没确定,但看小米从开始就把自己的工资定的那么低,他就
明白了她还钱的方式,他未置可否,考虑看看经营情况再说。第二年年底,经营效
果显著,小米如约兑现约定,老崔满意,不动声色地把自由港的房主换成了米楠。
小米说需要个车,他马上答应以小米的名义买。五年里,小米拿到手里的钱就是她
当年自己给自己定的工资数,一年六万,五年三十万,小米在老家给母亲花十几万
买了套房,她自己除了买衣服和一些化妆品日用品也没别的大花销。
到目前为止,名义上的千万富婆米楠,名下财产有:自由港住房一套,约合计
人民币30万元;白色帕萨特车一辆,约合计人民币10万元;个人存款10万元。(注
:车的消费在桫椤吧帐上报销)。
起初,小米是没有贪欲的,她并不觉得自己得到的太少,她计算自己的收入时,
总是按双倍的算,自己挣了多少就是还了老崔多少,她觉得自己要还老崔的钱是天
经地义的。至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该用怎样的方法算,谁应该怎样,自己应该
再得到什么,那该怎么算小米没法考虑。其实按她的付出,第二年年底她为桫椤吧
挣了几百万,就应该已经不算欠他的钱了,但第一年还成本时老崔从未谈起当年借
钱的事,因此到第二年也就没说过现在挣了钱了当年借的钱就算拉倒了的话,第三
年第四年第五年也没提起。
五年里,小米和老崔被经济关系捆绑着,在钱的问题上清晰明朗没有出过任何
差错。小米也知道老崔到一定时候就把赚的钱都挪走了,这没给她什么触动,觉得
有别的用呗,偶尔,遇见心情不好,再正赶上他帐上提钱,她就有点郁闷,但也不
能把火发多大,两个人就是这种搭配,只能认。
两个人的关系也很明确,不怎么住在一起。刚开始老崔凑过来的次数还比较勤,
后来,时间久了,觉出小米的淡漠,老崔还吃过药。再后来,老崔主动把天天来变
成几天或一周,他观察着小米,觉得她的压力减轻了,他狠狠心,再离她远一点。
他发现,半个月或再多一点时间见小米最合适,她反而有相当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桫
椤吧上,见了面,反而有话说,说说生意上的事又见了什么人等等。而且,就他们
俩而言,是不适合再近了,老崔意识到不能再给这个女人再多的宠了,一旦恃宠而
傲,不好管了,脱控可不行。
五年了,两个人肯定都掂量过他们的关系何去何从。老崔从未打算过和小米结
婚,他不糊涂,从一开始相识,他就明确了这一点,小米是用来干什么的,他太清
楚了,而且五年里基本上是一直是按着他设计好的轨迹前行的,运行状态良好。他
对小米满意,这个女人比他猜想的还要纯粹,忠于职守,讲义气,有条不紊,还不
缺精明,生意上没让他操过一次心,钱却流水似的哗哗地往他的袋子里灌。最叫他
感动的,就是小米的不贪,这是许多女人做不到的,老崔因此而感动,对小米生出
感情来。但即使如此,他本能地不能让小米有太多钱,那对小米对自己都太不安全
了,那会派生出意外的。可以给她买房买车,而且买好一点的,这些老崔花钱时心
理平衡,心甘情愿。说到底,他的吝啬是想留住小米。
但是,他现在隐隐地觉察出小米的不耐烦。小米的脾气好象是越来越大越来越
不耐烦,这产生越来越大的脾气的原由应该是有的,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桫椤吧忙
是一方面,还有别的原因,肯定。他想到了什么。到这时候,老崔突然心底里阴沉
沉的,肯定是又有了男人。这时候老崔就会特别焦躁不安。
他要是光恨女人不忠贞还好办,他可以揣她走,滚蛋拉倒。恨完之后恨自己,
又舍不得小米的好。等理智了,他又有点恐慌,怕小米,有点冒汗,如果是真和什
么人有了爱情什么的就麻烦了,他的局面就可能坍塌。好几年都没出出什么事,现
在要出事吗?等冷静下来,想来想去,有点自责,不如早几年前多给她点钱,自己
当初说借给她钱就借连眼都没眨一下,后来怎么越来越抠,老崔自己都纳闷自己在
小米身上的变化。她是不是终于发现自己只是男人的机器,挣钱的机器,却没自己
的份,心凉了?在*** 上,老崔也心虚,男人当然自己最了解自己。小米从没奚落
过他,她也不是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也是结过婚的,大概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
吧,老崔自己怎么维护自己的男人的自尊呢?老崔有一阵子,骗小米说自己正练房
中术哪,房中术的精髓就是不*** ,后来又说是修练藏传佛教的密宗,叫小米和他
一起练乐空双运,这回说双修的本质是女的做,男的不动只体验,意思是小米不要
挑剔他,只管吊在他的脖子上自己上下左右忙活即可。一想到床上的事,老崔当然
自己太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觉得小米这女人还是不错,那就对她多包容点吧。老
崔拿定了主意,他还是相信小米的。他也是个明白人,他们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光靠虚情假意是过不了这一关的,他决定给小米钱,拽住她的心,钱是实实在在的
硬家伙,该出手就出手吧。
就这样,老崔一本正经地和小米签了协议书,从第五年始,小米的经营就算投
入的干股,由于物价飞涨,生活消费花销增大,小米的工资变成每月一万元,就算
桫椤吧的股东了,以后每年可以从收益上分得30% 的红利。
这样一来,确实让小米舒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这个老板,她也
会有钱了,而且会有不少的钱。她算了算帐,再有五年,除了工资,当然,一个月
一万好象也花不完,光每年的分红,她可以拿到一百万!五年,就是五百万!再往
下算,那不就是千万富翁啦。
但是,小米也没忘想到,真有那一天,她该有四十几岁了,就老了,如果还是
一个人,就有些遗憾,那自己是不是失去的太多了?老崔也早该退休回家了,他似
乎没什么遗憾。
人就是这样,一旦和贪欲挂了钩,就摘不掉了。小米已打定主意多赚些钱,为
的什么,是为了快有足够的钱就迅速摆脱这里的一切,好去独自承担真正属于自己
的事业吗,还是为了早点脱身过自己的幸福生活,和爱的人在一起呢?
还有一件事,其实这件事,是小米对老崔渐渐不满的根本原因。有过几次,小
米无意间听见老崔跟一个好像是个律师通电话,当时小米以为老崔跟什么官司沾边
了呢,还关心地询问他怎么回事,老崔说什么事也没有。本来小米不是那种特想探
听别人虚实的人,但那次以后,她又几次得知老崔确实和这个律师有交易上的联系,
而且肯定不是能随意见光的隐秘事。她不想留意这件事,但心里却失望地想,终究
可能只是在一起一段时间相处的人,谁爱有什么事就有什么事吧,再说,即使她使
劲去猜想,老崔的城府她也挖不透。本来,还关心那么远的事干吗,眼前的事她都
拎不清,那就是老崔把钱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去干什么?每次他挪帐,或是帐上转
来转去,或者干脆提现金,小米从未留心琢磨过,现在想,老崔是玩了猫腻了,东
躲西藏的防谁呀,不过钱的去向真是个谜。他好象一点不缺钱,至少桫椤吧的钱不
是他特急着要拿走的,没发觉他再有过别的投资,也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议论和打算,
难道光存银行?小米也知道,老崔只有一个女儿,比自己小七岁,在开发区天山大
道派出所当户警,老婆身体不好,早几年内退了,在家做家务。好象生活负担不怎
么重。要说花钱,最大的花销就是给上边送礼,吃吃喝喝桫椤吧帮大忙了几乎可以
忽略不计,相比较老崔的家底,送礼也不至于咋地,又不是光挣死钱的公务员,送
个礼伤累够呛。小米替他给有关领导逢年过节买消费卡一买就是几万,有一次买神
州行电话卡一下子就是几百张,让往一个电话里输,光输就输半天。可那也没多少
钱呀。小米知道,实际上老崔即使不做这个桫椤吧也不会缺了钱花,他这个官一年
下来明的暗的至少也得几十万,都算正常来源收入,有人为达到什么目的或者为升
官再给行贿什么的,那都属于计划外的,无法一一统计。这么一想,小米都有点生
气了,就会又觉得不平衡。
其实,他们俩,怎么办也会最终不平衡,有私情的男女最不好办的就是沾上钱。
有理没理说不清。从前崔达生毫不犹豫帮助小米确实够意思,有男人的私欲在里面
也不为过,要不他大概也做不到就慷慨解嚢。小米的姿态也可以,不贪不耍滑,到
经营五年的头上,给人家赚了那么多钱,自己默默地,一个月拿几千元的工资,存
那点钱,连个饺子馆都开不成,顶多加盟个翰皇擦鞋,或者弄个驴肉火烧。人家老
崔要不是有那几百万把摊撑起来,你小米不知道在哪混呢,房子车总是归你享受了,
说来说去,他算是她的恩人。可是,小米这些年为他做的,算报恩还债了吧,有多
少次她是怀着屈辱忍受的,大概是常人都无法承受的,小米强忍着憎恶,多少次后,
她从生理到心理,厌恶致极,不等他弄完,推开他跑到卫生间去干呕不止。
小米自从离开单位,就等于与从前的世界隔绝了,几乎不跟从前的同事有什么
交往,唯一有来往的就女友小江,但仅仅几年经历的变化,命运的转折,已经造成
了两个女孩子之间很大的差距,不同生活的体验,感触和苦衷已经不能够彼此切身
的理解了。在小江眼里,小米多有福呀,遇见了崔达生这样的贵人,当上了衣食无
忧的富婆,小米的烦恼那是有钱人的烦恼,那是多么多么令人崇拜和向往的烦恼,
小米一有烦恼,就会打电话给她,叫她出来吃名贵的菜喝名贵的酒品名贵的茶,上
高档的洗浴宫,泡奢华的酒吧等等,小江自己上班挤公交回家下厨房,孩子哭大人
叫,买房还要借贷,勤俭持家苦挣狠攒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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