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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手脚冰凉地看着,心里是无能为力的屈辱和悲哀。
来到这个城市的火车上,她曾想起林忆莲的歌词:你的手放口袋里,还是会抱
我在怀里……?几个小时之后,就这么清楚地看到了结局和答案。他的手,是插到
口袋里,身边是他的新欢。
爱了,不爱了。不过这么几个字。而很多年前,他们都还年少,她和他闹别扭,
在教学楼顶徉装自杀吓唬他时,他急得脸孔发白,小心地一步步地接近站在阳台上
随时都有可能坠下的她。他说:“如果你死了,我也死掉。在地底下,我们还是这
样的相爱。”辛夷就心软了,从楼顶的平台上走下来。他冲过来抱住她,说:“你
这个混蛋!”她泪流满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记不记得?相处十年的时光,不是没有过好日子的。
她是白纱窗后的姑娘,穿粉色衣裳。说过要携手奋斗,买房,养育小孩,和美一生。
可他都不记得了。也许是记得的,再说给另外的人听。
他终于对辛夷说:“以后好好爱一个人吧,好好跟他过日子。”
辛夷笑:“爱不爱上谁和我本身没有太大的关系。看际遇。”她的笑容明媚,
露出洁白牙齿,很无所谓的样子。她甚至不看他。
他说:“以后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好吗。不要再联系我了好吗?”
辛夷说:“好。”
“走吧,辛夷”,唐恩说,“你走吧,忘了我吧,求你。”
辛夷又说:“好。”
道别的时候,他说:“我们走了。”拉过那女孩的手。
他们在房间里呆了不过半个小时,他看了六次手表。是什么将一切腐坏得这么
快?她让自己这样地被他所厌烦了。可是她没有任何办法。
辛夷毫无表情地让他们自己开了门,说:“再见。”
他没有回应,连敷衍都已懒得。
再见。
在今生,她对他说的最后两个字是:再见。
你说今天以后,不必再见也不必问候,曾经拥有,不要泪流。
她确定他们不会再见面。有些缘分,是有使用期的。过了,也就过了,哪怕会
痛,也要过下去,哪怕当他们一出门,辛夷立刻趴到窗台上往下望,还想看看他的
背影。虽然爱人已经绝情如斯。
辛夷对他恨不起来,只能继续。继续爱,或者,用他的话来说,继续好感着。
来之前,她觉得自己有一辈子那么多话要对他说,可现在,她什么也没有说。
远远地,透过玻璃窗,朝楼下看去,是他们的背影,并没有牵手,只是并肩走
着。他和她似乎在说着什么,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她不依,举起拳头来捶他的
胸。虽然看不清表情,辛夷知道他一定是宠溺和娇纵地望向身边的女子。这神情,
曾经是她看熟了的,属于她。
如此亲昵的小动作。
辛夷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落下泪来,她这样这样爱他,却只能看着他受辱,
而再也不能,为他做什么了。
这是他自己挑拣的命运。男人在女人面前的软弱,只是因为爱,所以宽容,所
以谦让。
她知道,这一生,她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人间已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让她重
新回到他身边。
再也没有了。
别说没有争取。对这份感情,她尽过最大的努力,至今誓言依旧。
活着,你要我找哪一个借口?
如果这一生都不能被你明白。
为什么彼此都要这样兜兜转转地去爱不属于自己的人。两情相悦,是多么简单
又复杂的事情。无论将来会名利兼收还是庸常一生,都不会忘记,她所喜欢的人,
喜欢了别人。
辛夷对他说过,爱不爱上谁和我本身没有太大的关系。看际遇。当时她心里是
惘然的,对未来几乎没有任何把握,际遇果然让她认识了陈燃。可是有什么办法,
依然有人跟她抢。
——也许并没有人抢,遇见宁琥珀,是陈燃生命里注定的事情,无可避免。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真有这么一说的。
而唐恩,是她爱过的空前绝后的男人。不要对她说她太过绝对,说什么人的一
生还长,还会碰到无数人,拥有无数可能。
不。不会了。她已经知道。他在她的生命里,真的是空前,也是绝后。这辈子
也许值得记忆的人很多,但只会有一个人让你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会觉得心疼疼的。
不能对他忘情,无非是因为她有过的一切,他给的最美。从来没有这样地欢喜
过谁。可那又怎么样。
饭菜有些凉了。她大口大口地吃。没有流泪。一滴泪都没有,只是不停地发抖。
她给宾馆的餐厅摇了个电话,叫上一瓶白酒。劣质的白酒,他们要了很高的价,她
给了。她开始喝。咕咚咕咚。不觉得晕。从那之后她只喝白酒,一斤下肚,毫发无
损。
辛夷在次日离开了北京。离开之前,她去了一趟他所在的公司。站在那家公司
的门口,抬头望着那间属于他的窗口,对自己说,他就是他,让他好端端地在那儿
吧。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可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天空突然出现的一只飞鸟,就
哭了。
14岁相逢,已经整整10年的光阴。包括5 年的相守,5 年的聚少离多,还是结
束了。记忆中那个陪他在空旷的操场上看落日的少年,他是真的走了,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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