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义务
刑警队里警员们都忙着自己的事。罗建凡刚从外面进来对队长说:“队长,我
都交接好了,下午我就可以过去报到。我以前办案去过那儿,郊区山里头空气确实
挺好,正好我也恢复一下我的视力和体质。您操心了!”
队长为难地说:“大庆啊,先不急了。”把他拉到一僻静处,“刚接到局里电
话,那儿的派出所所长可能有想法,他对你不是太满意,他不了解你。我跟他说了,
说你最近身体
不是特别好。他都急眼了,说他那儿又不是疗养院。这种事不好勉强,他也有
他的心眼嘛,一个派出所所长,手下就那几个人,当然希望个个人强马壮……”
罗建凡沉默半天,说:“原来是这样……哈,又给大伙丢脸了。其实,其实…
…我这伤,也是内伤发作,不一定很快能好……”
队长激动地说:“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负的伤?你怎么不早说!”
罗建凡说:“我爱这工作,我真的在乎它,舍不得它,所以我不能说,现在,
我也不想说得更多,就让我作分流处理吧!“
队长冲动地说:“罗建凡!”
罗建凡站起来说:“到!”
队长说:“你是个汉子吗?”
罗建凡说:“请指示!”
队长说:“你就踏踏实实地在队里先呆着,好好干你的编外,我就不信你真成
了一堆烂泥巴,找个机会,找个准儿,练一手给人看看!”
罗建凡说:“是!”
秦大庆不停地吸烟
有人走到他身边,说:“看看,秦大庆又犯规,这儿可不许抽烟。”
秦大庆回头看:“哦,是杨大夫!”赶紧掐灭了烟。
杨大夫说:“从化验结果看,多多最近的情况还是不错,郭英的胎儿也五个月
了,原计划不变。明天正好有一帮北京的专家来,让郭英明天来检测吧。”
秦大庆说:“好的,杨医生……,有个事我还想问问。”
杨大夫说:“什么事,你说。”
秦大庆说:“这里头……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杨大夫说:“你是问郭英的安全?还是胎儿是不是会有影响?”
秦大庆说:“郭英的安全当然是第一,我刚才指的是指胎儿跟他哥哥相配的这
种可能性,通常是多大的比例?这问题可能很傻,这一年多我不知问了你几次,但
是……”
杨大夫说:“你别说了,我能理解。说到比例,总是有限的,到这一步了,不
要想太多了,万分之一的希望你们都一直争取着,百分之几的比例,这就是个大概
率了。当然,你们还要有个思想准备。”
秦大庆默然,稍停才说:“我只有一个准备,就是百分之百!”
早晨的阳光很好。
秦大庆推着自行车,郭英挺着个大肚子跟在后头。
秦大庆说:“我还是给你打辆出租车吧。”
郭英说:“我想走着去,也活动活动。你在医院等我吧。”
秦大庆说:“这么远的路怎么走着去呀,累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郭英说:“我说了,我不想坐车。”
秦大庆看着郭英虔诚的样子,说:“那我自行车驮你!--你就放心吧!”
街道小坡上,秦大庆下车推着郭英很小心地往前走。
郭英看到,秦大庆的后背湿透了,她有些不忍心了,说:“我还是下来走吧,
你推着累,我坐着也累。”
秦大庆说:“你别动,我能推上去。”
“我下了!”说着郭英就跳了下来,脚一酸,就要摔倒。
秦大庆一把搂住,急了,大声喝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呢?你!”
郭英说:“我想自己走。”
秦大庆说:“不行,你还坐上来。”
郭英不理他,推开秦大庆的手,径自往前走。
秦大庆说:“郭英,我没有别的任何意思,我也不是要在你面前表现什么,法
律上,虽然你是我妻子,但在感情上你是自由的。”
郭英生气地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秦大庆说:“我只想保护好多多这最后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郭英看看秦大庆,叹了口气,说:“大庆,我知道你心里紧张,但是你别忘了,
孩子也是我的,我会保护的。用不着你多说!”
秦大庆恳求地说:“那你就别累着了,上车吧。”
前方有人骑车过来。
竟是郭青和龚雷。
郭青说:“姐,你们怎么在这儿呆着了?”一看,全明白了,“秦大庆,我姐
现在压力多大,你还给我姐颜色看,你算什么男人!龚雷,你驮着我姐走。”
龚雷担心地说:“还是打个车吧,别万一……”
郭青说:“瞧你那点胆量,我来,姐,放心,没事儿。”
龚雷说:“好好,我来!”
秦大庆说:“你们要干什么?”
郭青说:“保护我姐,我们的义务!”
医院更衣室里,郭青帮着郭英换衣服。她对郭英说:“姐,我知道你现在心理
负担很重,要不要,我把罗大哥叫来?”
郭英说:“你姐都经历多少次了,百炼都成钢了。”
郭青说:“多难喝的酒都喝了,就是李玉和的那句唱:什么样的酒还不能对付?”
郭英看着郭青说:“你不要说你姐夫。”
郭青说:“说?我都想找个机会狠狠揍他,他跟你也是貌合神离,心思还在那
个女人身上呢,多多要治好了,你们还得分手。”
这时,门被推开,一辆手术担架车推了进来。
护士小朱说:“郭姐,上手术室,躺上吧,我来推你!”
郭英说:“不用,我自己能走。”
手术就要进行。一个中年女性麻醉师跟郭英说:“胎儿太小了,为了不影响到
胎儿的健康,我只给你轻度麻醉,你会很疼,你能坚持吗?”
郭英说:“能,医生,如果对胎儿有利,那就不要用麻醉了,没事。”
麻醉师说:“那怎么可以,那么大一根针刺插入肉里头,没人能忍得住,别担
心,麻醉剂量上我会注意的。”
郭英说:“不了,麻醉对胎儿一定有损害。大夫,你可能也听说了,为救我这
儿子,什么样的痛苦我都经历过了,只要对孩子好,我不怕。”
麻醉师说:“这可是……那我跟杨大夫商量一下。”
郭英说:“不用,杨大夫会同意的,但是如果告诉他,那会给他增加手术压力
的,我真的没事,我忍得住。”
麻醉师说:“好家伙,我可作不了这样的主。”
郭英说:“让我自己作这个主,大夫,我不会让人知道的,我哼都不会哼一下。”
麻醉师说:“我当然知道这对你的胎儿有利,可是,不麻醉你怎么受得了……”
郭英恳切地说:“大夫,……我怀里这个孩子的健康直接影响着我七岁的儿子,
一条命连着另一条命呢,我这当妈的,两个孩子的小命都在我肩上挑着呢!不能有
闪失啊,你也做母亲,这种心情只有你能体会,帮个忙,好吗?”
郭英的眼神充满了哀求,让麻醉师不知所措。
郭英说:“万一杨大夫知道了,我会为你说清楚一切……”
麻醉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郭英说:“那就帮帮我,我没有更多的地方能帮上我的孩子了……”
麻醉师被感动了,这时,杨大夫走了进来说:“怎么样?”
麻醉师收起工具说:“好了。”
杨大夫问郭英:“你怎么样?”
郭英笑笑说:“挺好。”
杨大夫说:“那我们就开始?”
郭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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