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如此接近爱情

　　爱情里面是什么？就是你苛求得到什么就是什么。既然是苛求的，就属于过份
的，怎么可能就都会实现呢，超出界限以外的就是奢望，就是妄想，那你说怎么可
能呢，所以就是虚幻的。

　　记得以前听好多人讲起，其实爱情在人的心里最多只能存在三个月，假如超过
三个月了，还有爱情，那就按累计存在的天数计算。当然他们还会在一起，而且还
会继续，那不是爱情了，是亲人的感情，是责任。小米在醉后的清醒中把从前的一
幕幕象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映，想起从前的事情，在事情里面的人，还有人在事情
里面的行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往事还没有如烟，也就是三年前开始的，几乎还历历在目呢。

　　她想起刚刚认识黄易时的情景，其实，在他们正式接触之前，小米是见过黄易
的，总是和一帮男男女女在一起，到桫椤吧聚会，每次花费并不多，看得出这是一
群单纯热情的年轻人，收入并不很高，但活得很自我，随意，禁忌拘束的东西很少，
这叫同是青年人，但身心负累太多的小米向往和羡慕，当然这是掩藏在心底的，这
群年轻人是不察的。黄易仅仅是外表的出色吸引了她，他在这群人里并不是领头的，
带头起哄的总是另外一个个子不高黑黑瘦瘦，面庞精明的小伙子，小米起初总觉得
数这小子坏，没想到后来结识以后，却发现他是个相当有才情的人，叫小曾，是个
非常出色的律师，听说公司开在北京，自己在这个城市也有公司，家也安在这个城
市。那时候，小米和黄易的关系不怎么明朗，小米凭女人的直觉，觉得小曾的眼就
跟有穿透力似的，跟他比，黄易就明显简单的多。但小曾的深刻，却衬托了黄易城
府浅的可爱。因为可爱，就更容易让人相信他的感情。

　　黄易投在她身上的眼神，起初她不以为然，见多不怪，她那时还不能把他纳入
生活范畴，无心也无意，但他有点执著，终于让她觉出他目光的火辣，有点心动，
心有点乱，因为他的样子正是她喜欢的类型，如果没有这个因素，在当时那种状态
下，是轻易撼动不了她的心的。她基本每次见到他们几个，都会赠他们一瓶酒，或
者几个小菜什么的。和他们喝过酒，知道他们一般是当主要在北京工作的小曾回来，
就会在这里聚。

　　也就见了四五面吧，有感觉了，小米记得，可能是喝酒多了闹的，他们俩还喝
了交杯酒，不对，那是第三次见面干的傻事，大伙一通狂笑，场面极其混乱。发生
戏剧性改变的，扭转全部事件性质的，是那停车场里突然发生的接吻。

　　小米喝的有点多，但还是同意和他们一起去唱歌。黄易主动过来说替她，她和
他不是心领神会的吗，她就随手把钥匙给了他，别人不更是心领神会的吗。开开车
门了，谁都不上这辆车，怕自己碍眼一样。他们自己进了车，刚刚关上车门，就感
觉真幸福，一个人都没有了，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他们用无比温暖的目光热切地
期盼着，就在那瞬间，爱情的奇迹产生于他和她的心间。小米至今想起那次的吻，
仿佛唇上还有些微微的触动，柔软的却是锋利的刀，正好能把她的心刺出裂罅。他
黑亮的眼睛就象深邃的潭，一下子吸了她的魂魄去。

　　这是爱情的感受。小米曾经为坚定自己的意志这么想。她怀疑过吗，当然是的，
也可以把这些判断成逢场作戏的艳遇呀，他会爱我吗，他爱我的理由是什么？小米
不太找的出。起初即使有些迷恋，她还曾有心抽身出来，她那时总还是忌耽着老崔
的。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时她还有一些心思在郄旻身上，后来郄旻一个劲拿男人
的劣迹刺激她，她只好完全放弃他。当他们有了身体的接触，就已经情陷其中不能
自拔，其实老崔说黄易把她当大款了的话也不是一点也没入耳，到老崔说这话时，
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当然，耳朵没毛病，就是不起作用，什么话只要不顺自己
心思就成了耳边风，甚至，她因为这话是老崔讲的还愤怒地想，只有你才会这么想！
但现在沉下心，老崔说的话不对吗，黄易他的爱，总是有一些动机是不太好说的吧，
干嘛非要玩崇高假装看不见事实的真相呢。小米别自欺欺人好不好！黄易难道不是
期待着你的帮助？她还清楚地记得他们好以后，第一次黄易突然的失踪，自己独自
跑南方旅游去了，原因大概就是他问起桫椤吧但小米当时没法跟他说什么，他就生
气了，等小米盼回来了他，却又恰好在自由港和老崔相遇，小米当时的懊悔现在想
起来还心里很堵，怎么那时就叫黄易遇见老崔了呢，她不是想一味地隐瞒下去，只
是想在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但现实是没那么圆满了，他冷不丁地，就狭路相逢了，
小米的心呀，都叫门夹紧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黄易不动声色，这叫胆战心惊的
小米更惶惑不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不如直接打自己一顿呢。他后来
突然没有解释就和老崔的女儿好上了，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开健身俱乐部，他是很
容易就可以离开自己的，走的很轻松，谁让自己没有给他开俱乐部的钱呢。他怎么
回来的？老崔真会那么成全你呀，他是成全自己呢，你回来了，你只能回来，回来
干什么，商量杀掉老崔！把小米分红的钱投了汽车公司，法人是他自己，这也认了，
小米自己都觉得你该松口气了吧，老崔去世，黄易去温州，陪崔小辉处理后事，也
没事，按说，很多不愿意想不容易做到的事都过去了，现在终于云开雾散了，但是，
怎么就觉得事情就是在什么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到了这时候，小米才想到问自己，自己的爱情和他的爱情相比，都是怎样的表
现？

　　小米觉得自己首先有愧疚，因为老崔。但那是无法改变的，谁让那个男人在你
之前认识呢，那是命运的事。一开头自己没钱，没法帮他，自己是无奈的，刚一有
了钱，就毫不迟疑送给他开公司，成全他自己做事的愿望，这就是爱吧，帮你做成
你想做的事不就是爱。

　　小米突然想起这是老崔说过的话呀，怎么现在自己也在说呀。而黄易呢，小米
发现自己以前从未想过，黄易是怎么个爱自己？

　　他又能怎样帮自己呢，他什么也没有，要求他什么都是苛求，这件事从一开头
就不是天平的两头，那我现在如诗如画的爱情岂不是自己描绘的仅供自己欣赏的美
景？

　　小米心里一片冰凉，爱情其实真是人们自己臆想出来的，她现在已经觉得整个
事件的真相终于露出来了。可怕的清醒之后，小米还是哭了，哭的特别伤心，她曾
经以为很美丽的爱情再次没有经受住考验，她自己虽然不是无可挑剔，但她是真的
特爱，在爱时，她没有要自己忠贞，她忠贞不了，她无法讲清，他的理由呢？能讲
清吗？

　　猜疑、隐瞒、背叛、以及最后到离弃，毫无例外地象过堂风穿行而过那个叫爱
情的长廊，关上窗，人会觉得窒息，开开窗，那些瘟疫一样的病菌就会随风而进，
似乎是无法避免的。当然，开窗的行为是无可非议的，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有没有免
疫力，可怕的是我们自己的免疫力实在是太差了！

　　他们彼此毫无疑问互有猜疑，黄易会猜测老崔，小米会怀疑小辉，各自心里怀
疑却并未说出口，也未红过脸，这才可怕，猜疑往往是争端的导火索，是滋生邪念
的适宜土壤，猜疑让人心之厦倾斜。小米不能否定自己身上随带的一切会带给黄易
心底里的压力，也因此，她的心常常是紧张和不松弛的，也正因此，当她知道黄易
有了新女友（先别管她是谁），她的心是复杂和微妙的，在那瞬间她感觉她因老崔
对黄易存有的歉意。所以，当他回来，她竟然从未因为崔小辉跟他争吵过，这也太
可怕！为了过关，他们很默契地同仇敌忾，把仇恨聚集到老崔身上了。

　　但是黄易确实是有隐瞒的。他是认识小米之前还是之后认识崔小辉的，怎么认
识的，他从未对小米坦白过一句，怎么那么快就跑到一块开俱乐部去了？小米还是
听老崔说黄易跟他女儿搞过好几年的对象，她听他话时当然不信，接下来看黄易又
太可疑，等他回来回到自己身边，她就不相信老崔的话了，既然回来，以前还有什
么好问的，可是，看样子，小米是错了。

　　他不是背叛了吗，他不是公然跟另外的女人混一块去了吗，小米对自己当时的
宽容和放纵都感到莫名其妙，他凭什么可以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因为自己的
不深究因为自己说不清的处境因为自己为他做的一切他还不满意？然后，又因为另
外的一切他也不满意了他就想回来就回来？

　　小米现在才开始想起来，是什么时候，什么事件开始，黄易跟自己的关系就扭
转了，自己越来越变得卑微和千方百计讨他高兴，黄易则越来越慢待和无所用心。

　　全想到了全明白了两个人就快完了，小米悲哀地想，我已经看见了结尾，一场
轰轰烈烈的爱情即将终结。我问心无愧，我是没有什么亏欠他的，他自己爱怎么想
就怎么想。

　　晚上给郄旻打电话，小米顺便溜出一句跟黄易要掰的话，还口气挺硬，郄旻一
听就叫起来，小米呀，我光知道你傻，却真不知道你傻成这样！你中计啦，他就是
想激怒你，你好提出分手，那他就阴谋得逞了，小米，你要赶快清醒，不然你就栽
在这个姓黄的手里啦，汽车公司真就弄不回来落那小子手里啦！

　　小米听了更是只剩生气，弄不回来就不要了！不就不信天下的男人都会那么没
良心！他要真做的出来，我情愿就全都不要啦！

　　你不要，他正好！哎压，小米，说你什么好呀，智商都低到这份上了，完蛋啦，
你是真快完蛋了，行，果然你是真爱他，我什么也不说了，别到最后，再闹我一身
不是。

　　其实郄旻的话还是管点用。小米跟他说时，是带着气呢，等剩自己独自想这件
事，想来想去心里不舒服。是呀，自己主动退出，不也是中了崔小辉的计了吗，出
于自尊，她没有跟郄旻提崔小辉，但她现在考虑，就不能够忽略她是存在的事实，
而且，凭女人的直觉，小米断定黄易已经又和她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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