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灵的声音

　　还没到午夜，舞会便已经散场，很多人还围在宴会厅里饶有兴致地碰杯、交谈，
我们一伙人已走出大厅准备回家恋上自己的床。让领导们打上车先走了，我一个人
微微发晕地站在酒店门口等待着下一辆计程车的到来。

　　就在我还沉浸在一段段圆舞曲的小资情调里面的时候，就在我还在留恋那一步
步美妙激情的舞步的时候，就在我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又变回了灰姑娘的时候，一
辆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晓晓，我送你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曾在睡梦中听过，应声低头，发现是刚才在我对面让我
神心飞扬的人：" 啊？" 我实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我愣在那里许久，只听见后面
传来很多车滴滴摁喇叭的声音。

　　" 上车吧，后面人过来群殴，我可招架不住噢。"

　　看着那么混乱的场面，我实在想不了什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终于随着车的启动，后面那些噪声也选择了平静。

　　" 你是要回家？" 那种疑问好像并不是想得到肯定的回答，又或者我是这么希
望的。

　　" 嗯。" 我还是规矩地选择了初定的计划。

　　" 晓晓，" 他的的确确在这么叫我，刚才真的没有听错，" 我们找个地方待一
会儿可以吗？" 那声音总是那么富有磁性，在我耳膜萦绕，不给我吸收其他声波的
机会。

　　我禁不住美色的诱惑，禁不住心里小鬼的造反，最终还是答应了。

　　什刹海上，轻舟里，我们挨着坐着，关掉了电瓶，任凭夜晚的风吹动着船飘荡
着。远离了陆地，便好像远离了尘嚣。虽然我们离开那些喧闹的人群不过就几十米，
但是却仿佛完全进入了另外的世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静谧。

　　沉默无息，他不开口说话，于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天气真不错？这实
在不是什么好台词，想不到其他的，只能干坐着。

　　" 晓晓。" 他的声音打破了我们所拥有的世界的沉寂。

　　" 嗯？" 我还是不太习惯他那么叫我，" 怎么了？"

　　" 刚才和你跳舞的感觉，" 他顿了顿，" 真希望那支《小夜曲》永远不会结束！
"

　　感觉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对我说出心里的感受，可是我却开始客套了：" 你跳
得很棒。"

　　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突然从远方收回，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向左微微转身，却已
经被他伸出的右手搂住了腰，一把便将我拥入怀里。一切发生得那么快，我不知道
是自己反应太慢，还是根本就不想反应什么，所以只是顺从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
上。

　　真不清楚到底是顺应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抑或顺应了内心由来已久被压制
的渴望。

　　他伸出左手轻轻地托起我的下巴，让我面对着他。那坚定炽热的眼神把我浑身
都燃烧了起来，在岸边霓虹灯的闪耀中，我却看不到他眼神里的闪烁。

　　他将头稍稍侧倾，向我的脸慢慢贴近。只是感觉到那嘴唇分明在离我越来越近，
我想拒绝吗？我有能力拒绝吗？什么思考都是无用的。

　　当唇与唇的直线距离为零的时候，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样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那就永远都不要醒来吧。我尽情地享受着他滚烫的嘴唇带给我的温度，
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着我的唇，细腻却诱惑着我的每个神经末梢。我情不自禁地伸
出舌尖去回应他的召唤，轻轻触碰。

　　他的右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左手轻轻地把我的头发向后撩拨，从嘴唇一
寸一寸地移开，吻着我的颈。这种感觉和那次梦中很像，一样让我浑身酥软，一样
让我欲罢不能。

　　我下垂的手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了他的身躯，不让他再和我有任何距离。他那
急促的呼吸声不再让我感到畏惧，而是沉醉，沉醉于通过胸膛感受到他心脏急速的
跳动。

　　" 晓晓，我们不要再做兄弟了，好不好？" 耳边传来那轻微的声音却在我心里
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混乱，迷茫，但是我想跟着心走，当眼泪还没有彻底脱离眼眶的时候，我使
劲" 嗯" 了一声，便深深地被他紧紧拥在了怀里。

　　" 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泪，因为我在水中；

　　水对鱼说；我能感觉到你的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舞会犹如爱情，大家盛装华服入场，在音乐中举止得体进退有度，有浓情蜜意
情投意合的，也有貌合神离敷衍了事的，更有男欢女爱不过游戏一场的。

　　一支舞结束的时候，邱晓便匆匆地回了原来的位置，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怀
念着手心曾经柔软细腻的触感。

　　爱情是自私的，拥有是最终的目的，我不再满足于这样游离的暧昧。此刻我清
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对于欣怡的伤害早已是注定的事情，当我第一次在拥
抱时走神的瞬间已经注定了这场伤害。

　　欣怡冷静而明净的狭长的眼在我眼前掠过，还是带着淡然的无懈可击的浅笑。
欣怡曾是个很好的舞伴，不过曲将终人将散，我和她的那场舞，已经接近尾声了。

　　酒是一种很好的东西，很多时候、很多场合都离不开它，它解忧忘愁，能给人
勇气和借口。酒至微醺，花看半开，情在中途，人约黄昏。据说，这样的状态是生
命的幸福。

　　那我此刻便是在幸福中了，带着微微的酒意，离开舞会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的
邱晓，毫不犹豫地喊了她上车，趁着月色，去了什刹海。

　　租了一条小船，我第一次在晚上夜游什刹海。船在徐徐夜风中行进，夜凉如水，
左岸有很多的酒吧，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热闹非凡，右岸是安静的林荫路，有很
老的胡同和四合院，在夜色中静谧而安详，岸边影影绰绰的杨柳阴影中，偶有行人。

　　"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塞纳河，它把我们的一颗心分作两边，左岸柔软，右岸
冷硬；左岸感性，右岸理性。左岸住着我们的欲望、期盼、挣扎和所有的爱恨嗔怒，
右岸住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我们心里打下的烙印--左岸是梦境，右岸是生活。"

　　这句话，用来形容此刻的什刹海，再贴切不过了。

　　左岸狂欢时，右岸沉睡；右岸清醒时，左岸沉寂。

　　夜色很好，一轮下弦月安静地挂于枝头，我们任船随意地漂浮于水面，随着水
波轻轻摇摆。

　　凉风拂过，酒意涌上来，脸上微微地发烫，我侧头看她，朦胧的月光笼罩在她
的脸上，白皙的脸庞在月色下越发晶莹剔透，或许是在舞会上饮酒的缘故，脸上残
留着红晕，红润小巧的唇娇艳欲滴，偶尔眼光斜睨过来，眼波流转间，温柔似水，
慢慢地向心间荡漾开去。

　　心中一动，伸手揽过她的腰，柔软的腰肢如想象中一样合手，她似乎被我的举
动吓到了，只是条件反射般地抬眼看我，黑白分明的双眸在月色中无辜而惶恐，她
直愣愣地看着我，我们对视着，良久，我轻声叹息，一手轻轻地抚上她的眼睛，长
长的睫毛刷过掌心，带起一丝麻痒的心悸，我一点点地低下头去，看着她的脸在我
眼前放大，她的呼吸声也逐渐清晰起来，慢慢俯身贴上她殷红的唇，唇上柔柔软软
的，无比可口，她没有推开我，感觉她的双臂迟疑着碰触到我的身体，我用舌尖细
细地描摹她的唇线，温柔地推开牙齿，在口中辗转吮吸，追逐她的丁香小舌，开始
时她犹躲闪着，渐渐便放心地纠缠，柔软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收紧，无措得似想抓住
什么一样，轻声的喘息溢出口中，周围的一切都湮没在这个逐渐加深的吻中，唇齿
之间缠绵摩挲，极尽温柔，酥酥麻麻的感觉连同无边的热意，传遍四肢百骸，夜色
无边……

　　" 晓晓，我们不要再做兄弟了，好不好？" 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她应允过后，我便微微感觉到她的泪透过衬衣，沾湿了我的肩头，沁入了我的
心底。

　　这一拥便再也不想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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