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浴
从餐馆出来，若眉就乖乖地跟在黄森后面走，不知他要去哪儿。尚大哥给他们
开了个房间泡温泉，仅是交待过黄森，她尚未知。也许她天生就适合做小孩子，尤
其在见到尚大哥之后，更显得像个被长辈训导过的乖小孩，或是见到了可敬可佩的
人物，自然引发起孩子般的敬畏之心。时光也似乎回到了跟黄森初恋的年代。那时
的她单纯、率真、不知坏心肠为何物、擅长扼杀自己的欲望、替别人聪明、为自己
愚蠢；一心以为可以安全地跟着黄森到老，喜欢用他的老于世故镇压自身的不成熟，
撒起娇来，会拉着他的手摇啊摇，或把脑袋搁他肩膀上，干点指出他的头发长、衣
服脏一类的小事，也乐意他在她的身体上寻求满足。
其实留在黄森记忆里也是那个时候的若眉。
一个简单女人配一个精明男人，本是最佳夫妻搭档，但他们错在不是正式夫妻。
他给她小身体，给老婆大钱包。
走不多远，只见前面一排组合的房子，顶上冒着白白的水蒸气，地上湿漉漉一
片。
若眉问：“桑拿？”
黄森说：“室内温泉。”
侍应接过黄森手里的房卡，利落地开了门。
室内灯光微暗，右侧高高圈起一口大浴池，旁边是一排沙发。
若眉走到沙发坐下，点了根烟，想起胡非非来，自我安慰说：“我又不做他老
婆！”
黄森自去调试水温，很快便脱光衣服，潜入浴池。
若眉心情沉重起来，今晚以后，不但自由受到限制，自己和胡非非也要藏起来
过日子，而又多了项逼黄森拿钱的任务。但黄森已取得父母的信任，又出动尚大哥
帮忙，自己胆敢从这房里走出去，势必恩断义绝。她站起身，四面看看有无走光的
地方，问：“尚大哥怎么给我们弄这么个房间，你又什么都跟他说了？”
黄森看她脸色不好，含糊的嗯了声，说：“若眉，过来泡会儿吧。温泉可以消
除疲劳，你天天写作，最适合你。”
若眉暗想，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脱下衣服，披上条大浴巾，过来坐在池边。望
着被池水淹掉大半身的黄森，伸手在他的厚背上拍拍，闷闷地说声：“像条大水牛。”
黄森伸手拉她：“温泉能杀细菌，保证没病毒，下来。”
若眉滑进池里，禁不住说：“这地方小姐不少吧？尚大哥懂得给我们开房，自
己却不叫个小姐泡泡。”
黄森呵呵笑说：“我们是一池水，一染就黑。尚大哥是一池墨，怎么染也染不
黑。”
若眉暗想，每个人的境界确实不一样。自己也就是个风摆草的根基，认了吧。
心里很失意，就在池边，完成了回归黄森的仪式。
若眉到家已十点多。胡非非脸色很不好看。若眉就用比他坏两倍的脸色作为自
保。
上床后，胡非非想抱她，但她屈着双膝。
非非问：“你怎么了？”
若眉不吭声。
非非轻声说：“告诉我好吗？你不能一个人把苦往心里咽。”
若眉先是抑制地哭，很快便哭得声嘶气喘。
胡非非在那样的巨哭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紧紧地抱着她，亲她。他不知道这么
做对不对，只是猜测她现在最需要他这么做。
这个晚上，若眉一直在想，自己出卖了胡非非，伤害了他的感情，毁了当初的
纯洁意愿。
胡非非伤心惭愧已极，因自己无能，而令到心爱的人受欺侮。但铁血柔肠容易，
要挑起生活的重担，却必须拿出实际本领来，拿不出实际本领，便只好冷静地自责、
自我鄙薄，同时给受伤的人更多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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