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2)
那个城市的冬天来的很早,十月末就下了场不小的雪。我和几个来自香港的学
生一起在学地上撒野,我是在北方长大的,但他们初次见到雪的激动感染了我,我
们把脸埋在雪里,忽然抬头,像圣诞老人般滑稽。良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提着一
个装乐器的大箱子,他问:“现在想听吗?”自从那次我错过他的演出,就一直磨
他给我来个独奏音乐会,他果真又把萨克斯从家里背来,在那个冬天第一场雪的来
临之际站在洁白的世界里,他问:“可以开始了吗?”我们的故事也就这样开始了。
我自小喜好音乐,却阴差阳错的学了美术,但心理总有那么一方世界是为音乐保
留的,哪怕自己唱歌跑调哪怕一样乐器也不会,我依然会被贝多芬的乐曲轻易打动,
会在流浪艺人的杯盘里放进我仅有的钱,会在交响乐无人欣赏时穿着校服坐在前排
仔细聆听,一丝不苟的鼓掌。但我爱上良并不只是因为他的音乐,音乐只是他走进
我心里的一块敲门砖。我不认识柏拉图,听说他的理论是形而上的,认为只有思想
才是真实的,而我们眼见的手摸的都是虚
幻的,以至于恋爱在他眼里也应该是精神的,拒绝肉体的。我对良的爱却有很
大一部分来自肉体的吸引,最初,这种吸引要比音乐要比崇高的人格更加让我着迷。
听说过很多关于女人体香的报道,有人说美女大多有体香,还有人说把茶叶放
在处女如花蕾般含苞待放的胸部会增加茶香。而我第一次嗅到体香却是在良的脖颈
附近,不同于任何一款香水的味道,那么自然,那么神秘,或许那就是传说中的男
人味。恨不得把这种味道装进瓶子里,像鼻烟壶那样的装置,或是氧气罐头,总之,
那种味道让我朝思暮想。
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说:“男子憧憬一个女子身体的时候,就关心
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惟有占有了她的身体后才能忘记她
的灵魂。”我最先爱上的是他的体香,接下来爱上了他的长腿和宽肩,最后才是爱
上了他的灵魂,也就彻底的爱上了他。
良入选到校足球队,踢前锋的位置,大冬天只穿短裤背心上阵,我和几个‘球
队家属’坐在看台忍受冷风的蹂躏,不无担心的自言自语:“会不会冻感冒?”旁
边的女生说:“别人会,良也不会,他穿着毛裤呢。”我这才发现他的腿毛可以辫
小辫了。回到班里我对他说:“你有返祖现象。”他马上意识到我在说什么,脸红
了一下,故作镇定的笑,又坏坏的问了句:“喜欢吗?”这下脸红的是我。那段时
间我总在研究他的身体,他伸出的手指细长白皙,他的手臂长满只有通过锻炼才有
的肌肉,他多毛的腿,三角形的后背还有结实上翘的臀部,有时我甚至幻想那些我
看不到的部位,伴着莫名的冲动。这和我在高中时的初恋不同,那时有的只是喜欢
的心情,而此时,我幻想的多为儿童不宜的情节。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肮脏,而是
欣喜自己长大了,不再惧怕男女的肉体之爱,充满了对此的美好幻想。此时的良,
只是我幻想的对象,就像男人幻想梦露,女人幻想小贝,思恋一个人的肉体未必是
爱情,我深刻的知道这一点,因此那时的良只是我眼里的一个性感男人,并非我的
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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