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谈完国家大事并家常便饭的聊了半把个时辰之后,耶律靖臣乘势提出此次回
京,打算面禀皇上的大事。
“皇兄,我们辽国在您的英明领导下,百姓安居乐业,国势蒸蒸日上,就算
南边的宋国北犯,我们也不至于败战,可说一切皆已步入正轨,故臣弟想趁此太
平盛世,辞官归隐并奉还领地,从此隐姓埋名的过着我自小期望的草原生活,请
皇兄恩准!”经过多年的争战,确实建立了大辽强盛国势的今天,他才敢正式提
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愿望。
辽景宗由于多年前便知耶律靖臣有此心愿,早有心理准备,因而并不是很惊
讶。“皇兄已留不住你了吗?”
“现在的辽国已不需要靖臣了!”耶律靖臣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在在显示出,
他的强烈坚持。
辽景宗深知这个弟弟的个性,一旦他下定决心,就再也无人能令他轻易更改,
所以,身为皇上的他虽不舍,却也莫可奈何,毕竟,耶律靖臣已为这个国家付出
太多,如今国运昌隆,百姓安乐,是该放他去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了,这是身为
兄长,惟一能为这个忠心耿耿却无丝毫政治野心的弟弟所做的事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皇兄也不便再——”
“不急!不急!待解决德沙克部族的乱事之后,再说不迟,是吧!皇上,靖
臣!”皇后奈莉企图对耶律靖臣做最后的挽留。
耶律靖臣岂会不知她的一番心意,否则,凭辽国现在的实力,想消弭德沙克
部族的内乱,可说易如反掌,根本犯不着要他这位大将军出马,她不过是想借机
再多争取一些时日,以便挽留他离去的脚步罢了。
“这么办吧!过些时候,我亲自率领部属去弭平德沙克部族的内乱,当做临
别的赠礼,献给皇兄和奈莉如何?”耶律靖臣那坚定的口吻,很轻易的便能让人
清楚的感觉到:此事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奈莉见状不得不死心,只好无奈的看向辽景宗。
辽景宗终于说出决定性的话语。“就依你的意思吧!待此次你亲征回来后,
皇兄便准许你辞官归隐的请求!”
“谢谢皇兄!”耶律靖臣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 ☆ ☆
一离开御书房之后,耶律靖臣便刻不容缓的疾步走向皇后的寝宫,寻找可爱
的心上人去也。
这丫头不知可有乖乖的待在寝室?
关于此一问题的答案,耶律靖臣并不抱太乐观的期望。
而他的猜测马上就得到“证明”。
当他疾步接近寝宫前的花园时,便听到秦曼玲那甜美醉人的娇笑声,耶律靖
臣二话不说便朝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妍妍,我来接你了!”
然而,在这话才说完,他的笑容便僵固在脸上,经过三秒钟的惊愕呆愣之后,
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烧不尽的满腔愤怒——
他的妍妍居然和耶律珑晔那个风流种紧靠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
“耶!你回来了啦!”秦曼玲“好像”没有看见他那骇人的盛怒,不改笑颜
的望向他。
“好久不见了,靖臣,我和妍妍聊得正起劲,你何不过来加入我们!”耶律
珑晔脸上的神情和秦曼玲一样的“和颜悦色”。
耶律靖臣因而更加愤怒。这个浑小子当真犯到他头上来,胆敢招惹他的妍妍?
他火药味十足的重步走向他们。“妍妍我不是叮咛过你别和这个风流之徒为
伍吗?为何不听我的话!”
浓郁的“醋味”顿时弥漫笼罩在他们周围。
秦曼玲偏还要在火中投汽油弹。“靖臣大哥,你怎么可以无端羞辱珑晔大哥,
太没道理了!”
“珑晔大哥?”耶律靖臣只差没喷火。
才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光景,他们两个便已混得如此熟稔?
瞧他如预期般怒不可遏的反应,秦曼玲心中满意至极,于是加把劲,摆出天
真无邪的面孔“好心”的“解释”。“我们谈得很投机,且你们又是堂兄弟,我
当然应该称呼他为珑晔大哥,是不?”
说完还不忘和身旁的耶律珑晔“眉来眼去”,以示他们两人皆支持此番论调。
这“甜蜜”的一幕看进耶律靖臣的眼底,简直让他气愤到疯狂想杀人的地步。
若非对方是他自小一齐长大、手足情深的兄弟,他早把他那可恶的头扭下来当皮
球踢。
“我们回府邸去,快!”耶律靖臣以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对秦曼玲下达命
令,并粗鲁的拉起她的小手,不容她反抗的迅速离去,把耶律珑晔抛到远远的
“太大力了,你把我弄痛了,她痛呀!秦曼玲叫嚷着。”
耶律靖臣一看可心疼极了。“天啊!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极端自责的轻轻执起她那“受委屈”的小手,小心翼翼、温柔至极的爱怜。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耶律靖臣懊恼万分,恨不得一拳揍昏自己。
“好痛哦!”所谓“占了便宜还卖乖”正是指秦曼玲此刻的作为。
“乖!妍妍不哭,是我不好,对不起,乖,不哭了!”望着她那我见犹怜的
容颜,他更加温柔的将她紧搂在怀中,不停的哄她。
我真是该死,竟因一时的妒意愤怒而将她伤成这般地步!唉!
秦曼玲见“时机成熟”便将心中预定的话语娓娓道来。“人家是因珑晔大哥
人好,又是你兄长,才和他如此投机,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凶的对待人家和
珑晔大哥,好过分哦!”
“是我不好!我不该胡乱吃醋!全是我不对!”害她“受伤”的自责,令他
的怒意全数尽褪。
“那以后我和珑晔大哥在一块聊天,你还会不会像今天这么失态?”这不仅
是为了成就她的“伟大计划”着想,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要他们这对好兄弟就此
失和。
耶律靖臣沉思了片刻,才慎重认真的表态。“如果你对我的看重甚过珑晔,
我便不反对你们聊天见面!”
秦曼玲用可爱的眼眸瞅住他甜甜笑道:“到目前为止我是比较喜欢你啊!”
听了这句话,他总算释怀些。“那以后呢?”
她眼珠子调皮的一转,才颇具玩味的表示:“那就得看你今后的表现罗!”
“妍妍——”耶律靖臣不安又加深了些。
秦曼玲却因已达“预定的效果”,所以不愿再继续同一话题,话锋一转便问:
“和皇上谈得如何了?”
耶律靖臣见再追问无望,轻叹一声才道出他原本自御书房返回时,便想告知
她的“大事”。“你知道吗?我一直希望在辽国大势底定之后,便辞官归隐,到
人烟罕至的山林过无拘无束的隐居生活,如今时机已成熟,方才我便向皇兄提出
辞官归隐的要求,皇兄见我去意甚坚,便答应我在平弭德沙克部族的战乱之后,
即恩准我的请求!”
此时此刻,他更认定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且愈快实现愈好,这么一来,便不
必再担心可爱的妍妍会被他人夺去。
出乎意料的发展,让秦曼玲几乎要因过度亢奋激动而飞上天去了。“你当真
舍得放弃荣华富贵,而过着归隐山林的隐居生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真正的愿望居然会和她那“伟大的计划”不谋而合。
“有何舍不得?归隐深林是我自小的心愿啊!”耶律靖臣出自肺腑的说道。
“靖臣——”秦曼玲真是太高兴了,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身子更往他怀中靠
紧些。
他万般爱怜的拥抱着臂弯的佳人,有些惶恐的问道:“妍妍,你愿意和我一
起走,从此过着与世界无争的隐居生活吗?”
“如果你不反对让奶娘和小菁同行的话!”她的计划中本来就算了她们母女
一俩。
“只要她们和札儿赤愿意,我当然不反对!”他也正有此意呢!
“那就这么说定罗!”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进展,让秦曼玲高兴得怕是在作
梦。
“你还没亲口答应我的请求呢!”他可不会忘记最重要的一点。
秦曼玲巧笑倩兮的做出最后的结论:“等你平安顺利的弭平德沙克部族的动
乱归来后,我再给你最后的答案!”
☆ ☆ ☆
既然得到耶律靖臣的首肯,耶律珑晔和秦曼玲便按照“原订计划”肆无忌惮
的往来热络,像是存心气死耶律靖臣一般。
耶律靖臣心中虽气极,但因自己允诺在先,所以也只有闷不吭声的气死自己
啦!
而另一方面,他的辞官计划也未加预想的那般顺利,奈莉皇后依然不死心的
策动各方说客,频频进出他的府邸企图说服他改变心意。
这种情况让秦曼玲颇为戒慎,虽然她确信耶律靖臣不会轻易改变初衷,但若
放任这些“缠人”再继续穷闹个没完,他们的隐居计划恐有被迫不断延期之虑。
因此,她得好好的想一个一劳永逸的良策才行。
然而,在秦曼玲尚未想出完美的良策之前,另一件大事便先行发生了——西
边邻国吐蕃国的前任宰相与其长子意外来访,并向辽景宗提出一睹耶律靖臣之未
婚妻,同时也是当年南唐的流亡郡主李妍的风采之请求。
这件事一经传开,立即引发耶律靖臣和耶律珑晔的严重关切。尤其是耶律靖
臣——妍妍的南唐郡主身份分明是他胡诌的说辞;现在吐蕃国的前宰相父子却特
意为此事前来,这——难不成这世上真有“无双郡主”李妍这个人?
“也好,我就见见这两位不辞辛劳,特意大老远前来拜访的贵客吧!”秦曼
玲似乎已有某种打算。
“妍妍?”耶律靖臣大感意外。
秦曼玲却气定神闲的笑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我自有主张,相信我,就
让我见见他们吧!”
她是想趁机一探自己真正身世的秘密。
“不行!我不同意!简直胡来!”耶律靖臣绝对不会让心上人冒这种危险,
虽然东窗事发之后,他挺身扛下这场自己造成的“假郡主”罪名,但却无法保证
妍妍丝毫不受到伤害,这种傻事说什么他也不会应允。
秦曼玲迫于无奈,只好取出自她小时候,便要她一直系在身上,好证明她的
身分的那块凤形古玉,递交到耶律靖臣手上。“你瞧!”
耶律靖臣一看,旋即双眼大睁——
“南唐无双郡主李妍?这是你真正的身份?”
耶律靖臣顿时恍然大悟:“难怪那时我为你设定这个身份时,你会那么轻易
便应允我的提议!”
秦曼玲轻叹一声,才说:“这整个事情说来话长,其中又有太多玄机,待以
后有空,我再慢慢告诉你吧!现在,可以让我见见那两位贵宾了吗?”
“嗯!”这下子,耶律靖臣再也没有反对的道理了。
☆ ☆ ☆
既然决定以“无双郡主”的身份和吐蕃国前宰相父子会面,奶娘和小菁便坚
持非要秦曼玲盛妆打扮不可。而耶律靖臣和耶律珑晔也乐见其成。
只是,“打”扮的过程也真够热闹非凡,房间中不时传出秦曼玲的惨叫声和
你娘、小菁的吆喝声。
“好痛哦!人家不要用那个发钗了啦!”
“不行!郡主不可以装扮的太寒酸?”
“不要了啦!人家坐得好累哦!”
“妍妍,告诉你多少次了,女孩子家不准翘二郎腿!”
“哎唷——!奶娘你怎么又捏人家的小屁屁了啦!很痛耶——”
趣味横生的“闺房对话”听得回廊外的两位男士,耶律靖臣和耶律珑晔兄弟
俩不时相视而笑。
由于吐蕃国前宰相父子来访一事,加上自小到大那份根深柢固的手足之情,
同样深爱秦曼玲的兄弟俩已又言归旧好,一如从前。
“有了妍妍这丫头,我看你这一生都不会有无聊之虞了!”耶律珑晔语气中
有难掩的羡慕。
耶律靖臣自然明白好兄弟的心情,但惟有妍妍这件事,他绝不可能退让。
“用不着羡慕我,凭你风流才子的名号,不怕找不到合适的佳人!”
他只能这么说了。
耶律珑晔带点苦涩的笑意敷衍了一句:“或许吧!”
事实上,他们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这世上并没
有第二个秦曼玲啊!
“王爷!请你们看看妍妍这身打扮是否得宜?”
奶娘和小菁满意之至的将奋斗的“成果”呈现在宫中最红的两位大红人面前。
然后,两个男人都双眼大瞪的呆愣住了——
好美,真的好美!美得脱俗,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她,果真是位不折不扣的郡主,天下无双的“无双郡主”!
“你们怎么那样看人家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耶!”秦曼玲嘴巴虽如此嚷嚷,
但眼底却装满笑意。
不能怪他们两位惊艳,因为连她初见镜中那个盛妆而完美得“天理不容”、
“人神共愤”的自己时,也着实呆愣了好些时候!嘿!
“哎唷——奶娘,你怎么又捏人家了啦!”秦曼玲轻抚着自己再度“受创”
的可怜小屁屁,不依的叫嚷个没完。
奶娘颇具幽默意味,坏坏的亏她。“没办法,谁教无双郡主细皮嫩肉,捏起
来格外顺手呢?”
“奶娘,你好坏啊!”唉!谁教她秦曼玲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对奶娘“敬重”
三分呢!
于是,一伙人全给她们逗笑了。
☆ ☆ ☆
当年过半百的吐蕃国前宰相见到秦曼玲时,因过度的激动,而忘情的唤了一
声:“李桓夫人?”
秦曼玲愣了一下,旋即更正道:“不,您恐怕认错人了,我是李妍,不是李
桓夫人!”
如果她猜测无误,那么这位老人口中的“李桓夫人”可能就是她真正的亲娘。
“你是无双,无双小郡主?”宰相大人随行的儿子热烈的唤道,一双眼睛充
满迷恋的直盯住秦曼玲不放。“我是你两岁时遇到的大哥哥呀!记得吗?”
“我——”
“阁下真爱开玩笑,事隔十数载,何况当时妍妍不过是个小女孩,怎么可能
还记得阁下的尊容呢?”不等秦曼玲反应,耶律靖臣便醋劲大发的嘲讽道。
若非碍于立场,他才没这么好说话,铁定一拳把这个下流无耻之徒给揍飞出
去,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对妍妍做出那种露骨的色迷迷下流相。
早知如此,他真不该让妍妍穿那身“能见度”居高不下的唐装来见他们!
耶律靖臣愈想愈懊恼,心中更是烈火一大把。
“十三王爷何必如此咄咄通人,在下不过是和无双郡主叙叙旧罢了!”美人
当前,岂可就这么败阵下来。
眼见无谓的意气之争即将愈演愈烈,耶律珑晔赶忙出面“救火”。“我想今
天会面最重要的事是探知妍妍的身世,两位不如将发言权让给宰相大人!”
他一句话果真让僵持不下的两人各退了一步,不再做无谓的争斗。
秦曼玲则乘机投给耶律珑晔一个感激的甜笑。
前宰相大人这才娓娓道出一段尘封十数载的伤心往事。“约莫是在十八年前
吧!我专程到大理国拜访故友途中,巧遇郡国破灭、流亡在外的南唐李桓王爷之
元配夫人朱氏,也就是我方才叫唤的李桓夫人,当时李桓王爷已死,而夫人则有
孕在身,随行的却只有一名老妇,我不忍心见死不救,所以便带她们主仆两人同
行,所幸一路上并未遇上什么大险阻,很顺利的到了故人宅邸。”
他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承如诸位大人所知,大理国的富商盛行收留流
亡的王公贵族,我那位富商故交自然不能免俗,主动收留了美丽的李桓夫人及其
忠仆。原以为从此夫人她们主仆两人便能过着安稳的生活,谁知夫人却在同年秋
天生下一名女婴之后不久便病弱亡故,那名女婴便是无双郡主李妍,我还记得夫
人她在临终之前,千托万嘱绝不能取下无双郡主身上那块凤形古玉,那正是李家
的传家之宝,也是惟一能证明郡主身份的证物。”
往事重提,他不免感伤满怀。“夫人亡故后,那位老仆人便谨遵主人遗嘱,
在我那位故人家中继续住下,负起扶养无双郡主至成人之责,而我那位故人也甚
为宠爱可爱的小郡主,因此,我便安心离去。两年后,我再度前往探访,那次并
带着十岁的儿子同行,好给郡主做个伴儿,二岁的无双郡主非常可爱甜美,受尽
宠爱,奈何命运弄人,一天夜里,一帮盗匪来袭,由于事出突然,防备不及,我
那位故交府中上下全被杀死,并被洗劫一空,盗匪临走前并一把火烧了大宅,在
出事当天上午先行返乡的我,在获知这件惨事之后,赶忙折回去,可惜还是迟了
一步,那大宅已被烧掉泰半,横尸遍地,说来奇怪,事后我和官爷们翻遍了大宅,
就是找不着小郡主的尸首,于是,在无计可施之下只有为郡主立了一个衣冠冢,
之后,我便带着儿子回国,从此不再前往那个伤心之国。没想到事隔十数载之后,
居然意外听闻南唐无双郡主李妍人在辽国一事,老夫才会专程赶来证实——”
“您说的凤形古玉是不是这块?”秦曼玲将一直系在身上的古玉取下。
“正是这块古玉,你果然是当年的无双小郡主,不!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该
知道,因为你是那么酷似当年的李桓夫人——”前宰相大人甚是激动。“请原谅
老夫未能尽到保护之责,当年如果不把你留在那儿——”
“不!您千万别这么说,当年我因命运的安排被我后来的养父所救,而在江
南人烟罕至的深山中长大,身为先知的养父非常宠我,所以我的日子过得十分幸
福,直到前一阵子,养父因要四处云游,才将我送回凡世来的。”她只能这么解
释,关于真正的“故事真相”,她会在以后的隐居岁月中,再慢慢说给她深爱的
相公听,包括她以古代人的身份,穿越时空而在未来的二十世纪中生活了十六年
的种种。
“我还要谢谢您当年救了我的亲娘一命,否则,只怕就没有今天的妍妍了,
所以,请您千万别再自责,何况,逝者已矣,现在的我过得非常幸福,又能得知
自己真正的身世,我已心满意足了!”这全是秦曼玲的真心话,而泪水不知在何
时已滑落衣襟。
“妍妍,别哭,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耶律靖臣款款深情的将看来纤弱
无依的秦曼玲紧拥在怀中。
他从来就不知道,乐天开朗的妍妍,竟有如此不堪的身世。
“靖臣——”秦曼玲紧紧的依偎在深爱的情人怀中,任难言的泪珠,恣情滑
落。
四周的气氛顿时变得分外悲凄凝重,不再有人言语。
☆ ☆ ☆
告别前宰相父子之后,耶律靖臣和秦曼玲在旁人的默契配合下,得以单独相
处。
秦曼玲仰望着回廊外的蓝天,不禁怅然泪下。“战争真是人间最大的悲剧,
如果没有战乱,那我——”
“妍妍!你别再胡思乱想!”耶律靖臣一见到她那伤心的泪珠,一颗心便全
绞成一团,心痛极了。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紧紧拥抱住她,诉尽衷肠。“我说过我
会保护你,宠爱你一生一世,我答应你,明天出发前去平定德沙克族的动乱之后,
我们就立刻起程归隐山林,从此不再过问世事,我们的子子孙孙将会在一个没有
战乱、没有巅沛流离的世外桃源中幸福安稳的成长,世世代代都过着与世无争的
安详岁月,我发誓我一定会实现这份承诺,所以,不要再伤心,不要再流泪了好
吗?妍妍!你可知你的眼泪多让我心碎!”
“你真的愿意!”她泣不成声。
“我对天发誓!”他信誓旦旦。
“我要你今后的隐居生活中,永远只爱我一人,只有我一个妻子!”这才是
最重要的,同时更是她“伟大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那是一定的,我耶律靖臣这一生永远只爱你一人,在这天地之间想娶的也
只有你一人,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如果心可以掏出来,他一定立刻照
做,以表他永恒不变的真心,至死不渝的深爱。
“靖臣——”至此,她再也无所奢求了。
她所希望、所盼望的一切心愿全都实现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愿意嫁给我呢!”他就是不忘这个事实。
她故弄玄虚的一笑。“我说过等你平安归来,才给你答案的,对吧!”
说完,她便主动吻上他炽热的唇瓣。
他受不住这般的诱惑,反被动为主动,狠狠的吻住她那樱桃小嘴久久不放。
深爱的两人,在蓝天的祝福下,共醉缠绵悱恻的缱绻中,直到永远。
☆ ☆ ☆
一个星期之后,耶律靖臣顺利的平定德沙克族的动乱平安归来,便立即实现
对秦曼玲的承诺,辞官归隐。
而辽景宗和奈莉皇后在耶律珑晔的力劝下,也不再对他们小俩口多加为难,
放手让他们离去。
于是,耶律靖臣和秦曼玲在初春的一个清新的早晨,带着奶娘和札儿赤、小
菁夫妇俩,一行五人正式起程。
为他们送行的耶律珑晔一直跟到不得不挥别的时刻,才依依不舍的停下无奈
的脚步。
“保重!”好一句言简意赅的道别语,除此之外,耶律珑晔再也说不出其他
的言语。
“你也是!”耶律靖臣和他一样难于多加言语。
“欢迎你有空时常来找我们玩,但只能你一人哦,而且不准谈政事!”秦曼
玲总是如此出人意表。
耶律珑晔因而释怀许多。“嗯!一言为定!我一定会常常去打扰你们的。”
于是,三个人相视而笑成一团。
之后,在耶律珑晔的祝福下,他们五人便不再回顾的踏向新的人生大道。
“我们去找司徒大哥和芸萝公主以及八王爷他们,和他们一块生活,好不好,
那儿很隐密的,对吧?”秦曼玲向并驾齐驱的耶律靖臣提议道。
“我正有此意呢!”耶律靖臣深情的朝她一笑。
“太好了,到了那儿,我们便可要奶娘及八王爷夫妇为我们主婚了,而要札
儿赤、小菁夫妇以及长风大哥、芸萝公主夫妇一块儿当我们的伴郎和伴娘!”秦
曼玲已开始在计划可预见的幸福未来。
“那件新娘服没忘了带来吧!”他真是爱极了她的娇俏。经过千辛万苦的追
求过程,他终于夙愿得偿的佳人在抱啦!
“当然带了!”这可是她日后和二十世纪的秦老板他们联系的重要关键,她
岂会忘记。
“那我们就快赶路吧!”耶律靖臣玩兴大起的提议道。
“赞成!”秦曼玲旋即兴高采烈的附和。
就这样,五个好伙伴带着满路的幸福笑声,挥鞭长趋,一齐奔向幸福的未来。
而被独自留下的耶律珑晔在原地呆愣了几个时辰之后,突然收起感伤,换上
满脸笑意。
“妍妍、靖臣等着吧!我一定会常常去‘打扰’你们的!呵!”
对天呐喊之后,耶律珑晔心情好转了许多。
之后,便又恢复平日的神采,挥鞭急奔,朝京城的方向归去。
没错,终于未能得到秦曼玲的确令他有些遗憾,但他毕竟是耶律珑晔,一个
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所以,他今后的人生还是一样不会太无聊的,不是吗?
时值北宋兴国二年初春,耶律靖臣如二十世纪的历史所载,自此消失在中国
古代的历史舞台上,未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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