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信
都市年关的热闹劲儿，透过风一阵阵传进来，相对于街上的热闹，这个家显得
清静了些。郭英正在厅里收拾，多多从里间跑出来。说：“妈妈，今天大年三十咱
们怎么过呀？吃什么呀？”
郭英说：“吃冻饺子成吗？妈妈真是抱歉，妈妈不会包饺子。”
多多说：“行，不过……”
郭英说：“……？”
多多说：“要是罗叔能来就好了！他能包饺子。”
郭英说：“你罗叔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今天晚上值班，他有自个的事，总不能
老耗在咱这儿呀？”
多多说：“那……爷爷、奶奶呢？”
郭英说：“爷爷、奶奶岁数那么大了，大年三十你还不让他们清静一天呀？”
多多说：“姥姥、小姨呢？”
郭英说：“他们不是刚走吗，妈妈已经跟他们说了，今天咱们谁也不让来，咱
也不去，这是过年哪，咱们谁家也不打扰。多多呀，这些日子，你看爷爷姥姥他们
为咱操了多少心啊，大年三十咱还能放过他们吗？让他们好好过个年，好吗？妈妈
呢一会出去买点饺子，再买点菜，给你买瓶爱喝的饮料，晚上就咱俩过，行不行？”
多多说：“那……伯伯呢？”
郭英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妈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多多低头走进里屋，关上门。郭英想了想，推开多多的门，走进里屋。
郭英抱过多多说：“妈妈说话声音大了点，对不起了。”
多多说：“没有……”
郭英说：“妈妈知道，你是想爸爸了。”
多多一抹眼说：“不是！”
郭英说：“不许撒谎。”
多多看着母亲，怯怯地点了点头……
郭英正在收拾屋子，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她坐下想歇一会儿，听见叩门声，她
又赶紧站起来，竭力让脸上神情显得轻松些，说：“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表情却一下子硬了。门外站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说：“我是居委会的，姓黄，我见过你，我看见孩子在下面玩就上来了，
出门了吧，昨儿下午，今儿早上我跑过两趟了。”
郭英疑惑地说：“有事吗？您进屋说吧。”
老太太进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不了，法院来人没见着你，我是替他
们送封信，你看，这是法院给你的。”
郭英一惊。
老太太说：“我不知道里面说个啥，但我送过好多次这类信，都不是什么好消
息。”郭英要接信，老太太又收回去，低声问：“是不是，要判了？”
老太太不等郭英回答，摇摇头叹息一声又说：“法院也是，怎么不让人过个好
年呀！”
郭英收起信说：“……大妈，谢你了。”
老太太说：“丫头，别心重啊，没有翻不过的山，没有过不了的坎！记住了，
我走了……”
郭英伫立在门口，看着老太太在楼梯口消失了。她关了门，撕开信，果然是
“刑事宣判到庭通知书”。郭英倒吸一口气。这时，门口有人敲门，她赶紧把信藏
好，问：“是多多吗？”
刚要去开门，只觉一阵晕眩，郭英急忙扶住墙壁。
郭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郭英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锁的声音，只好说：“是多多吗？……多多，你自己拿
钥匙开门，好吗……”
她扶着墙想站起来，可就是没有力气站起来。门终于开了，郭英却还没有站起
来。
她首先看见的是一堆五颜六色的纸盒子，接着，秦大庆走了进来，一看地上的
郭英愣住了，郭英一看是秦大庆，低下头强撑着想要站起。秦大庆愣了一下，赶紧
上前扶她。
郭英甩开他。
秦大庆说：“你的手很烫，你发烧了，多多呢？我送你去医院。”
郭英扶着墙，站起，坐到了沙发上。她伸出手，却够不着那瓶她想要的药，秦
大庆上前把它取过来，秦大庆给郭英倒了一杯水，把水放在了郭英面前。郭英取出
两片，将药放进嘴里，直接咽了下去。
秦大庆说：“你病了，应该去医院看看。”
郭英说：“多多在楼下玩儿，你要看他你就下去。”
秦大庆想走，看看郭英，却又有些不忍心。
楼下，“飞碟”正好落在了多多面前，多多拾起，也想放飞一支。
一个孩子突然嚷道：“你别碰，我们不跟你一起玩儿。”
几个孩子上来抢夺多多手里的飞碟，嚷着：“你不能玩儿，不跟你玩，你有传
染病，我们不跟你玩！”
多多也嚷着：“我不是传染病，我不是。”
几个孩子说：“你就是，我妈妈就不让跟你玩儿！”
“别碰我们的东西！”
三个孩子一起过来，扑上去争抢多多手里的飞碟，多多死死抱住。一个孩子猛
直地一掀多多的脚，多多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坐在地上的多多嘴角流血，但并不屈服，擦了把嘴角的血迹，站了起来。
飞碟继续在空中飞旋……
楼下，多多不顾一切地朝那几个孩子冲了过去。双方缠在一起打成一片，多多
哪是那几个孩子的对手，被几个孩子按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一个老太太在边上
着急的大叫：“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秦大庆刚出楼门，看见多多挨了一拳，惊叫道：“多多！”
他大喊着奔了过去！
几个孩子仓惶而逃，秦大庆虚张声势追赶两步，返身来到多多身边，一把抱住
多多，心肝欲裂：“儿子！他们打你就咬他们! 咬！”
多多嘴角流血，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说不出话儿来。这时，一辆吉普
车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秦大庆擦去多多嘴角的血说：“走！妈妈怎么让你一个人下来……”
多多挣脱下来说：“不！--我不愿意妈妈知道我挨打，我不愿意你们吵架！”
多多退避了几步，突然眼睛一亮，秦大庆转过身，看到罗建凡从吉普车里下来了。
泪眼模糊的多多委屈地跑了过去说：“罗叔……他们欺负我！”
秦大庆看到这里，心里一阵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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