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全城男人喝杯去
今天若眉很不开心，同一天里，接到了两个坏消息：一是香港《信诚出版社》
的退稿电话；二是德威先生要来中国了。
若眉的坏情绪很快便波及胡非非：“跟你说件伤心事，从后天开始，不能再跟
你聊天了！”夸张地说，希望能吓他一跳。
非非果然就跳了：“怎解？怎解？”
若眉却难于启齿：“也没啥。说着玩。”
非非说：“我看你是心烦了，到山西来，我给你当导游。”
若眉说：“可我比你大这么多？”
非非说：“我不是很明白，你竟有这种担忧？”
若眉脸上现出一抹红晕，她就很明白么！她就只能伪装没有回事么？说：“有
个他，后天就要回来，不能再跟你聊天了。”
非非：“为你高兴，也为你们的团圆干杯！”
若眉：“他并非我丈夫，我早离婚了。”
非非：“你好像没必要跟我说这个呀？”
若眉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想看见我哭？”
非非居然说：“什么时候眼泪会是甜的？”
若眉恨胡非非阴睛不定的态度，说：“那个他，长得很帅的！”
非非不甘示弱：“我就不信，他敢帅过我！”
两人都意识到自己发了神经，同时顿住。
胡非非忽然感到异样心酸，心里从没想过她会有男人，那还是个长得很帅的男
人，也一定是个很有本事的男人！
若眉也不由多想一下：“他能有多帅？”不知为什么，竟无法像以往甘休，恨
恨地说：“我请全城男人喝杯去！”
非非残暴地说：“我把全城男人打趴下！”
两个神经质同时关了电脑。
若眉呆望着哑巴电脑，心里怦怦乱跳，感受着脸上冒起的层层热气，真是天晓
得，聊个天也能把自己聊得全身发烧！
手机响，若眉一看是周相，眼睛就定住，琢磨他还找她的理由？自从那晚，他
疯狂地大哭之后，就再没给她打过电话。千军万马尚且阻挡不了勇士争夺城堡，而
几句拒绝的话就挡住他求渴爱人的真心了？那样肤浅的眼泪，拿来浇草都不长！
手机停了又响，她接了。
“眉，这么忙，不接电话呢。”
“接了嘛。”
“前天撞车了，刚刚处理完，赔了十万。”
“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成为问题，快感谢自己有钱吧。”她边说边自问：“不这
么说怎么说？像爱妻一样嘘寒问暖么？像无知小人那样幸灾乐祸么？”她确实无法
用平常心对待，当年他骗了她的钱种去播种，丰收了，却一回也没过问她是否缺钱
用。他的人生缺钱缺了二十多年，就不能想想她可能也有缺钱的时刻么？她固然讨
厌自己小气计较，但不能也讨厌公理吧？
“眉，小说出版了吗？”
“出问题了。”
“眉。开心点。”
若眉突然背转身，面向着窗外，学胡非非放声大笑：“哈哈哈啊哈哈哈！周相，
我开心了，我笑了，你喜欢听吗？哈哈哈啊哈哈哈！”
在这样一个半明不暗的晌午，这股放肆而冷凛的笑声，像深冬的暴风，席卷了
周相心里的绮念。他从小像个弃儿一样备受冷落，直到认识了若眉，才享受到无微
不至的关爱。而此时的他，早已被凄风苦雨冼炼出一副钢骨铜筋，只慕傲游的雄鹰，
愿能一览众生小。他爱若眉，但给不了她爱，除非做爱就是爱的全部，那他的确又
大又粗，能拐弯又会钻角。索性的女人撞上他，至少今生有过性福。而索心的女人
撞上他，还不如撞铜墙铁壁，一次就闹明白脑袋有多硬。撞上口蜜腹剑的周相，只
好耳朵吃蜜蜂屎，心挨马蜂蜇，绵绵无期！
若眉用丑陋的笑声，丑化了自己，也鞭走了他。
有时候爱情需要如此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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