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裂痕
十一月的中旬,阳光渐弱,我们换上了两件套的外衣,怕冷的孩子已经迫不及
待地套上了毛背心,可是无论天气再怎么坏,也减不去操场中同学们散发地火热的
热情。
体育委员周敬和我站在篮框下,他一遍一遍地投着球,半天没有开口。
我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说有话想说,所以我如期而至,这时的阳光
暖暖的,晒得正舒服。
“上次,对不起,其实你很优秀。”他犹豫着,终于破口而出。我大概懂了…
…运动会。
“你没错,只是激励的方式不适合别的女生。”我笑笑,没有恶意,却仍然载
满埋怨。
“这么小气,不生气了?请你吃冰激凌怎样?”他试探地问。
“这样吧,我们投篮决定,如果我赢了,咱去KFC 。”看着他猩猩似的模样,
我突然很想笑,周敬其实算是直爽老实的人,从某种角度看,他很可爱。
“我三分,你两分。看球数。”他说。
“承让,承让。”我不客气地接过他传来的、在地下弹了一下然后迅速飞向我
的球。踏步上前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完美的弧度成就出一个唯美的三步上篮。Perfact!
接着,手很听使唤地一一从篮框中间穿过……我的擦板球打得不错,又是近距
离两分篮,简直是天助我也!
“毛毛虫!”忽然周敬大叫一声。我反射性地把球丢到一边。
“哈哈哈哈。”只见他狂笑起来,说:“现在轮到我了!”
“你耍赖!”我气愤地一时愣在那里,被骗了!脸因为尴尬变得通红。
“啪”一声重重地球响,一个优雅的跳跃,球划出美丽的抛物线,缓缓降落。
我有些惧怕地看着徐麦和顾季泉,心里很愤怒,却没有了再次挑战的勇气。
我终于明白了,之所以之前敢任性,是因为有人宠着,有人接着,我无所畏惧。
可是现在,除了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又有谁可以承载我的任性,包容我的无理取闹
呢?朗皓的影子逐渐模糊,闪现在眼前的是慕许安如春风般撩人的容颜。
“这个场子,我们比赛要用。”顾季泉平淡地述说着他的决定。
“你欠我们一次。”我深深吸气,对上他的眼睛,说。
顾季泉微微一笑,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好!”接着又是一个完美的三分。
我示意周敬不要做没用的挣扎,然后和他向场外走去。
而篮框下,阮朗皓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慕许安喝了一口七喜,似乎无视着这
里的一切,石逶看看我,又看看这里的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至于江旭言,我就
更不熟了。
“和小女朋友吵架了?”徐麦问。
消失之前,我只听到了这句话,后面有没有回答,怎么回答,都不是我的事了,
那是与我无关人们。
“那就重新开始好了。”拍拍橙色的篮球,周敬没头地冒出一句这样的话来。
“提议不错,我接受。”我笑笑,脸上有了浅浅的希望。
“干得漂亮,你知道吗,因为你不少出版社都来信了,我们文学社拿了很多奖
金,这个礼拜我们出去玩。”杜衡很欣赏地看着我,赞美之情溢出眼眶。
我感到满足,也是辛勤的付出有了回报的结果!
《左岸有阳光》一文被登入了校报,是赵艾儿的意思。
突然生出了淡淡的期待,因为这里面有图书馆里相遇的两个影子。
KTV 的某个角落里,赵艾儿轻声问:“妹妹,那天事的听说了,我也问过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有和他们玩在一起了。可是那四个倔强的孩子什么也肯
不说,那就由你告诉我吧。”
“你想要听什么?”我狐疑地看着她。
“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啊。在我看来他们是几个任性霸道了些,可不是蛮
不讲理的人,所以我帮你们解决解决。”她的眼睛透亮透亮,写满了真诚。
“没有误会,是我们的性格玩不到一起。”我搬弄着十个手指,低下头,有些
遗憾。
“消极!悲观!你的人生态度需要被纠正!”艾儿一本地说。
“那天,林扬出现在我散乱的世界,”顿了顿,我选择了妥协:“我曾经喜欢
的人,破坏了慕许安的生日会,说着喜欢慕许安的女朋友这样的话。我觉得难堪,
更加心痛,朗皓和慕他们没有给予我理解,而是把我丢弃在卑微的角落,然后,自
然就不再有沟通……我曾经真的觉得慕许安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他不会生谁的
气,他体谅、包容、理解。可是我错了,他的态度让我心寒。我还不至于放下自尊,
卑微地乞求他给我机会,跟我讲话,做回朋友。你说是吗?”
“你说‘曾经’,你不爱林扬了?”赵艾儿抓着这个词不放。
“他要怎么做,说什么,干什么我管不到也不想管,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早
就没有交集了,本来就不该再联系什么的。”
“我不喜欢林扬,也不喜欢左雅琪,如果不是左雅琪是慕家钦定的未来准媳妇,
我早就对她发飙了。”赵艾儿孩子气地说,“说真的,慕许安和阮朗皓对你都蛮特
别的!”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我好像懂了,又好像现在仍然一无所知。这些零星的片
段不构成任何借口。事情已经发生了,成为了历史,还有谁无聊到还会追究那样的
责任?
“徐麦,你过来,问你件事,那个你查得怎么样了?不要让我失望哦!”赵艾
儿很不给徐麦面子地唤了一声,接着就看到在一旁听歌的徐麦走了过来。
“什么事啊?”我小心而好奇地看着赵艾儿,期待着下文。
“那你真要失望你,阮朗皓说,她是个普通的朋友而已,慕许安说,和她不熟。”
指了指我,徐麦耸耸肩道。
我感觉久别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原来,连一句朋友都吝啬对我说。在这个集体
里,我们本来就是互相承认互相认可,才有了个人价值的体现,你感受集体带来的
快乐,你体会享受着别人的肯定。而如今,却被失败地否认着,还是昔日对自己照
顾了那久的人,你不会难过吗?你不会怀疑自己吗?你不会感到自己做人的失败、
无能和可笑吗?他正摧残着我早已不堪一击的心,它承受了太多眼泪的重量,我含
着淡淡地苦涩,静静地听着,思考着。慕许安,你好残忍!
“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赵艾儿看我一眼,焦急地声音闯进我心里。
她在等徐麦给她答复。
“我们就是这样了,只是这样了。艾儿姐姐,谢谢你。”我绝望地闭了闭眼,
含住眼泪,不让脆弱在这一刻崩塌……
“其实我觉得你还蛮不错的,艾儿喜欢你,有机会,我介绍更好的给你认识。”
徐麦笑笑,一脸“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倒是让我看到了他的豁达,虽然,
看上去更像是因为只是我的事的关系,他才表现得无所谓的。
“哎,哎,告诉你哦,陆枫今天会来!”艾儿姐暧昧地笑笑,说。
我脸一红,却满是感激。
“小兔子,又见面了。”说曹操曹操就到,眨眼的功夫,他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我是不是该还你个外号?”我斜着脑袋,玩味地笑说。
“不错,说来听听。”他在我旁边坐下。赵艾儿被徐麦拉着去唱歌了,剩下我
们两个。
“脆皮!”我冲口而出。
“我长得很像冰激凌吗?”他一脸纳闷,沉沉地问。
“不是啊,我邻居家的‘脆皮’一身的毛又光滑又柔软,好可爱呢,见到我总
是热情地摇尾巴,我特喜欢那小家伙!”
“敢情你把我比作你邻居家的狗了!”他脸上堆满了“被你整到”的表情,看
的我好得意。
“你也很可爱。”我添油加醋地继续着。
“啪”一个炒粟子在我的脑袋炸开来,我吃痛地捂住了脑袋,大嚷着:“没想
到你还是个暴力狂!”
“你有让我变暴力的魔力!”他懒懒地往沙发上一靠,说。
“你唱歌怎么样?”我岔开话题,坏笑着问。
“想听什么?”他问。
“五月天的《知足》。”我好不客气地说。
他拍拍我的头然后走过去拿过了话筒,霸道地插入了《知足》,接下来的时间,
他的声音在包厢里缓缓回荡开来……
“星荟,就你没有唱了,就和陆枫合唱《不得不爱》吧。”杜衡先笑了起来。
然后大家跟着起哄。
“我怎么觉得《今天你要嫁给我》更合适?”赵艾儿忽然放出了惊天动地的声
音。
我晕乎乎地上前拿起了话筒,一脸古怪地看了看陆枫,心想,这些人可真不是
省油的灯。看到别人出洋相就觉得快乐。不过我也没说自己不喜欢这样的胡来。有
时候自己会觉得很热闹很窝心……
打打闹闹的一天在寒风中落下了它的帷幕。冬天,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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